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劉漸臺真他媽的好看極了。她穿著一件supreme白色寬T恤和深棕色短裙,略捲的長髮懶散地搭在肩上,凹凸有致的曲線更是透出亟待成熟少女的韻味。此刻的她拿著一瓶橘味汽水跪在水邊長廊的坐處,雙臂以廊桿爲支撐,眸子則默默凝視著在長廊底下不斷游動的魚。
「你剛剛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在嚥下一口汽水後,明明沒有一直抬頭的她突然發問。
「是阿。因為好看極了。」我索性放下手中用作掩飾的書本,走到她身邊一起跪著看魚。人工池裡的景觀魚素來聰明,發現有人便聚在其旁環形游動不止,以伺機搶奪投食。
漸臺囅然而笑,將身子依偎我的肩上。「這些魚也很可愛啦。」
「這些魚可是張著嘴巴等著妳投食呢。」
「可我什麼都沒有喔?」她認認真真地攤開雙手給我看,但很快四處飄忽的眼神就與我的相撞,「你別這樣瞅著我啦,還有剛剛也是,我會受不了的啦。」
「肆意欣賞未婚妻可是我的權利。再說,妳今天的穿搭著實乾淨漂亮,讓人忍耐不住。」
「這麼說,今天又是我的勝利咯?稀裡糊塗地就和你在一起,感覺真是悔之莫及。」她嘆了口氣,但身子仍然靠著我沒有移開,像這樣類似撒嬌的抱怨我早已熟悉。我從口袋裡掏出一罐魚飼料,撒了些許在她的手上。
「現在妳不是一無所有啦。」我說。
「哪來的飼料?」她詫異地取過我手中的塑料瓶,看清楚文字後嗤嗤笑個不停。
「這可是銀龍魚的專用飼料啊!這麼貴的飼料用來喂鯉魚真是太有你的風格啦!」
「這可是從我爸那裡偷出來的喔。」我一本正經地答道,但也還是笑了出来,和她一起將昂貴的飼料毫无顾忌地洒向水面。魚們激烈爭奪的水聲立刻響起。
「我下週三要整理資料。」她一邊餵魚一邊說,「你能過來幫忙嗎?」
「文學社嗎?」
「嗯。還有下一週的複習計畫。」
「下週我打算做電化學和動詞語態的專題;其他科目由妳來定。」
「這樣就夠啦。數學課的筆記還沒有整理呢。」
「還有。」
「嗯?」
「這個,我也想喝。」我指了指她放在一旁的橘子汽水,「好過分,居然背著我買汽水。」
她瞟了我一眼,自顧自飲下一口,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湊過來。」
我摟定她的腰,將嘴依到她的唇上,把頭微微仰起。我們都將眼睛閉上,確認好姿勢後,一涓帶有甜味的液體流入我的口腔。
「不好喝喔。」
「那下次就不買了。」說完,我們索性不動,直到兩人都堅持不住癱坐在長廊上。
劉漸臺,是我的未婚妻。
二
我和劉漸臺相識是在高二上學期,期間並沒有經歷什麼漫長的過渡期,而是完美的一見鍾情——兩情相悅的程度好像費馬螺旋線。在交往一個學期後,兩家的家長彼此會面,相談甚歡,在法律框架下簽訂了訂婚協議—-也就是說,我和漸臺已經一隻腳踏入了婚姻。學校固然反對,但對於如此無懈可擊的戀愛也只能望洋興嘆,只得要求我們不要明目張膽,帶壞學校的風氣。
如此這般,我的青春走到了高三的尾巴,劉漸臺成為我的未婚妻也屆滿一週年。和大部分的南部學生一樣,我們期望一起前往北部的大城市讀書,高三的日子固然枯燥,周圍的同學個個痛不欲生,但對我來說,能和未婚妻治學閒聊卻毋需擔心生計的平凡日子畢竟幸福得可以。
直到那個陰雲密布的夜晚,兩人的房間裡,從她口上冒出的那個詞像利劍一般懸在我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