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2019年6月
明州市
距離名叫柳端的轉學生到來,已經是兩周以前的事了。
真要算起來的話不過是日曆上的兩行而已,可在記憶中又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陳栩覺得1011似乎從一開始就有名叫柳端的學生,如果不刻意留心的話也不會意識到她是個轉校過來的傢伙。
“喂,你旁邊是不是沒人?”
中午的學生食堂,陳栩正在自顧自地埋頭對付面前的午飯時,似乎在四周的嘈雜中辨別出了某人的聲音。
就這麼把人晾在一邊好像也並不合適,於是陳栩放下筷子,抬頭尋找剛才喊他的人。
站在長條形塑料桌前的是王謹,手中是三明治和奶茶。陳栩覺得與自己相比,他更像是在享受下午茶而非解決午飯。
“你隨便坐。”
陳栩丟下這句話,低下頭繼續開吃。
“開學都一個月了,你怎麼還是一個人?”
王謹撕開塑料包裝,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問道。
“怎麼了?”
“莫非你是這麼孤傲的人?”
“不是吧,不過我也挺習慣這樣的。”陳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再說,你也不是一樣?”
讓陳栩感到意外的是,王謹居然露出了有些遺憾的表情。
“他們嫌我話太多了,”他用下巴指了指幾米開外的另一群人,“其實還不是他們自己見識太少。”
陳栩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佔滿一張餐桌的六位少年少女的確聊得熱火朝天。
偶爾有人經過時還會朝他們投去羨慕的眼神,想必很多人都嚮往那樣的高中生活。
“所以,你就待不下去了?”
“嗯,”王謹喝了口奶茶,“兩邊的層次都不一樣,我還有什麼可待的?”
“但是你看你自己都笑了。”
陳栩看着面前的王謹想繃住臉上的表情卻又忍俊不禁的樣子,覺得這個男生意外地有點可愛。
“那是因為奶茶太好喝了!”
王謹把臉扭向一邊,狠狠地咬下一口三明治。
真是有趣啊,陳栩想。
說不定他專程從那邊跑過來,也是看不慣獨來獨往的自己吧。
但是這樣想的話,似乎又有種自作多情的感覺。
陳栩和王謹儘管是初中同學,但關係也僅僅止步於此。實際上,初中三年裡陳栩根本就沒聽過這個名字,他估計王謹也差不多。
“哦,對了,”王謹咬着吸管說道,“聽說下午的體育課要跑一千米。
“哦。”
“不是吧——你就只有這點反應?”王謹一副驚訝的表情。“那是一千米哎,要繞着操場跑兩圈半的啊……”
“對。”陳栩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的話。
“……好吧,讓我看看下午你還能不能這麼輕鬆。”
王謹的笑臉里有些挑戰的意味,陳栩則仍舊是低頭吃飯。
“陳栩……不行了……”
“還沒到,快點。”
陳栩站在划著白色線條,用來充當終點的跑道邊,看着失魂落魄朝自己撞來的王謹。
“……好冷漠啊。”
身邊傳來某位男生的聲音,大概是在拿自己和王謹開玩笑。
“啊——我要死了……”
王謹用手撐着膝蓋站在白線後面,口中念念有詞地不知在說些什麼。
陳栩正想走過去看看他的情況,王謹卻索性趴在了紅色跑道上,全然不顧四周男生女生訝異的目光。偏偏在這種情況下喊的還是自己的名字,幾個人的視線也投到了陳栩身上。
“要死了……”
看來他還在說這個啊。
“起來,走幾步試試。”
好歹也是初中同學,陳栩試着稍微關心了一下。
“好累……”
“再不走就真走了,”陳栩抬起頭,“劇烈運動時不能馬上停下,沒騙你。”
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這傢伙從小學開始的體育課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嗯……不要……”王謹仍舊趴在地上,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還是注意下自己的班長形象吧。”
這倒不是在嚇唬王謹。操場上目睹這一幕的同班同學越來越多,陳栩忽然發現周圍聚集了六七個人。說不定這還是開學以後自己第一次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陳栩覺得這實在有些諷刺。他不想被一大群人圍觀,即使是現在這種情況也不例外。
“班長好可愛啊啊……”
“就是說啊,好想看他在地板上打滾的樣子……”
陳栩很反感名為撒嬌的行為,無論男生女生都一樣,尤其是眼下還趴在跑道上的這一位。
“抱歉了。”
默念着這句話,陳栩把王謹用力拉了起來。就算為了自己,他也想早點平息這場鬧劇。
被搭救的王謹包裹着一股犯迷糊的氣息,就好像他的軀體儘管站起來了,但靈魂還倒在地上等待被人拾起那樣,不過至少能站穩了。
“喂,我說……”
王謹試圖拉住正要離開的陳栩,陳栩扭過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為什麼你,體育這麼強啊……”
“我初中是足球隊的。”
陳栩的意思是他沒有王謹想象中那麼弱,可王謹卻依舊不肯撒手。
他似乎是站累了,乾脆坐到了地上。
“足球隊……為什麼我不知道啊?”
