安琅沉默了整整五分钟。直到服务员小姐端来了冷饮和甜点,他喝了一口果茶,才说出了第一句话:
“突然觉得之前担心了那么久的我像个智障。”
在甜点上重新找回对生活信心的苏小粥随口问道:“担心什么?”
“… …我拉黑了李琛老师的号码,然后转头被魔法使盯上了,就在想会不会是他临时安排了人来抓我回去,或者又有什么别的麻烦事等着我去做。”
听到这个名字,苏小粥端勺的手都抖了抖,看向后辈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怜悯和敬佩:“看样子你也没少被这畜牲折腾。”
“五年前的他就是这个吊样子吗?”
“啊,我那个12届的学姐说,他这应该是天生的,改不了的那种。”
随后两人齐齐叹气,异口同声地感慨:“畜牲啊。”
“罢了罢了,不提那个倒胃口的。”即使毕业快三年了,想起那个人仍然心有余悸的现役漫画家似乎很擅长破罐子破摔,很自来熟地开始唠起了家常,“学弟你老家是这里的吗?什么时候成的魔法使啊?”
“家在江口那边,在这里的七中毕业的。”
在比较亲切的同门前辈面前,安琅也就没什么太多顾虑,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自己,
“毕业之后去了星辉学院,大一下学期被李琛老师看上带去了特编班,两个月之后接受了刻印仪式成为了魔法使。目前是第四小组的低阶魔法使,主修的是召唤术。”
苏小粥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难怪我看到了六眼银雀。平时还真挺少见到这些魔法生物,怪可爱的。主修召唤术的魔法使可不算多,大多人都是选择作为辅修来着?”
“这个嘛,有一些原因。”安琅挠了挠下巴。他倒是一向不怎么介意和别人谈论这个问题,“我的身体和李琛老师赋予我的魔法刻印相性很差,超过第二等级的法术… …光是构筑术式的过程都有可能要了我的命。你知道的,这种情况非常常见。重新刻印的话更加麻烦也更加危险。”
“我想起来了,小琪说过她有一个这样的同学来着。”小粥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而召唤术大多数术式都是比较基础的第一等级,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太大负担。”
安琅点了点头:“一些简单的身体强化和元素控制也没问题,但也就止步于此了。好在李琛老师愿意给我机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所以我还是挺感激他的,虽然这不影响他是个畜牲… …”
“原来如此啊。”小粥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学弟,语气中有些兴奋,“那咱俩应该是半斤八两!”
“... …确实。之后应该就和你想象当中的差不多,开始天天给李琛老师打工了。”
“这样啊。”小粥又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口甜品,“小琪跟我说过她前几天刚完成一个课外实践活动来着?”
“哦,那个啊,那是院长的安排,要我们协助裁判委员会去调查一个人。目标没什么危险,我们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后就抽身了。不过更详细的东西,我就不能多说了。”
“能理解能理解,这种事情我们当初也有过。”小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知道那孩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行了。你也知道的,她有时候有点缺根筋,不太小心。”
安琅看了她一眼,看的她有点不太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现在我能确定你俩应该是亲姊妹了。”
某废柴宅女皱了皱眉:“我总觉得我是不是被你小看了?”
“没有没有,学姐你想多了。”
“... …行吧,我对长的比较萌的孩子容忍度很高的。然后嘞,现在趁着放暑假回来探亲吗?”
安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晃动着插在果茶杯里的纸吸管。双眸似乎没有焦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回忆着什么。桌子对面的男孩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苏小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正准备开口,就看到了男孩若有若无但却有些寂寞的微笑:
“算是吧。”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已经被证实了吗,但她不是那种会追着他人的伤疤刨根问题的人。更何况,这是第一次见面认识的同门后辈,还是自己妹妹的同伴。
“这样啊… …”小粥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这次那个畜牲没有让你留下来做别的项目吗?”
“就在两小时前,我刚下飞机的时候他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回去帮忙。”安琅耸了耸肩膀,恢复到了之前那副一切随意的模样,“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的项目,他说离死线还剩半个月,然后我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哦对了,苏小琪是不是给你说过她接下来半个月没空回来了?”
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姐姐点了点头:“没错,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她给我发了消息… …那畜生动作真快啊… …”
安琅双手合十:“我没法拯救所有人。死道友不死贫道。”
“倒也没关系。她在家也是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不是追剧就是和朋友出去逛街。”小粥却并没有很失望,反而有些欣慰,“让她多在学院里多呆一段时间,让她明白学习的重要性,不要像她那个没用的姐姐一样毕业了只能做自由职业.. …”
闻言,安琅看着这位前辈的目光已经多了一份崇敬。
这个人对自己居然是有准确认知的!如果不是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幸灾乐祸那就更好了!
面前这位学姐怒而拍桌:“我还是觉得我被你小看了!”
“没有没有,请相信我。”
… …
看了眼时间,安琅把剩下的果茶一口喝完:、
“谢谢学姐的冷饮。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去,安顿好了还要去本地的裁判委员会报备。”
“噢噢,也对,魔法使的地域流动是得要报备来着。”小粥连忙吃完剩下的甜点站了起来,“那我就不留你吃晚饭啦,早点回去吧。要是碰到什么麻烦的话可以和我联系,多个人多点办法嘛。”
安琅正准备礼貌地道个谢,突然看到了对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从袖口露出了一条细细的银手链,手链上挂着一个荆棘环绕的三角形吊饰。
这个形状每个魔法使都认识,寓意为严格的界限和稳定的秩序。
这是裁判委员会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