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上海，奉贤，发生多起溺毙事件。初步断定与灵物相关，派遣相关人员前往调查。
2021年7月，上海，宝山，发生多起中毒事件。初步断定与灵物相关，派遣相关人员前往调查。
“……真惨啊。”
鼅轻轻把尸体上的白布重新盖上。清和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喂，我说，尽管在交流会上我们是对手，但在灵物收容工作上我们姑且还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吧？”
“当然。”鼅摆了摆手，示意西装女子上前验尸。在短暂的接触当中，双方迅速地做完了自我介绍。这位西装女子代号“冬”。据说原本代号是“冬升”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舍弃了“升”这个字。并不擅长使用即时术式。但如果让她使用早已准备好的道具，战斗力不弱于一般的事件级。那个红发青年名为“熔”，所有的术式和道具都以火为能量和武器。除此以外，熔还是科学院一方的近身战主力。尽管在澋面前似乎毫无还手之力，但如果让他得以全功率开启覆盖全身的装备，二人胜负或未易量。泉是科学院一方的指挥者，和队长鼅一起作为科学院装备研发的核心。那个淡蓝色长发的少女则是科学院一方的科研助手，并不擅长战斗，术式也以记录和辅助为主。这些情报本来不该公开，但鉴于双方目前需要合作处理棘手的灵物，为了加深双方的了解和合作，双方还是互相交换了术式情报。
“你们的人没有过来。是去另一边了吗？”鼅皱着眉头问道。
“是啊。他们当中还有好几个孩子呢。溺水这边的死相也太惨了，我怕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那边中毒的我也提前看过了，起码尸体是完整正常的。不像这里。”清和一边说着，一边帮冬把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彻底掀开。“扭曲成这个样子，看胸腔和腹腔的情况以及按压手感，恐怕内脏都存在缺失或者肿胀的情况。而且最简单地来说，这几具尸体连脸都没有了。让那些孩子看到这种东西还是有些为时过早了。何况，除了我们三个以外，你那里的其他人不也都在外面等着吗？”
“看来你对医学有一定的了解。”冬点了点头。她已经戴上了口罩，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另外，你们打算接着留在这里吗？接下来我会解剖他们的尸体，就像清和所说，内部的情况可能会比较恶心。”
“我会留在这里。由于是灵物造成的伤害，留下的痕迹在解剖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消失。我需要得到第一手资料。”鼅面无表情地示意冬继续。一旁，清和解释道：“你以前可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恶性灵物是会以受害者的身体为养料，将子体注入并成长的。当受害者有明显的器官缺失的时候尤其要注意这一点。你们科学院的术师其实更擅长有准备的战斗吧？像这种有可能发生的遭遇战，我还是姑且留下比较好。另一边有除了我以外‘清’字号小队的所有人，估计情况也不会太糟。”
“……确实，我的队员，甚至是我本人，应对灵物的经验都不是特别足。其实究其本质，我们与其说是术师，不如说是熟练使用术式的研究者。”鼅点了点头。“那么，我和冬的安全，一定程度上就拜托你了。”
“嗯。一点都不要放心地交给我吧。”清和露出了让人很难安心的笑容。鼅没有放松戒备，倒是冬嗤笑了一声，开始动手解剖尸体。
“脸色发青，嘴唇紫黑，多处皮下出血，吐血，是会加速凝血的毒吗……如果检查发现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基本就可以确定了，那和凝血酶有些类似，我记得以前在书里看到过被巴西蝮蛇咬了之后会有类似的症状。”
善收回了手。一旁，身穿白大褂的女性赞赏地说道：“说得一定程度上没错，从巴西矛头蝮蛇的蛇毒当中分离提纯就可以得到医用药物。这种药物在医学上有其用处，但过量使用就会导致血管内凝血，再往后则会导致凝血功能障碍。不过还是记错了哦，从巴西矛头蝮蛇的毒液当中提取的是血凝酶而不是凝血酶。以前就有过粗心的护士把凝血酶当成血凝酶给病人静脉注射的先例。幸好处理措施及时，没有发生重大事故。这些名字相近的药物一定要注意区分啊。”
“我知道了。”善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我要开始解剖了。你们不用出去吗？”女性戴上了白色手套，转头问道。
“不了，我们会留下来保护您。”苍水摇了摇头。“尽管长期与术师共事，和这种恶性灵物接触的危险有时也会超出您的预想。我们就是留下来应对这些危险的。另外，身为术师，我们在工作当中总会接触到或多或少的血腥场面。让他们在这种地方接触一下，总比在战场上见到好。”
“那就拜托你们了，我的安全。”女性向苍水展颜一笑，拿起了一旁的器械。
“唔哇，说真的，还真是挺恶心的。”
