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语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
离开那座名都埋没在历史长河里的的悬崖,除去是因为无边蔓延孤独,那自然便是饥饿了。
魈站在平地,切切体会了一番“拔剑四顾心茫然”——这里并没有比原来的地方好到哪里,遍地全是以石灰石为主的黯白色山体地基,但是比起望不到边的山崖上,倒是能看到大片的白色瘴气弥漫包围住的昏暗树林,魈有些艰难的往前挪动了几步,一脚踏碎了不知名生物的头盖骨——头盖骨似乎年代久远,腐化的厉害,边缘早就密密泛着黑色斑点,在这里一切的侵蚀下,酥脆的似乎任何人都能踩碎。
魈又往前试探性走了几步,“倏地”一只野兔不知从那个拐角里蹦了出来,它似乎没见过金鹏小鸟,很自然的蹦蹦跳跳地在魈不到10米的地方翻找着什么。
这是魈第一次见到除他以外的活物,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个猎物,脑袋顺着野兔的走向左右移动,接着莽夫般的冲了上去,把野兔吓的撒开丫子就往石缝跑去,慌不择路中一头撞昏死在了一块巨石上。
大力之下,点点血迹射在岩石之上,像是一朵朵红梅,狠狠的印在了石面上。
魈冲上前去,一口咬在了猎物的脖子上,野兔受到外部挤压的巨大力量,象征性的挣扎着蹬了几下后腿,便再也没了声息。
所谓的仙人中,要说这位有过这么一段茹毛饮血的日子,倒是不足为奇了,若是打小就有人教导,倒是不至于落到傀儡一般的境地。
荧再次把目光转向那里,倒是愣住了——少年你谁?
短短微怔几秒,荧不由看到那被碎发遮掩着的菱形胎记,想必,眼前的介于正太与少年的孩子,自然便是化形了魈了。
他的脸蛋和荧在望舒客栈那一瞥见到的那个少年似乎不太一样,倒不是说那种全身按比例小上几分,小兽凶狠的气质全然跃在脸上。他的头发不似那时一般服帖 ,反而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之上,相比较而言,“初生牛犊不怕虎”那种对于一切事物的渴望,活脱脱的映射在那双好看的眼眸里,若说比起几千年后那隐没黑暗整日里不动声色却被人信仰的少年仙人,此时的魈,似乎更加有着属于人类更纯粹直接的情绪。
此时的他,只是单纯的那个知道冷,知道饿的幼童。
魈半蹲在地面上,一侧大腿挡住了荧的一部分视野,双手使劲抓住那死去的兔子,接着一口咬在兔子最柔软的大腿上,撕开了大半快皮毛,动脉破裂溅射的鲜血,在“刺啦”声中滋了魈一脸,染的那双明晃晃的琥珀色瞳孔,鲜红的有些吓人。
这样看来,也的确有种刚从地狱出来的夜叉一般的风采。
魈大概很饿了,若是啃到骨头那里,也能清楚地看到他费力的用着自己的犬牙,“咯吱咯吱”的撕扯着这里,在努力几次之后,终于放弃了这块,被他撇断丢在了一旁,又继续向着血红的嫩肉进军。不过连着筋皮处的地方也好不到那里去,让他不时手攥着这头牙咬着这头并用着将其拉远扯断。
最多不超多一炷香时间,魈停了下来,这个兔子便消失殆尽,除去嘴角狼狈地挂着一丝血珠,只剩一张满是牙印,边角啃得破破烂烂的兔皮和主要部位的骨头。
魈望着自己手里那块皮毛,微微沉思了一下,便环绕一圈系在了腰间,简单的遮住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来,抬头望向天空,一朵白色的五瓣小花映入他的眼帘中,那朵白色的小花,就那么宛如少女般纯洁地站在那只兔子撞色的巨大岩石之上,在风的鼓动下,绿色的枝叶不停的摇曳着。魈怔怔的盯着这朵花,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植物,魈蛊惑般的爬上了——似乎已经展露了不俗的能力,魈轻松的就站在了上面,他有些小心翼翼般又带点虔诚的摘下那朵花,又双手捧着送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沁人心脾的清香直直的顺着鼻腔,进入大脑中去。魈对着这朵花笑了笑,一手摘下一朵花瓣,小心的送入嘴里,刹那间,淡淡的清甜在嘴里蔓延,覆盖住了唇齿间的那一抹血腥味,也缓慢冲击着魈的整个大脑
魈有些惊喜,宝贝似地把这株小白花夹在了腰间那块兔毛中,就像好久没吃到糖的孩子,忽然给了两颗从未见多的新奇糖果,忍不住悄悄留下一颗,等着下一次作什么快乐的事,奖励给自己。
魈也一样,不过荧是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清心,虽然并不寻常且因为生长的地方过于陡峭,确实并不多,到没想到那时候的魈,能这么宝贝他,如此看来,这孩子,一出生便不是不好过。
倒也明白这少年时常的傲娇从何而来,稍有不顺心就一句“不敬仙师”。要是无事便絮絮叨叨自己的悲惨经历,怕是和那个祥林嫂一般模样。
这是他的自尊不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