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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意思的录像啊。”
按下遥控器上的暂停键,智空一脸坏笑地看向白牙,
“你的部下也太着急了吧?这才一天哦?”
“……你是什么意思?”
与其说是惊慌,盯着屏幕上失去双臂少年的白牙更多的是不解,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任命什么新的特殊部队。”
“我当然知道,毕竟来之前有拜托手下查一下人事变动。”
凑到白牙身边,智空的笑容中的恶意愈发显现,
“可这,也意味着你居然放任自己的儿子滥用职权,甚至能做到动用军方力量和第二军的特种部队冲突的程度。”
(……该死。白莲那孩子,还是太不成熟。居然在我行动之前就乱来……果然不该那么早把担子交给他……)
计划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被打乱,心烦意乱的白牙根本没有富裕去应对上司,
“……你想怎样?”
“很简单,就此滚出政界还是去接第六军的烂摊子。我给你选择的权利。”
“这么想把第一军抓在自己手上吗?”
“你不也是吗?”
完全不掩饰散发而出的恶意,智空的表情发生些许扭曲的变化,
“只可惜啊,你太天真了。”
“……你!”
被戳到痛处,白牙不甘地瞪着对方。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却被智空散发出的杀气震了回去,
“现在我还会给选择的权利。可要是你一直不打算回应,就请做好第二军找上门的准备吧。”
取出放映机内的U盘,智空走出办公室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之前,他回过头瞟了一眼白牙,
“别以为过去的事就这样算了。即使我不去追究,你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切。”
留下的,只有暗自咋舌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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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的办公室内。弗里德放下手中的报告书,
“司令,审判结果出来了。威戈对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也就是说这次是智空赢了啊。”
拿起资料迅速浏览一遍,玛利亚苦恼地扶住额头,
“即使现在威戈揭发他的罪行,也没人会信一个劣迹斑斑的罪犯了。”
“司令,还有一件事也定下来了。”
没有给玛利亚喘息的时间,弗里德继续说道,
“第六军的下任司令已经确认由自告奋勇的白牙担任。”
“什……怎么会……”
明明才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居然就决定好了继任司令——这不是玛利亚惊讶的原因。说到底,
“为什么会是白牙……智空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赶走他的?”
如果白牙离开第一军,就没有人牵制那个男人势力的扩张了。即使这段时间他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可这也代表,
“……恐怕他已经开始着手如何对我们下手了……”
“那司令,有关'霸公'自治国的交涉还要继续吗?”
见玛利亚露出动摇的神情,弗里德趁机问道,
“如果失败的话,有可能会被对方找到破绽。”
“不可能停下来的,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摇了摇头,玛利亚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智空发现那里埋藏的,旧时代禁忌的科技。”
“司令,那个'核武器'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如今人类只能生活在这片大陆上,就是它威力的最大体现。”
放下手中的资料,玛利亚向年轻的副官解释道,
“虽然核武器拥有的瞬间破坏力已经够让人害怕了,但最恐怖的还是对环境不可逆——至少几百年消散不了的污染。”
“如司令所言的话确实很可怕。”
“是啊,那种技术要是落在智空手里……不,无论落到什么人手里,都绝不会是一件好事。”
靠在椅背上,玛利亚微微闭上双眸,
“可那个旧时代的研究所遗址在'霸公'自治国的领地。”
“也就是说,要在不被察觉到前提下,能派出的只有特殊部队了。”
“没错。但现如今出于空闲的,单单剩下'Destiny'了。”
“这样吗……难怪司令会苦恼。”
把事情串联起来,弗里德理解了一切,
“如今唯一能派出的只有'黑之子'在的'Destiny'。可好巧不巧,莱汀家族和'霸公'——自治国的统治者长年交好,您怕对方会扣留住'黑之子'吧?”
“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担心了,毕竟我们家族和'霸公'一族联姻也是有过几次。”
摇了摇头,玛利亚苦笑一声,
“偏偏,克罗那孩子和现任'霸公'的妹妹解除了婚约。”
“诶?还有这种事吗?完全没听老师说过。”
“毕竟贝霍托也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不会和别人说。”
瞟了一眼柜子上丈夫的照片,她露出些许苦涩的表情,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那孩子参军的第一年。”
“……那我就不再多问了。”
知道其中牵扯的事件之复杂,弗里德主动转移话题,
“但司令的计划是不会变的对吧?”
