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少女听到旁边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她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松鼠。
「你好呀。」
少女展露温柔的笑颜,缓缓朝松鼠伸出手,而松鼠摇头晃脑,仿佛经过了短暂的思索后,竟然跳着朝她靠了过来。或许是这座森林人迹罕至的缘故,松鼠似乎对眼前这未曾见过的奇怪生物感到好奇。它在少女身上爬上爬下,这边看看,那边嗅嗅,这里抓抓,那里咬咬。它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把少女滑嫩的肌肤给弄伤了一样,少女只觉得身体痒痒的,不由得发出了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好痒喔!等等!停!停!啊哈哈哈哈!」
见少女越笑越开心,松鼠不但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反而还变本加厉,全力挥动小小的爪子搔少女的痒。少女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在地上打滚,松鼠才终于停止动作。
「坏!坏松鼠!」
和斥责的话语相反,少女笑容灿烂,眉眼弯如新月,轻柔地抚摸松鼠毛茸茸的脑袋。松鼠似乎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也放松地往少女的手上靠。
「今日,可以请你伴我一游吗?」
松鼠坐在少女的手掌上,歪了歪小小的脑袋。不知究竟听懂了没有,它点了点头,顺着少女的手臂爬到她肩上,一屁股坐下,似乎打算赖着不走。
见此,少女又被它逗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回荡,为幽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人的气息。
「走吧。」
少女带着全新的小伙伴,朝森林的最深处进发。
「好一阵子没来到这里了。」
不知道是在跟肩上的松鼠交谈,还是在自言自语,少女此刻站在一块无树空地的边缘,双手叉腰,带着怀念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
「嘛,不管怎么说,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少女抬起头,伸手抵在额上,眯眼从指间的缝隙望向高挂头顶的艳阳。 「你也一起来吃吧,虽然本来不是准备给你的……」
少女嘟囔着,声音中透着一丝落寞。她从竹篮中取出一块野餐垫,轻轻一甩,红白格子的野餐垫就展开了,像旗子一样随风飘扬。少女在垫子上坐下,开始从篮子里取出食物,她肩上的松鼠也顺着她纤细的手臂一路跳了下来。
「这个给你。快吃吧。」
少女从竹篮中取出一袋坚果,撒在野餐垫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松鼠似乎两眼发亮,它朝坚果山扑了上去,小小的脑袋整颗埋在山里,毛茸茸的蓬松尾巴快乐地左右摇摆。
「呐,想听个故事吗?」少女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松鼠,却没有开饭,而是趴在垫子上,双手捧着脸颊,白皙的小腿朝向天空前后摆动,看着松鼠享用美味的大餐。 「故事是这样的……」
虽然松鼠没有理会她,但她还是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从前从前,有一位公主。
她有两个姐姐,虽然父亲早逝,但母亲对她们很好很好,她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一天,身为一国之君的母亲,带着三个女儿出巡。
小公主和两个姐姐都雀跃地看着马车外面,那景致的翠绿,深居宫中的她们不曾见过。一旁的母亲,则面带温柔的微笑守望着她们。
小公主将投向窗外的视线移到家人身上,心想,所谓的幸福,莫过于此吧。
突然间──
「敌袭!」
出巡的路途上,他们遭遇了埋伏。混战中,小公主的姐姐差点死去,幸亏小公主使用了与生俱来的超能力,她才能幸免于难。虽然护送她们的亲卫队在袭击下近乎全灭,但母亲与姐姐们都平安地活着,小公主已经很感恩了。
只可惜故事注定不会迎向快乐结局。
「恶魔!」
指着她的鼻头,大喊不敬话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亲卫队的成员。原因无他,无关乎拥有的能力为何,超能力者被世人视作恶魔在人间的化身,这些异常者往往会在大庭广众下被施以火刑,烧成灰烬,痛苦地死去。
混战中目击她使用能力的只有她姐姐还有那名卫士,小公主没想到她竟没有替自己保密。小公主成了人人惧怕的怪物、恶魔,被亲生母亲打入冰冷的牢狱,只能在铁栏杆后等待着悲惨孤独的死亡。
「还喜欢这个故事吗?」
少女微笑着,看着正在享用大餐的松鼠。
松鼠竟然将视线从眼前的坚果,移到了少女的脸庞上,微微歪头像是在问:后来呢?
「后来的话啊……不知道耶?还没走到尽头的故事,我没办法告诉你结局。」
松鼠像是不感兴趣,又或者感到扫兴般继续专心吃它的坚果。仅剩一点的坚果山残渣很快就被它吞噬殆尽,它转头看了看在一旁守望着的少女。
「要走了吗?啊哈哈,谢谢你陪了我好一段时间。」
少女微笑着,目送跳着离开的松鼠,心中泛起一丝惆怅。
本来准备给「他」的东西,几乎都被吃光了呢……少女想着,但这并非惆怅的源头。看来又要一个人用餐了……她叹了口气,从竹篮中取出三明治,放进嘴里嚼了嚼。
菲比莉芽为她准备的三明治很香,此刻却食之无味。少女机械性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想起了从前她常常跟家人一起吃三明治作为下午茶。倘若没有当初那一场袭击,现在的自己会过着何样的生活呢?想必会是繁忙而充实、时而悲伤,时而面临挑战,但是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就能跨越障碍的人生吧。只不过,现在想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也没有意义了。
不知道姐姐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念她?少了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寂寞?从前她逃狱的时候,连姐姐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不得不逃命了,不知道姐姐们对于她的事情是什么态度。是为她悲伤与忿忿不平,还是……
像其他人那样,畏惧着她呢?
只剩下「他」曾经说过的话语,是她的慰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