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日黎明，兰德布里吉市，富人区市长公馆。
兰德港的富人区是完全新建的城区，并且大量模仿的了殖民地的建筑风格，与残破的旧城区相比，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殖民地繁荣的延续，事实上，兰德港的富人区本身就是由殖民地投资兴建的，不少殖民地的财阀都在这里购有房产。
坐落于富人区东南角上的这处宅邸，虽然对外宣称其属于市长名下，实际上长期作为半官方的旅社使用，专们提供给那些来自殖民地的权贵们使用，就在两周之前，这处宅邸里就搬进了一家人，并且带了许多东西进来，看起来是要长住，男主人是个矮个的东方男性，穿着体面，显然是从殖民地过来的。
自从这家人搬进来之后，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人频繁出入这座宅邸，其中大部分看打扮就不像什么体面人士，与这华丽堂皇的富人区完全不符。不过以上这种状况直到昨天早上男主人离开之后就停止了。直到现在这里都十分安静，仿佛几天前的喧闹都不存在一样。
一个身着华丽洋服，撑着阳伞的少女出现在了道路上，看身高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年幼，但少女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成熟。除开那把不太时宜的阳伞，少女头上还带着一顶造型夸张的帽子，仿佛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少女在路边的长椅旁停下，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对着那栋市长名下的宅邸。
少女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两形迹可疑的男子出现在官邸门口时，少女才微微抬起了头。
“要不是昨晚喝地太多，咱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动手。”
“趁着日出前赶紧解决吧。
门口的两个男子穿着不合身的制服，提包的动作很不自然。其中一个瞥见了对面坐着的少女，一瞬间有些迟疑。
“磨叽什么呢？快点开门。”搭档在一旁焦躁地催促着。
“呃，有个奇怪打扮的孩子……”转过头来的男人支支吾吾地说，
“什么孩子？”搭档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他妈的眼花了吧？”
“明明就在那里的，真是奇了怪了……”男人一边撬锁一边嘟囔着。
“干活要紧！你这蠢货，真搞不懂你这脑袋里装的是些什么……”
几秒钟后，他们撬开了大门的门锁，大摇大摆地进到了院子里。随后从一扇开着的窗户翻进了屋里。
“我讨厌这味道。”搭档哼了哼鼻子抱怨道。
是熏香的味道，男人仔细闻了闻，很清淡的香味，但又混着一点与这熏香完全不搭的香水味。
搭档拿起客厅桌上造型奇怪的炉子看了一眼，摆出一副嘲讽地表情。
“这家主人的品味可真差。”
“喂，还愣着干什么，目标在二楼，”他瞪了一眼愣在那里的男人，催促着，“小心别吵醒了睡在隔壁的佣人。”
男人握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咽了口唾沫，慢慢地爬上了楼梯，蹑手蹑脚地来到目标所在房间门前。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虽然这次用不到，但这个动作能让他快速镇定下来。
这是他接到的第一个暗杀的工作，合作的搭档也是第一次，确切地自己是被强行拉过来帮忙的，本应过来的人昨晚喝了太多，到今早还是不省人事。
他小心地握住了房间的门把手，就在他准备转动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的沉闷地响声立马把他吓住了。
他愣了几秒，缓缓松开了门把手。
犹豫再三，他决定先去看看搭档那边出什么事了。
来到楼梯口，楼下传来了谈话的声音。
“真搞不懂，为什么非得我亲自来不可呢？那孩子的病和我目前的任务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来自一个孩子略显稚嫩的声音，声音虽然稚嫩，但用词和语气却一点也不像孩子。
“主任，这是指挥官的命令，我们必须优先保证井野由良的生命安全，似乎也是指挥官与他们交易的条件之一。”旁边男人的声音倒是毕恭毕敬的。
“你是说那块磁盘？”孩子的声音似乎有所收敛，“哼，看在磁盘里那些资料的份上，我就委屈一次好了。”
“是……”
“说起来，他们不会真的就这么放了那个塞拉诺家的孩子吧，虽然鉴定结果已经排除了，但是……唔……樊洛真的下命令了？”
“BOSS的命令是直接口头传给指挥官的，详细内容我们也不清楚。”
“这样啊，不知道指挥官他在搞什么名堂，除非他另有打算……”