“当然了,'既然身为一军之长,私情就不能凌驾于理智之上。'”
“'不然,战死之后就没脸见让自己活了那么久的战友'吗?您还记得老师说过的话啊。”
“毕竟是我那个笨蛋丈夫的口头禅啊。”
回忆涌上心头,玛利亚的心情得到些许舒缓,
“我当然忘不了——当然,他的愿望也是。”
“所以,您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逼迫自己下达命令了对吧?”
“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耸了耸肩,玛利亚难得地在下属面前展露笑容,
“可惜,我们没那个时间等更优解出现。”
只是,那份笑容中蕴含的,是苦涩,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Destin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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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禁闭生活还适应吗?”
走进处罚用的小黑屋,瑞树把便当盒放在桌上,
“你没必要一个人担下来的。”
“别嘲讽我了。”
对于他的前来,躺在床上的蔻雅没有起身,反倒是悠闲地回话道,
“比起你,我只是更不识时务而已。”
“……这可不是嘲讽啊,我真的是来向你道歉的。”
走到少女床前,瑞树叹了口气,
“虽然,我并不觉得有做错。”
“我知道。”
总算是起身,蔻雅和他对上眼神,
“你的行动才是正确的。我只不过……是在满足自己愚蠢的虚荣心罢了。”
“所幸平安无事。”
“也不全是……我记得有被击伤才对。”
抚摸了一下脸颊,蔻雅苦笑着摇了摇头,
“又欠了那家伙一个人情啊。”
“果然,是'Destiny'的人吗?”
敏锐地察觉到蔻雅口中“那个家伙”的含义,瑞树追问道。
“除了她们,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内治愈伤口?”
“可就连有致死能力的病毒都能杀死……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渣会衷心于研究魔力了。”
“怎么?你也想学他们吗?”
看瑞树露出研究者所特有的思考神情,蔻雅忍不住调侃他。
“开什么玩笑。”
然而,得到的却是坚决的否定,
“我可不会堕落成那个样子……不然,可没办法给那孩子做一个好榜样了。”
“哦?那还真不错呢?”
也没有因此胆怯,蔻雅坏笑着看了他一眼。
“啊,所以,如果到那个时候,就拜托你把我杀掉吧。”
从口袋里扔出U盘,瑞树微微一笑,
“然后,朵儿就拜托给你了。”
“真是傲慢呢。”
拿起掉在床上的物件,蔻雅
“不过我才不干。”
扔了回去,
“我可没闲情逸致照顾人造人。”
“……什么啊……”
看着她同样微笑的面容,瑞树握紧住回到手中的U盘,
“那我就更不能堕落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伸了个懒腰,蔻雅阖上双眼,
“自己的愿望,不由自己实现可不行。”
“彼此彼此。”
耸了耸肩,瑞树看着她,就好像看另一个自己一样——毕竟二人所报有的,疯狂而又扭曲的理想在根本上别无二致。
“行了,这个话题就放一边。这几天外面怎么样?”
恢复正经坐姿,蔻雅步入正题。
“该怎么说呢?希德尔辛倒是没什么变化。你也知道,只是最高管理者换成了我们军自己的人。”
看了一眼手表确认时间,瑞树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首都那里就不得了了。”
“哦?该不会第六军司令已经被处理掉了吧?”
“更进一步,连新的司令都选好了。是第一军的'前'副司令。”
“……搞什么啊,这不更糟糕了吗?”
“不过总统似乎要开始调查第一军司令这几年的行动明细——似乎是那一晚露出了什么马脚。”
“还稍微算是一点安慰。”
无力地叹了口气,蔻雅用手拨下了一下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留给主和派的时间不多了。”
“毕竟激进派在修整后只会采取更猛烈的攻势。”
附和少女的话语,瑞树表示同意,
“更何况,他们事实上的核心领导者根本就是毫发无损。”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
肩膀微微沉下去,蔻雅皱起眉头,
“智空……那个男人的狡诈完全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
“毕竟我们只是一届士兵,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你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
见少女面露颓势,瑞树突然出言嘲讽。
“废话不必多说。”
听出这个和自己无比相似的青年变扭的鼓励,蔻雅冷笑一声,回以反击,
“我只要按照自己的风格做好每一件事就够了。局势这种东西,没人能预料到在哪一刻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那你可要加油啊。”
预计探查时间差不多到了,瑞树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好歹你也是,和我一样追逐着不可能的同伴啊。”
“你也是,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倒下啊。”
会心一笑,蔻雅重新躺在床上。
“那是自然。”
留下不含一丝动摇的回答,青年走出了禁闭室。
此刻,二人尚不知晓,在不远处的“霸公”自治国,一个月后会引发何等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