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天左右的跋涉,我和灰熊來到了坐標標記的地點。這絕非什麼誇張,一路上飛旋的沙塵使得駕駛變得極其艱難和危險。

所幸還是趕到了。

沒有熱烈的歡迎,寂靜填滿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它已經死去了,連帶着城裡的每一個人。我想起了綻放着的曇花和一個引爆了坍塌彈的小鎮瘋子。

在這發生了差不多的事,或許這種事並不少見吧。只是這裡的人沒有辦法求援了。他們的信號沒有斷,但是隔壁的信號斷了,就是這麼……,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如果是口信或是人口流動的交流倒是可以吧。不過面對突發情況是沒有辦法了。

“走吧。”我穿上防護裝備。灰熊則扣開了手槍保險。

希望不要有ELID感染者出沒吧,拜託了。

M1911希望我們能夠好好核查一下這裡的店面。這本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工作。直到碎裂的玻璃和混亂的店內布局映入眼帘。

看樣子M1911猜對了。

實際上她的推測很簡單。犯人對他手中的油漆可以說是一無所知。那可能就不是他的東西。

所以那油漆從哪裡來?偷的?搶的?當然,也可能是油漆放太久自己都給忘了功能了等一系列奇葩情況。可是那樣的話就無所查證了。

沿着“偷或者搶”的思路繼續,該種油漆作為半稀缺品,雖然算不上很珍貴,但是如果被偷了的話總會想辦法報警吧。

可是警署並沒有收到相關的報案。由此猜測該油漆並不是在M1911所在的城鎮丟失的。這附近只有兩個鎮子,那麼自然會想來這裡看看情況。

女孩身上穿着廉價但卻做工細緻的服裝。這種定位的服裝和半稀缺品的油漆放在同一中小商店販賣,看上去也沒有什麼不妥,像這種小城鎮是沒有大型商場的。

不過M1911顯然對自己的揣測是沒有自信的。不過另一方面,她也對該鎮遲遲沒有消息傳來感到奇怪,因此就拜託我們跑一趟了。

為什麼要特意選擇在隔壁的城鎮犯案?為了掩人耳目?不,從之前來看他的行為已經足夠誇張了。

如果女孩不是在M1911所在城鎮遇害,而是在這裡或是這的附近遇害,就更容易解釋得通了。

總之這樣兩個謎就解開了。

“咻~“。一個黑影突然從眼前閃過。

什麼情況?

沒有一絲猶豫,灰熊一個箭步追了上去,就像死咬着獵物不放的鯊魚。

太快了。我不禁如此感慨着。無論是灰熊還是那個黑影都太快了。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我根本跟不上他們。

漆黑的夜色,沉默的小鎮,狹窄的暗巷,只能聽見頻繁碎步踩着雨點發出的脆響。

然後是火藥迸發出的閃光,還有雷鳴般的槍響。彈殼濺出的火花亦如雨點一樣。

最終,一切又重歸寂靜。

“沒事吧?”我急匆匆地向灰熊跑去。

“沒事。”灰熊看上去很隨意,她從容不迫地更換着自己的彈夾,臉上興緻全無,但是突然間,她又微低下了頭:“讓她跑了。”

劉海遮住了灰熊漂亮的臉,我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

逃走的是一個人形。顯然灰熊並沒有被她傷到,但也沒能把她抓住。

居然可以和灰熊打成平手?這什麼怪物。

還不等我思考之際,黑暗中又有火舌向我們冒來。

“砰砰。”那傢伙居然又折回來了,還想一槍一個地幹掉我們!

第二回合開始了。

此刻,敵人躲在小巷的深處,而我們卻在明面,情況對我們很不利。

可是灰熊想都沒有想就一腳踹飛了附近的垃圾桶。翻滾在空中的垃圾桶替我們擋下了這兩顆子彈,就算沒有,它也擾亂了它們的路線。

接着,她單手掀翻了一個大型金屬制垃圾箱,另一隻手則開槍打爆了路燈燈泡。

她甚至看都沒有看那路燈一眼!我躲在金屬制垃圾箱充當的掩體後面如此感概着。

話又說回來,對於人形來說有沒有燈光很重要嗎?

反正對於灰熊而言是不重要的。作為一個優秀的手槍人形,即使在夜裡她也有鷹一般的視力。灰熊的步調平穩,開槍頻率穩定。

相比之下,另一方就有一些相形見絀。至少對面的槍聲已經完全失去了節奏感,彷彿籠中野獸無意義地撕咬着鐵欄杆。

本來她想利用暗處優勢反攻我們,結果反倒被我們佔了夜戰的便宜。

她想跑走。但我們不給她機會。灰熊精準地打掉了她腿上的螺絲。

大概吧,太黑了我也沒有辦法確定。不過我確實聽見“撲通”一聲,像是有人跌倒了。

“走,去看看。”我向灰熊別了別頭,沒想到她已經跑起來了。我慌忙追了上去。

蒼白的手電燈光照着一張凄慘的臉,對方已經完全當機了。身體儘是拼湊的零件,看上去不太對稱。

“不是我乾的。“灰熊擺了擺手,“我可是想要留活口的。她是死於自己的負荷的。”

死於自己的負荷的嗎?陷入了超量的計算,然後心智過載而熔毀了?這情況我太熟悉了。

“是傘病毒。”我腦海里冒出了這種想法。

傘病毒,一種強行給人形加裝ogas系統的玩意。多裝了一個系統,就相當於多產生了一個人格,但是大多數人形無法承載這樣的運算量,最後都會導致心智熔毀。我是這麼理解的。

我終於明白那個無堅不摧的系統為什麼會被鎖死了。

“要是那個系統被解開,那就都完犢子了。”我苦笑了一聲,兜兜轉轉地,真相居然是這個,“灰熊,我們得趕緊趕回去,趁技術人員來之前。具體的之後再解釋。”

“把她也帶上吧。”灰熊回了我一個眼神,然後把倒下的人形扛在了肩上。

我們迅速鑽進了自己的小車,返回最初的小鎮。

只是這和那個女孩又有什麼關係呢?真的只是一場巧合嗎?我一邊敲打着方向盤,一邊思考着,也許真相往往就是這樣平淡無奇也說不定?

無論如何,這不是我的問題了,交給你了M1911。唯有兩片碎片拼在一起才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