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指挥营
“怎么样怎么样,我新写的这首诗?”
反叛军的总指挥营里,温迪握着竖琴,刚为温妮莎吟诵完了自己前半夜写的诗。
“还好......但是,你好像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了。”
“别这么讲,吟游诗可不光是为了记录历史,为了让故事精彩,对小许细节的调整也是无可厚非的。”
温妮莎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吟游诗人,又联想到他就是传说中开辟了新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不由得脑袋做疼,有些幻灭。
除了击退魔龙乌萨有他的帮助,和古恩希尔德的结盟、去奔狼领砍来桩木、求得王狼安德留斯的谅解,做这些事的时候,温迪都只是在旁边一边弹琴一边喊加油。
这次的破城战虽然顺利,但想直接攻入贵族的宫殿还很困难。他们培养的亲卫队大部分还站在贵族那边,反叛军将阵地推进到中线,之后就陷入了数小时的僵持战。
如果战事拖延下去,对于没有口粮补给的反叛军这边会越来越不利。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参加战斗么?”
“我们在地牢里见面的时候,你不就拒绝了我直接将你和你的族人救出,怎么这时候希望我帮助反叛军了?”
“那场角斗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想要靠自己的胜利,告诉族人们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可是这次不一样......”温妮莎望着外边仍未熄灭的战火,神情哀伤,“这场战争关乎了太多人,即便我们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可能也会有许多人牺牲。”
“风神......难道不怜悯自己的子民么?”
风神收起竖琴,陪着温妮莎一起看向那高高的夜空。
“很久之前,蒙德是看不见这样的天空的。风墙把一切都遮蔽了,高塔上的孤王用世人所不能理解的方式去爱着世人,给蒙德带来了沉重的枷锁与痛苦。那是一个连游吟诗人都会放下竖琴,举起铁剑来抗争的时代。
我的朋友,也亦在那场战争中丧生。”
温迪摘下自己帽上的翎羽,将它交到温妮莎手中。
“难道你的这副样子就是......”
“能轻易打败魔神的高塔孤王,却被人民的海洋所淹没,那场战争象征着神治时代的结束。如今留下的风神神像,不过是纪念这份人民所争取来的‘自由’意志,它已经和当初的意义完全不同了。
人治的蒙德或许也会滋生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将蒙德的命运再次交给诸神,那这份‘自由’不就又成了空头的口号吗?”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温迪走出指挥营前,最后回地朝温妮莎一笑。
“况且,这座城市的人民曾经打败过那么强大的神祗,我不觉得他们会输给几个大腹便便的贵族老爷。”
“你们几个小鬼,再不离开的话,我们可不会再这么客客气气的了!”
“可恶,放开我,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温迪走后不久,刚离开指挥营的温妮莎,不远处就看到了几个正和小孩们纠缠的士兵。
“怎么回事。”
“啊,温、温妮莎小姐——”
看着迎面走来的军队长官,士兵脸上有些尴尬。
“这两个小孩,无论无何都要吵着见你。”
温妮莎看向那被士兵抓住的两个孩子,他们分别一男一女,都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样子。男孩子穿的衣衫破旧,缝上了许许多多的补丁,但那些补丁的缝法巧妙,看起来应该出自一个巧妇之手;女孩的衣服则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多,她只是一脸担心地看着男孩,八成也不是这次行动的主谋。
“你好,我就是军队的首领温妮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妮莎叫士兵放开两个孩子后,亲切地低头询问起那个男孩。
“我要加入反叛军!”
“你这小鬼,我都说了军团不招收小孩的!”
“抱歉,我立刻就带德尼尔走!”
看着再次劝诫的士兵,还有满眼泪花、要拉着男孩离开的女孩,温妮莎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叫德尼尔对吗?”
“对!”
温妮莎看着男孩的眼睛,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孩子翡翠色的瞳孔里正满溢着一股凶狠的杀气。那是很难在人类孩童的眼睛里看到的东西。温妮莎好似觉得,自己正在对着一只出生于丛林,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的凶狼。
“你为什么要加入军队呢?”
“贵族的人说我们家没能偿还债务,派人抓走了我的母亲。就在上个月,他们因为我的母亲弄脏了一副名画,就把她——”
男孩说到后半段的时候,几乎咬的每一个字都在用力得发抖。
“我要将那个劳伦斯家的凶手找到,用木刀刺破他的眼睛,然后把铁枪插入他的喉咙!”
温妮莎很诧异会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这样残忍的话,但看着他那一身打满补丁,却依然宝贵得不愿换下的衬衣——或许换做遇害的人是自己的妹妹,自己也会有同样的恨意。
而小孩子的爱憎,往往比成年人更直接一些。
温妮莎低下头,轻轻地伸手抚摸男孩的头。男孩起初有些抗拒,但当他看见温妮莎的表情后,忽然间就忘却了抵抗。
“我的族人,也被劳伦斯的人害死了......”
“他们将我一族的人关在城门外,想要拿我们喂饱魔龙乌萨的肚子,有想要回头逃跑的族人,都被他们用弓箭射死了。”
“欸......?”
男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能没说出口。
“仇恨是不能随便忘记的,我们不能代替逝者去轻易地原谅谁。但是正如仇恨需要有人背负,希望也需要有人来继承......”
“我答应你,一定会让贵族为他们的暴行付出代价......但是这场战争后,蒙德的一切都需要重塑,那时候,你们就是这座城唯一的希望。”
“你们,真的能为我母亲报仇?”
“嗯。作为交换,战时的这几天,你们也要好好地躲在家里,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拉勾,约好了。”
“嗯,拉勾。”
安抚完男孩后,温妮莎嘱托士兵将两个孩子护送回家。可当她回头几步,她发现那个刚刚离开的小女孩又折返跑了回来。
“刚刚,谢谢大姐姐你劝住了德尼尔。”
气喘吁吁跑来的女孩,向温妮莎递出了一朵白瓣绿蕊的花。
“这个,送给你。”
“咦......?”
“因为大姐姐你,好像装着很多很多悲伤的样子。”
“你这么小的年纪,还懂得体察人心啊?”
“不是啊,是因为大姐姐你哭了。”
温妮莎因为小女孩的话一愣,她缓缓伸手擦拭脸颊,发现手背一下子就湿漉漉了。
“德尼尔对女孩子哭最没办法了,他一定是看到大姐姐你掉眼泪了,所以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