“我平時不怎麼比賽,只是偶爾跟着他們一起訓練而已。”
“哇哦……”
王謹把頭埋進雙膝之間,發出沉悶的讚歎聲。
話說回來,這節課好像沒見到過柳端的蹤影。
陳栩在偌大的操場上左右張望,到處都沒有綁三馬尾的女生。
體育課的內容是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而且女生的測試順序在男生之前,現在她應該早就跑完了。
有一瞬間陳栩覺得她可能是一個人溜回教室了,或者根本曠掉了整節體育課,隨即又否定掉了這個想法,柳端應該不是性格如此陰沉的人。
扔下癱坐在地上的班長,陳栩打算去找柳端。但剛跨出第一步,陳栩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真的有必要這麼做嗎?
腦中似乎有個聲音這麼問道。
其實那就是陳栩自己的聲音,只不過換了一種形式出現,聽上去還是多少有些異樣。
從最近兩人的接觸來看,陳栩和柳端的關係僅僅止步於同學而已,完全沒有恢復到之前的距離。不僅如此,柳端看上去也不是特別願意和他打交道,再退一步的話,陳栩不是體育委員也不是班長,這也不是分內的工作。
不過……
看到其他女生都擁有自己的圈子談笑風生,而有一個人不在其中,感覺無論如何總是有些奇怪。
陳栩從小到大沒幾個朋友,因此他自認能夠體會這種感覺。
還有很多難以名狀的思緒在腦海里盤旋,陳栩最終收回了已經邁出的步伐。
“那就,拜拜啦!”
“……哦。”
陳栩目送着王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台階下,一陣小小的嘆息毫無徵兆地流瀉而出。
那樣的背影彷彿有愉悅的氣息無聲釋放,陳栩想知道每天抱着這樣的心情回家是什麼感覺,反正肯定和自己不同吧。
陳栩朝三角洲的中庭望去,那裡只有稀稀落落,被斜射的日光拖得很長的幾個人影。距離規定的放學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現在的三角洲顯得空空蕩蕩。
一開始是陪王謹把某位教師遺落的U盤送回辦公室,但不知為何變成了王謹先走一步,留下陳栩一個人的狀況。
“那麼我也——走吧!”
在心中對自己無言地說道,陳栩迎着夕陽的方向朝教室走去。
從教師辦公室聚集的大樓到教室會經過長長的玻璃走廊,此時這裡也是空無一人,陳栩耳邊除了鞋底碰撞光滑地磚發出的聲音,就只有遠處操場上體育特長生們訓練的喧鬧了。
中間也會經過計算機房,就是九月初陳栩帶柳端看過的幽深長廊。
“……”
從長廊里傳出的似乎是隱隱約約的說話聲,聽上去好像是女生的聲音。
早已結束課程的計算機教室,此時此刻應該不會有人在裡面才對。陳栩邊走邊思索了片刻,三角洲好像也沒有女性教師負責教信息技術。
放學后無人的教室,從裡邊飄出的對話聲……
這是Galgame里才有的橋段,陳栩想,當然不會真的在現實中出現。
時間還有餘裕,要不要走過去看看呢?
就在陳栩這麼想的時候,剛才的聲音又出現了。
陳栩好像聽到有人發出了“哇嗚——”的喊聲,體育課上王謹躺在地上不肯起來的模樣又在眼前閃現。這人的說話方式和王謹好像,該不會就是班長本人吧?