清和一边呲牙一边感慨着。被剖开的腹部当中，一张表情扭曲的人脸静静地躺着。鼅拿出文件夹里的档案，对比了一下。“嗯，这应该就是被害人的面部。相关人员一直没能找到面部，哪怕使用追踪术式也没有用。原来是藏在被害人的腹部当中——”
“伪术·遮目，开！”
清和右手食指搭上中指，用另外两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低喊。另外两人一惊，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周围环境大变，一张几乎与人等身的人脸从一旁的墙上浮现而出。
“是场地术式，施术媒介应该是受害者的面部。从魔力量来看不算是什么大麻烦，应该是为了咒杀普通医护人员而存在的术式。因为其弱小的性质，所以有隐藏自己的本能。我对你们施加了遮目术式，让你们能看到这东西。这种级别，由我驱除就行了。”
清和微微一笑，下一刻以二人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站到了墙上的“人脸”前，右手按上了“人脸”的额头，左手则捏出了谁都看不懂的印。
【人造回路连通，性质确认，输出提高。开启。】
“此间邪魅，生乎怨，驱除于吾。驱灵术式，开。”
以清和的手掌为中心，淡淡的白光闪出，“人脸”如同泡沫一般破灭。就在这时，一道血柱从另一具尸体的腹部喷出，另一张扭曲的人脸朝清和冲去。手还按在墙上的清和似乎有些来不及反应。
“网，开！”
鼅扔出两个指节大小的胶囊。胶囊在半空当中炸开，两团魔力猛然涌出按照预设的输出方式变幻为两张看似疏密，实则滴水不漏的网。“人脸”撞在其中一张网上，宛若冰雪扔入了油锅一般滋滋作响，迅速消散。另一张网则拦住了空中的血液，迅速回归胶囊的状态。
“另一个受咒物应该是受到了共鸣，被直接唤醒了。”鼅伸手抓住落下的胶囊。“这种血液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灵物的影响，如果有的话，交给研究组说不定可以用溯源术式进行分析。这个我就收下了。”
“请便吧。”清和呵呵一笑。随着两个受咒物被驱除，周围的环境也逐渐回归了正常。“受咒物已经被驱除，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了，对吧。”
“那边也麻烦你了，我留在这里防止还有其它意外情况。”鼅点了点头。清和打了个招呼。下一刻，布满全身的奇异纹路略微闪光。二人只觉得一道劲风从面前刮过，门先是被快速打开，然后被用力甩上，清和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但是……】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呢？”
清和看着已经被安置在病床上的众人，扭头向一旁的澋问道。
“在解剖尸体的工作开始后没多久，熔先生突然出现身体麻痹的症状。这个症状迅速在大家身上出现，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我似乎没有受到影响。”澋站在一旁回答道。
“他们体内的血管当中检测到少量血栓，在解剖室的空气当中检测出有激化凝血功能毒素，初步断定是从尸体当中释放出的毒素。不仅可以通过被吸入生效，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甚至只要接触到皮肤就可以渗入并且生效。第一批进入采集数据的医务人员也同样中毒，后来采集数据的人员全都装备了全套生化装备。以下是相关的数据以及和现存毒素相似度匹配的成果，以及可能生效的药物列表。”一旁的医务人员向鼅递上了一份文件。鼅翻了翻，“和血凝酶的相似程度高达99.79%？”
“是的。由于事态紧急，我们尝试给中毒人员注射了低分子肝素钠。目前看来确实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血栓的形成，但无法停止整个进程。低分子肝素钠的注射量已经接近危险值，哪怕是术师，我们也不敢继续加量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讲，现在我们对情况……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吗？”鼅咬了咬牙。“说起来，澋小姐，关于为什么你没有中毒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澋的身上有我以前准备的一些东西，所以几乎可以免疫一切毒素。这方法仅限于她，所以别想着用这个方法来解决眼下的困境了。不过也别太担心，说不定我有点办法。”
清和从刚才让人去自己的房间里拿来的包裹当中翻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包裹，二十三根银针静静地躺在其中。
“说实话，我本人拿毒是很没办法的。但是这是灵物所释放出的毒，所谓的毒，也只不过是灵物当中所包含的瘴气，怨气或者灵气所组成的‘存在’而已。只需要驱除灵物本体，自然也能解除掉他们所中的毒。”清和笑了笑。“现在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扎针需要把他们的上衣脱掉。我身为治疗者也就算了，你们还是先出去吧。”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躺在病床上的人当中还有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女生。