他在楼梯口看向楼下的客厅，搭档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两个手持武器的男人站在一旁，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早上他在路上看到的那个少女。
望着两个男人手里的步枪，他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好了好了，快点把事情搞定离开这儿，艾琳娜去哪了？待会儿我还要去和学院城的线人接头，确认‘钥匙’的适格者呢。”少女说着抬头扫视了一圈，正好看到了楼梯口的他。
这一举动把他吓了一跳，不仅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他感觉身后有人轻轻地扶住了他。，然后是后背被什么抵住的触感，是手枪。
右手的上的匕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正在他震惊之际，一只女人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紧握手枪的左手上，伴着一阵淡雅的香水味，女人轻轻地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是一开始在楼下闻到的那个味道。
他不禁僵在那里，任凭女人收走他腰间的手枪，女人缓缓把嘴贴到他的耳边，他甚至能听到女人舒缓的呼吸声。
“真是可惜呢，小哥，如果刚刚没有放弃，说不定就得手了呢。”女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充满着危险和诱惑。
“艾琳娜，是你吗？”楼下的少女粗鲁地喊着，“别玩了，赶紧带着那孩子下来！”
女人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离开，似乎并不打算回应楼下的喊声。
“指挥官连夜让你赶回来不是为了那个女孩！别磨蹭了，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女人有些不耐烦了，她走到栏杆边回应楼下的少女。
“艾卡，别忘了你隶属技术部，你可命令不了我哦？”
“但我的职位是这间屋子里最高的，根据条例我就有对应的指挥权！”少女义正词严地回答着。
他向一旁撇了一眼，银发女人的目光全都楼下吸引过去了，如果自己趁机逃走的话……他小心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很乐意在你身上开几个洞哦……”
背后的女人用甜美地声音威胁着，
当他被带到楼下的时候，他才发现先前搭档早已被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身下留着一大摊的血。
抓住他的女人留着一头华丽的银白色长发，身材高挑，身旁是他曾经要暗杀的对象——穿着白色睡袍，如同玩偶一般呆站在那里，名叫井野由良的少女。两人与沙发上坐着身着华丽服饰的少女组成了一副另类的画面，死掉搭档的尸体在这副画面里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被另外两个人铐住按在地上，担忧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真是不错的品味呢，艾卡。”名为艾琳娜的银发女人打量着少女的打扮如此说道。
“闭嘴吧你，都说了这是必要的伪装。”名为艾卡的少女不耐烦地说，“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这孩子在这个地方也呆不下去了，你们先带她去安全屋，到时候和我一起返回‘洛神’号。”
明明是屋子里年龄最小的人，却又是这帮人的头领。
“另外，让那个女仆闭嘴，不能让新生制药的董事会知道我们把那孩子带走了。别杀她，如果她愿意跟过来我们也一起带走。”
“是。”
“还有关于死区的环境报告，等萨拉他们回来的时候记得提醒她们俩尽快交给我，”艾卡说着扫了一眼墙那边的落地钟，“时间不早了，我要去赴约了，把现场处理一下。”
艾卡说完跳下了沙发，孩童般的动作碰上刚刚的那番话显得十分的古怪。
“至于这个家伙……”少女走到他的身边。
他艰难地抬起头，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少女的脸：孩童般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的表情，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明显是要刻意隐藏的古怪的淡绿色的头发。
“求……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雇主是谁！我是被临时拉来的，我才刚开始干这行的，真的！相信我……”
他仰头看着盯着他看的少女，颤抖的说着，期盼着对方能留自己一条活路。
“饶我一条命吧！求求你们了！我什么都……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
少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冷漠，走开了。