他畢竟也算個男生,陳栩覺得他應該發不出這種有如元氣滿滿美少女的語調。
終究還是敵不過作祟的好奇心,陳栩裝作若無其事的向走廊深處走去。兩條走廊的交匯處剛才應該沒有人,萬一被誤解成在做奇怪的事情的話就麻煩了。
“哇嗯嗯嗯~”
陳栩愣了一下,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交談了吧?
老實說,陳栩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聽見女生髮出這樣的聲音。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作為Galgame玩家,神魂顛倒的喘息聲也只有在遊戲里才能一聞了。
要是從那間計算機教室里傳來男性的聲音,陳栩覺得自己可能就得報警了,然而可惜的是,聽起來貌似只有一個女生在裡面。
該不會是……
陳栩之前從未體驗過全身血液上涌的感覺,但現在他體驗到了。
三角洲的走廊里都裝備了中央空調,可原本冷氣十足的室內空間卻變得越來越熱。
陳栩覺得汗水正從背後和脖頸處滲出。如果下一秒有人路過的話,恐怕十有八九都會把他當成偷窺狂男生。
目標的教室越來越近,陳栩這才發現一扇朝向走廊的窗戶拉上了藍色窗帘,不過位於教室後方的窗戶還沒被遮住。
“呼呼呼……”
從被拉上的窗帘后,傳出了被刻意壓低的笑聲。
就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麼刺激的東西,然後用手緊緊捂住嘴巴的感覺。
如果那個藏在信息教室里的人真的是個女生——陳栩忍不住想象那樣的場景,大概是一邊竭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一邊捂着肚子或者肩膀渾身發抖的畫面,也有可能是把臉湊近屏幕,從指縫中流瀉出哧哧的笑聲。
等一下——
陳栩猛地意識到一件事,自己和她只隔着一堵牆的距離。既然自己能聽到她,那麼對方或許也能覺察到自己。
萬一這時她破門而出的話,自己的嫌疑恐怕三年時間都無法洗刷了。
看來這次頭腦一熱的冒險完全是個大失敗。好在要是馬上抓住時機溜走的話,說不定還能全身而退。陳栩做了次深呼吸,儘可能不發出腳步聲的地向前走去。來到教室後部開着的窗戶時,陳栩壯着膽子把視線投進室內。
透過玻璃看到的,是綁着三馬尾的女生的背影。
陳栩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臆想過度,導致出現幻覺了。
而在她身前亮着的電腦屏幕,顯示的似乎是什麼讓人眼花繚亂的東西。
心跳就像拉響的警報般咚咚咚地響着,陳栩卻感覺像被吸住了一樣無法離開原地。
是柳端的話,她在看些什麼呢?
不會是……那個吧?
可以再湊近一點的話,也許就能看清楚了。
反正四周也沒有人,陳栩索性把臉貼到窗玻璃上。
被冷氣浸透的玻璃,讓陳栩臉上的熱度迅速下降。拜此所賜,他覺得自己好像稍微理智一些了。
光靠這點距離並不能看清很多,不過陳栩還是能分辨出屏幕上不斷變化着的圖像,還有出現在下方,如同古代捲軸一般的——對話框?
看上去形似羊皮紙的圖案上有細密的文字閃過,看來是對話框沒錯了。
也就是說,這傢伙在打遊戲。
所謂對話框,在陳栩的印象中只有Galgame里才會出現。憑藉數年Galgame玩家的洞察力,陳栩感覺自己不會看錯。
那麼屏幕上變換着的,當然也就是一幅一幅的立繪。
柳端她,
在玩的是——
Galgame。
雖然很不願意總是拿王謹來打比方,但就算是王謹去玩Galgame,也要比柳端的可能性大一點,至少在陳栩的印象中是如此。
的確,記憶中還是個小孩子的柳端就很外向,還會經常挑戰被大人禁止的事,但留給陳栩更多印象的,卻是趴在床上或者地板上,捧着這樣或那樣的書的柳端。那種狀態下的她,瞳孔中就像回蕩着淡淡的光輝,有時甚至連同在一個房間里的陳栩出聲叫她,都無法收到回應。
怎麼說呢,柳端這個人就如同她的名字本身一樣,總是被一種文靜端莊的氛圍縈繞着。
那種人也會來玩Galgame,陳栩覺得實在難以理解。
“不好——”
陳栩發出一聲低低的悲鳴,看來還是大意了。
教室的玻璃窗雖然合上了但沒有上鎖,因此可以左右滑動。
陳栩因為貼得太緊而失去重心,身體往前猛地一個踉蹌,額頭也隨之正面砸上了玻璃。
說不定這就是被鈍器擊傷的感覺,陳栩頓時感到一陣眩暈,但他的思維卻很清醒——眼下還有更麻煩的事。
“……那個,有誰在嗎?”