“……是中医当中的针灸啊，这个方面我们的研究确实比较少。会有危险吗？或者说，你的手法能够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来驱除那个灵物？”鼅皱着眉头问道。
“危险是肯定会有的，毕竟这种毒谁也没见过。要是真的像小说当中那样方便，只需要注入魔力啊内力之类的东西就可以把毒逼出来就好了。不过出现危险的概率很小。我初步断定能够为你们争取五个小时的时间吧，只需要驱除灵物，这种毒就能自动消散。”清和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针包思索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太够用呢……在你们离开之前能不能帮我叫你们的人买几包这样的针过来？这个牌子的，你看一下，买个三四包吧。”
“没问题。五个小时足够了。受害者是在宝山区遇害的对吧，我和冬会迅速地过去驱除那里的灵物。”鼅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真的假的啊，你们两个过去恐怕是送死吧？”清和毫不客气地给出了观点。“知道吗，善和逸哉可是青木婆婆的真传弟子，在医术上的造诣我敢说，比你们科学院的大多数医务人员都要高超。连他们都不声不响地中毒了，你们两个人去就是送死啊。在这里等一会儿。”
“你也要去吗？我认为你在这里继续观察他们的情况会更好。”
“我？我当然不会去啊。我说了吧，我对毒这种东西的抵抗力几乎是零啊，零！”清和连连摇头。“我是说，等我把他们弄醒了，你们一起去。”
“哈？”
“喂，清和，你是认真的吗？如果是中了毒，剧烈的运动会让毒性更加迅速地扩散。原本五个小时就不知道够不够，如果更早地发作……”
“这你先别管，先去外面等着吧。”
尽管脸色还不是很好看，玄机院和科学院的众人此时也算是能够坐着了。清和叹了口气。“所以才说啊，你们用科学来研究魔力本来就是很扯淡的行为。灵物所产生的毒和科学意义上的毒本来就是两种东西。后者是有限的，再怎么多的毒素，总有其用完的时候，不停地用药物尝试中和就行了。前者的本质并不是科学意义上的毒，而是一种作用是‘加速体内凝血’的术式。这种术式只要供给源还存在就会持续不断地生效。也就是说，他们身体衰弱的速度跟他们的行动剧烈程度没有关系。趁现在还没有到凝血困难的阶段，赶紧去把那里的灵物驱除了，才是处理这次事件的最好方法。相信我，没错的。”
“清和前辈说得没错。何况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宝山区的灵物很可能属于特级。交给您和冬小姐，成功率相较而言比较低下。”逸哉一边召唤出卯兔式神，为大家分发着用于抑制毒素的解毒剂，一边解释道。清和哈哈一笑。“那么，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处理宝山区的灵物，而苍水，澋，你们两个跟我走，我们去处理奉贤区的灵物。”
“为什么现在还要分兵？中毒之后，我们的战力本来就受到了很大的削弱。再分兵可能会降低驱除灵物的效率。”鼅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因为啊，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和澋恰恰相反，只要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毒素，就有可能置我于死地。我的毒抗性几乎为零，所以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处理有毒的灵物。闲着也是闲着喽，奉贤区那里的受害者是溺死的，那我们就初步认为那里的灵物和水有关好了。既然如此，苍水和我一起去，驱除的成功率更高一点。这是安全性和效率双丰收的策略啊。”清和冲着众人摆了摆手。“走了走了苍水。再见啦各位，大家要加油啊！”一边说着，清和一边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澋理所当然地跟在他的身后，苍水犹豫了一下，低低地说了一声告辞，也跟了出去。
“那，我们就暂且达成同盟吧。鼅先生，暂时同盟的领导者由您来担任，我们尽量配合贵小队的作战方式，这样可以吗？”善看着鼅，提出了建议。
“也好。那么我去跟科学院那里说一下，让专人开车送我们去。时间非常宝贵，坐大巴车时间就有点紧张了。大家一定要记住，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你们玄机院那边，一旦身体出现了异常状况一定要立马停下。无论何时，自己的生命最重要，知道吗？”鼅最后作了一番告诫。“那么，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