“别，别走！求求你了！”他撕心裂肺地喊着。
“利落点，艾琳娜。”少女对银发女人命令道。
艾琳娜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用恐怖的笑容看着他，右手握着自己准备拿来杀人的匕首。
“求，求你了……”
女人用左手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渐渐滑下来捂住了他的嘴，笑容变得愈发地虚假。
2
莉娅坐在板条箱上，透过篝火中飞舞的火苗，感觉对面有个人一直在对着她怒目而视。
指挥官伊塞姆声称将在第二天安排他们穿过沙海前往南面的13号星门，因此他们需要在据点和剩下的人一起过夜。篝火旁围着四五个旧日之锤的士兵，白天在他们交出磁盘之后，似乎就已经有部分士兵先行离开了，现在据点里剩下不到原来一半的人数。
仿佛是在防范他们一般，剩下的人显然都不是普通的士兵。
这些人似乎是由伊塞姆直接指挥的特别任务小队，包括莉莉娅过去曾经交手过的几位在内，几乎都是旧日之锤的精锐。
而坐在她对面对着她怒目而视的人，就是其中那位名为萨拉·霍金斯的怪力少女。听说正是她将艾斯特他们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尽管她们过去曾短暂交手过几次，莉莉娅还是很感谢她。
不过显然对面那位并不这么想，那个愤恨的眼神仿佛要杀了她一样。坐在萨拉身旁那位名叫米娜娃的蓝发少女依旧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扑克脸。
莉莉娅往篝火周围看了看，她右手边的大胡子男人手持一杯咖啡，歪着身子坐在折叠椅上哼着小曲，记得名字好像叫阿穆扎尔，他身旁长脸黑发男人似乎叫苏，正在借着篝火的亮光擦拭手里的自动步枪。
休息了一整天的艾斯特蕾娅到了晚上还是迷迷糊糊的，据点的军医依旧只是建议她多休息，这会儿大概还在医疗站的帐篷里睡觉。而刚刚还坐在莉莉娅身旁的李舜煋则跑去找伊塞姆叙旧。
于是留她一个人和这帮人大眼瞪小眼、有些尴尬地坐在一起。
莉莉娅不知道萨拉为什么一直要瞪着她，就在她觉得是不是应该主动问一下的时候，对方很干脆地站了来并冲她走了过来。
看来是躲不掉了，这样想着，也跟着站了起来。对方的眼神里充满杀气，她是准备在营地里开打吗？
注意到走过来的萨拉，一旁的苏抬起了头，“萨拉，要是让指挥官知道了……”
“闭嘴，苏，这里没你的事。”萨拉毫无退让，她一边前进一边解开了腰上的装具，丢在了地上。
被骂的苏知趣地低下了头，直到萨拉走到莉莉娅的身前。
“请问有什么事吗？霍金斯小……”
“来跟我打一场吧。”对方的话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等一下……为什么？”
“上次因为你那卑鄙又无礼地偷袭才让你逃脱，所以这次我们要堂堂正正地再打一场。”
莉莉娅皱起了眉头，过去她曾多次领教过萨拉的怪力，如果只是肉搏，她很清楚自己没有丝毫胜算，两人的战斗本就是毫无意义。
“不必了，霍金斯小姐，我看我还是……”
“事先我可说好了，不许直接投降！”萨拉直接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并且已经摆好了架势。一旁的苏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吧，你是要在这里，还是换一个空旷的地方？”
看来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这么想着，莉莉娅解开了腰上的装具和手枪袋。同时走到了离篝火稍远一点的地方。尽管沙漠的夜晚有些冷，她还是把飞行夹克也一起脱掉了，这也是为了能更方便的活动身体。
两人的举动也引起了营地里其他人的注意，营地的士兵和飞行员们一个个地围了上来，纷纷喝彩喧闹着。还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加油啊，萨拉小姐！”
“萨拉小姐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更别说她那不讲道理的怪力，对面那位红发小姐根本赢不了她的。”
“她那副怪力，我们五六个人加起来可能都比不过她……”
“你瞧那红发的女孩，长得还挺可爱的，萨拉小姐，可记得要手下留情、不要打脸啊！哈哈！”
莉莉娅丝毫不理会围观的人群，她看着对面正高傲又自信地把双马尾盘起来的少女，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很可惜，之前的两次交手实在是太过短暂，莉莉娅根本没有机会预测萨拉的真正实力，不过尽管在力量上自己毫无胜算，但在反应和速度上，她还是有些自信的，况且她还有身高的优势。
她把头往耳后拢了拢，摆开了架势。
“那么开始吧。”
她话音未落，对面的怪力少女已经径直攻了过来。
果然和她推测的一样，是个急躁的家伙，虽然急，但并不很快，不过莉莉娅也没有硬接她这一击的打算，侧身躲开了看起来非常凶猛但又有些小巧的拳头，同时抬手借力将其拨向一侧。
紧接着是第二拳，和前一次同样猛烈的攻击，莉莉娅反应身体后仰再次躲开。虽然算不上快但也是在她能勉强反应的速度之内。