余光中的柳端像受驚的小倉鼠一般踢開凳子,慌亂地掃視着四周。
每句話前都加“那個”的說話方式,連這點也沒變啊。陳栩在捂着前額的同時也不禁苦笑。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了,陳栩一把推開了計算機室的門。
“是誰——”
柳端一瞬間和他四目相接,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叫。同時傳來的,似乎還有凳子被踢倒的巨大響聲。
“陳——陳栩?”
好像真的嚇到她了呢,陳栩想。
即使是面如土色,用來形容此時的柳端也不過分。
眼睛彷彿失去高光,身體也扭成了奇怪的姿勢,可能是想儘可能擋住屏幕上的內容吧。陳栩距離她不過數米,似乎能感受到她的身體正微微發顫。
“那個……有什麼事嗎?”
大大超出陳栩預料的是,她居然這麼快就恢復了鎮定,以平時的口吻不疾不徐地問道。
相比之下,陳栩反而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沒事,”陳栩也用輕鬆的語氣回答,“不過,剛才你在玩遊戲吧?用學校的電腦……”
“沒有!”
柳端瞬間變得滿臉通紅,回答的口氣中似乎也隱含着慍怒。
“那你擋什麼?”陳栩以目光示意她身後的電腦屏幕。
“你,你在偷窺我?”
柳端臉頰上的紅暈又加深了一層。這反應也太明顯了,陳栩默默地吐槽道。
“想多了,只不過剛好路過而已。”陳栩笑了一下,“你只把你旁邊的窗帘拉上了,後面的兩扇窗還開着啊。”
“這……反正你就是在偷窺女生!”
“都說了……”
“變態,去死吧!”
這傢伙居然這麼暴脾氣。
“別急,”陳栩突然擔心聲音太大,有可能會引來路過的老師,“放學后在校園裡逗留,用學校的電腦打遊戲,你知道這會被處分的吧?”
陳栩沒心思嚇唬柳端,三角洲的校規里確實有這兩條。
放學后留在校園裡倒沒什麼事,但是用計算機室的電腦玩遊戲就屬於違規使用,的確是會被處分的——而且還是比較嚴重的年級處分,也就是讓全年級的人都知道。
“誒~”柳端狐疑地問道,“你騙人的吧?”
看來她也有點被嚇住了。
“我為什麼要騙你?”
陳栩立刻反問。
“那你也是在偷窺我!還看了我的隱私!”
柳端柳眉倒豎,面朝陳栩的眼神里滿是怒意,還有些微的羞恥。
似乎是意識到這樣沒什麼威懾力,柳端鼓起臉頰瞪了過來。然而她想要的效果卻完全沒有達到。
這副模樣非但不嚇人,反而還有些可愛。而且當事人還沒有自覺。
那樣的衝擊力實在有些驚人,陳栩不得不避開她的視線,要不然自己也會臉紅的。
“總,總之!”柳端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敢去跟老師說的話,我就把你偷窺女生的事情也說出去!”
像是威脅一般,柳端丟下這句話后,便一副困擾的樣子走出了教室。不僅如此,她走的還是走廊盡頭的樓梯,留給陳栩的背影也散發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看樣子是沒法和她走同一條路了,陳栩只好折回剛才來時的路。本身繞這幾十米的距離也沒什麼,不過一想到自己這麼做的原因,還是難免覺得有些遺憾。
回到1011班的時候,陳栩發現空空如也的教室只剩自己的書包躺在桌上。柳端顯然是已經走了。這樣也好,陳栩對自己說道,這樣就不會在回家途中碰到她了。
走出三角洲風格獨特的校門,傍晚時分吹過街道的風已經有些涼意。從三角洲門前穿過,每到放學時間就會擠得水泄不通的小道,此時也早已空無一人……?
