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契约成立了。」
站在少女右侧的卫士一拳朝青年打去,然而他的动作更快,抬手便抓住了卫士攻来的手臂,奋力一甩,卫士高大的身躯顿时脱离地球表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又重归土地的怀抱。
将敌人重砸在地上后,青年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冲向另一名抓着少女手臂的卫士。他的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瞬间拔剑朝青年砍去。青年抬起左手,用前臂挡住长剑,右手五指并拢伸直,刺穿敌人的胸口,自背后穿出。
鲜血从卫士尸体上的血洞喷涌而出,染红了少女华贵却沾满脏污的金发,也染红青年的衣裳。月光下他浸淫鲜血的脸庞很冷漠,仿佛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杀人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哑的喊声从少女的喉咙流出,她惊恐地看着眼前面不改色地杀人的恐怖存在,本能的恐惧使她娇小的身躯在寒冷的夜风中无法抑制地颤抖。
青年突然拦腰将少女抱起,奋力一跳,两人瞬间飞起好几丈高,躲过几颗袭来的火球。看着青年轻易地做到人类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少女注意到他手上众多戒指的其中一枚浮现发光的纹路,散发着力量的波动。
是魔导器。
没有魔法适性但是拥有魔力的人类,必须借助外物才能发动魔法,而通常为戒指形式的魔导器,就是那所谓的「外物」。曾经贵为一国公主的少女,勉强算见多识广,而即便在她眼中,青年也相当强大,恐怕亲卫队里面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少女偷觑青年的侧脸,他冷酷的双眸用看着尘土一般的眼神,直盯远处的卫士们。
太可怕了。
无论是睥睨蝼蚁似的冰冷眼神,还是宛如染血刀刃的锐利脸庞,都让少女感到无比恐惧。如果这个人想要的话,恐怕抬手之间就能把她捏死吧。她想要挣扎,想要挣脱青年的怀抱,却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只能近乎恐慌地喘着粗气,用畏惧的眼神看着他。
青年张开左掌,七彩的光芒在他手中绽放。他将手臂往后拉,动作宛如拉弓,光球被他拉成一道道光之箭矢,向卫士们射去。
「在这里躲着。」
青年在落地的瞬间将少女轻柔地放下,小声叮嘱她。他随手抓起被他打倒的卫士所掉落的剑,冲向聚集在一起的亲卫队。
「敌方持有魔导器!务必谨慎!」
带队的卫士大喊,几名亲卫队员念起启动魔道器所需的咒文,准备发动攻击。其余卫士拔剑挡住他的去路,不让他干扰同伴念咒。魔法完成发动的瞬间,数枚火球向他袭来,但他随意地甩动手腕,几枚光球就从他手中飞出与火球相撞,引发剧烈的爆炸。
少女还是第一次看到技巧如此高超的存在。
她从未听闻有人能够不咏唱咒文,瞬间就发动魔法,就连在数天前袭击了她,以一己之力就屠杀了众多亲卫队员的刺客都做不到。那些卫士恐怕不用多久,就会全部死在他手上吧。
快趁现在逃走。
她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任何东西都会抓住,没想到本以为是浮木的东西居然是海怪的触手.看清事实的现在,她当然不会再靠近青年,能离他越远越好.她最后瞟了正在战斗的双方一眼,青年正用魔法加持过的手刀与快剑屠杀着敌人,被这一幕加深恐惧的少女头也不回地跑了。
风在耳边呼啸,幢幢黑影在树丛间摇晃闪动,对一切感到恐惧的少女却没有停下脚步,因为这些都远远比不上那名青年带给她的恐惧。她漫无目的、步伐不稳地跑着,出于害怕一次也没有回头,害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恐怖的脸孔就在身后。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发现,身后一盏昏黄的灯火。
呼!
一颗火球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袭向少女毫无防备的背脊,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闪避不及了。她反射性地紧闭双眼,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力道高高抛起。
是他。
睁开眼,少女看到的是那个让她无比畏惧的面孔。那名青年正横抱着她,踩在树顶。狂乱的风在他身旁聚拢,而后向卫士释放出躁动的能量.卫士虽然想咏唱魔法抵挡,却赶不上暴风将他切成碎片的速度,只能无力地化为无数血沫与飞溅的肉块。
「不是叫妳躲着吗。」
「……你有什么目的。」
少女努力抑制身体的颤抖,但卫士的凄惨死状增幅了心中的恐惧,她的声音还是明显的并不平稳。
「目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救妳啊。」
「你骗人!!」
青年捂住她的嘴。
「喂,你想把敌人都引过来吗?作死也不待如此吧?」
「反正你肯定和那些人一样,是来抓我的吧!我宁可被他们杀死也不要让你得逞!」
少女一把拍开青年捂住她嘴巴的手,大声喊叫。她还是公主的时候听母亲说过国内有不少隐藏的不法组织,现在已经认定了青年是其一的成员,不知透过何种方法得知了她拥有超能力的消息,打算利用她的能力做坏事才会出现在这座人迹罕至的森林。
「省省力气吧。我已经在周围布置了隔绝声音的魔法领域,妳叫破喉咙也没有人听得见。」
青年从树梢一跃而下,轻柔地将怀中的少女放下,然后伸出手指轻触少女胸前的吊坠。青年的触碰下,吊坠内部窜出翠绿明亮的光芒,汇聚成一条又一条光的丝线流入他的身体,吊坠内部的树枝上的绿芽也在少女惊愕的目光下逐渐消失至无。
「许愿是没有反悔的喔?妳的愿望,我就收下了。」
「你做了什么!?!?」
少女不敢置信地捧着吊坠,惊愕、无措、愤怒、悲伤等各种情绪接连闪过她的脸庞,最后只余下面如死灰,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的表情。
「那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即便愤恨于母亲的冷血无情,少女依旧还是那个贪恋着母亲爱情的小女孩。此刻失去了最后的情感寄托,少女一时之间感觉天地茫茫无措,世间之宽广显得自己仿佛尘沙一般渺小,却又好像容不下自己的存在,哪里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早已流干眼泪的少女没有哭泣,失神地看着眼前不复以往的吊坠,一动也不动,仿佛一切的身体机能都停了下来。
「妳的母亲把这个留给妳,大概就是为了这时候吧。」
「……?」
少女缓缓抬起头,眼神尽管迷茫依旧寻求着答案。
「看来妳虽然拿着这个却不清楚它是什么啊。妳只要知道,握有这个的人可以许一个愿望就好了。我是为了实现妳的愿望而来的。」
「那种事情……」
「难以置信吗?那也没关系,对妳们来说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相信的事情。但是我希望妳可以配合我,不要像刚才那样乱来,如果妳还想活命的话。」
这是在威胁我的意思?
青年冷酷的眼神,让少女想起方才自己正常交谈的对象其实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也让她想起一时间被遗忘的恐惧。停止颤抖的身体又开始抖动,不再跳动的心脏也再次运作,少女害怕地想要远离眼前的杀神,身体却不听使唤。
「走吧。」
青年没有再多说什么,拦腰抱起少女,轻轻一跃便优雅飘逸地飞上树梢。
「不必害怕,我会保护妳的。」
怎么可能不害怕,都要吓死了好吗。而且是被你吓的。想归想,少女当然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躺在青年怀里,像一个乖巧安静的娃娃。
银白月光的照耀下,青年漆黑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杳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