其實也並非真的空無一人,陳栩的目光中有些無奈。
視野中出現了柳端的身影。而且猶如相互約定好一般,她在路的對面,陳栩則在另一邊的人行道上。
三角洲門前的這條路只有三個車道,因此兩邊也只有幾米寬的距離。對於陳栩而言,恰好是打招呼的話有點遠,選擇無視的話又會有點尷尬的距離。
不知道柳端是怎麼想的,但是很明顯她看到了他。
“……”
柳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盯着路對面看了一會兒,便繼續低頭默默地走着。
畢竟我和她現在已經算是陌生人了呢,陳栩想。
柳端的步伐並不快,再加上陳栩又是男生的緣故,沒過多久就把柳端甩在了後面。
“太慢了!”
“哦,確實。”
陳栩回到家的時候,妹妹陳冬正坐在沙發上等他。只不過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透露着十足的不耐煩。
“……我餓了。”
見陳栩準備直接走進卧室,陳冬連忙喊住了他。
“你不是在吃薯片嗎?”
“那是零食,”陳冬還在喀啦喀啦地嚼着,“和晚飯還是不一樣的,懂嗎?”
原來你還知道零食和正餐的區別啊。陳栩啞然失笑。
陳冬戴着藍牙耳機,大概在自己回家前的這段時間裡,她都在興緻勃勃地看電視吧。
屏幕不算大的電視上播放着某檔綜藝,陳栩雖然對那種東西毫無興趣,但即使妹妹把聲音外放,他也不會覺得反感。
“啊……給我做飯嘛~”
陳冬的態度瞬間軟化,這個人一直就是這樣,一旦自己的目的無法達成就會軟硬兼施,就像現在對自己撒嬌一樣。
“好好好,你先等我一下……”
陳栩被這樣的妹妹弄得有些喘不過氣,就算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年也還是很難適應。
在去廚房搜羅食物之前的這段時間裡,陳栩和往常一樣從書包里掏出手機,打開了《春之島之間》的遊戲社區。
每個購買了遊戲本體的用戶都可以進入這裡,和其他玩家自由交流。這裡由幾個子板塊組成,也像一般的論壇那樣,有管理員、用戶等級和小黑屋這樣的設置。如果兩名用戶願意的話,還可以在社區內進行私聊。
陳栩很少在社區里發言,但《春之島之間》的玩家們似乎都很閑,每次發帖都會吸引來一大堆評論。他在社區里有一個類似於朋友圈的系統,裡邊是交流次數比較多的幾個人。今天也是這樣,陳栩一進入個人空間,就看見幾個頭像旁邊亮着一串紅點,就是有未讀消息的標誌。
會發什麼東西過來呢,陳栩一邊想着一邊點開了多人對話的頁面。
以前他們交流的東西都很簡單,單純的只是關於遊戲的攻略、劇情之類的閑話。儘管沒什麼實質內容,陳栩卻感覺意外地有些好玩。
這天也不例外,有個拿男主角日月墨樹當頭像的人分享了遊戲里一條支線的攻略。《春之島之間》設置了幾條隱藏支線,這些支線劇情大多都需要把主線推上好幾遍才能夠進入,所以有些偷懶或者沒時間的玩家就會找攻略,有些也會直接下載那條直線的存檔。
在聊天欄的最下方還有一條消息,時間顯示是大約半小時前剛剛發出的。
“這是——”
看到屏幕底部的文字的瞬間,陳栩吃了一驚。
這條消息的發送者是……
不,倒不如說這條消息根本就沒有發送者。
社區里的用戶無論等級如何,都會在發言時自動顯示用戶名、等級還有頭像,即使是管理員也不例外。
但這條消息的前面卻什麼都沒有,彷彿是手機自己加上去的一段文字。
至於內容,等到陳栩看清的時候,他的驚訝程度又加深了一層。
這個人是……笨蛋嗎?
難以想象正常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