面对萨拉持续的进攻，莉莉娅只能不断的避让，她必须万分小心，因为一旦被那怪力女抓住，她就等于是输了。
“老是躲来躲去的，啊——真是麻烦！”萨拉抱怨着，围观的士兵们还在不停的喊着加油。
“你就乖乖别动，挨这么一下好了，只要一下，我就放过你。”她这么说着，挥拳打向莉莉娅的脑袋。
下蹲躲开了她这猛烈的一击，同时萨拉也露出了破绽，莉莉娅趁机捉住了萨拉的胳膊，朝着她的下巴猛击了一掌。
萨拉显然被这一掌打蒙了，她向后踉跄了一下，后退两步之后站定身子，这时士兵们中开始传出嘘声。
“这一下可不轻啊。”
“霍金斯大小姐没事吧？”
“你们给本小姐闭嘴！”
萨拉晃了晃脑袋，怒视着莉莉娅，满眼都是杀气。不过这一下跟当初自己被扔到树上撞到后背的那次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萨拉，冷静。”米娜娃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但显然她没听进去，因为接下来萨拉的攻击更为猛烈和疯狂，拳头像雨点般打过来，根本闪躲不及，勉强格挡了几次也震得手臂生疼，连防守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不得已连连后退。
萨拉在中路一记重拳，闪避是不可能了，莉莉娅用双手抵住，结果还是被那怪力震了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差点失去了平衡，伴着众人的惊呼，她直接撞在了身后堆积的板条箱上，好在落地时强忍疼痛勉强站住，不至于太狼狈。
因为疼痛，莉莉娅大口喘着气，她抬头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萨拉，顺带调整了一下呼吸，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
这家伙非人的怪力是最为棘手的问题，经过几轮交手，她似乎掌握了一些规律，萨拉的进攻很急躁，但也并非只是空有蛮力，在技巧的运用上也非常优秀，只是相比自己身材矮小，速度上也稍有不及，而且很明显，萨拉对于发力的控制并不熟练，这就是她的机会。
莉莉娅站起身子，猛地向对方冲了过去。
萨拉躲闪不及，被莉莉娅直接撞到了身上，和她预料的一样，虽有难以理解怪力，但身体的重量摆在那里，面对更高更健壮的自己的冲击，萨拉被直接撞翻在地上。
莉莉娅没有给她反抗的余地，借着自己的体重强压在她的身上，一把拨开萨拉阻挡拉扯的手臂，冲着她的脸打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萨拉一边吼着一边胡乱挥舞着手臂，莉莉娅躲闪不及，被她一拳打到了额头。伴着脑袋里嗡的一声，她迟疑了一会儿，萨拉则趁此机会猛地把她从身上推开。被推开的莉莉娅在地上打了个滚，沙子从撕裂的领口灌了进来。
莉莉娅狼狈地爬起来，朝着对方猛扑过去，一拳将还没有爬起来的萨拉打翻，结果自己也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上。她喘着气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一旁，萨拉已经先她一步起身，一脚踢中她的腰。她摔在地上，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踢过来的第二脚，顺势抓住了萨拉的腿，接着全身发力，将萨拉拽倒在地。
现在的打斗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的美感与技术可言，两人就这么反复的在地上扭打着，连围观的士兵们都看不下去了，周围传来遗憾的叹息声和嘘声。
莉莉娅不在乎什么荣誉与体面，无论什么手段，只要能取胜就好。
3
“你是说莉莉娅和你们那个怪力女打起来了？”李舜煋有些惊讶。
“正是如此，听营地士兵们报告说萨拉要强行挑战杨小姐，杨小姐被迫接受了。萨拉一向喜欢任意妄为，而且两人过去交手过几次，似乎有些过节。”
露娜边走在前边遗憾地说着，她和李带头走在前面，艾斯特担忧地跟在后面。三人穿过帐篷，看见了前方聚集的一小撮士兵。时不时还传来叫士兵的叫好声和嘘声。
站在后面的士兵发现他们走过来，便拍了拍前面的人，众人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他们往中间望去，只见莉莉娅和萨拉小姐在人群中央缠斗，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是不可开交。
“现在这些孩子还真是好斗啊。”李故作老成嘲笑着。
“某人过去不也是这样的吗？”露娜在一旁挖苦道。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甚至还不忘点评两句。
“真是丑陋的搏斗呢……一点也不优雅和体面。”露娜不屑的说。
“虽然不怎么体面，但是绝对有效。”李舜煋笑着说
“很显然萨拉已经被带进对方的节奏里了。”
“那你觉得谁会赢呢？”李笑着看向露娜，“我赌5里尔，莉莉娅会赢，你呢？”
露娜只是白了他一眼。
艾斯特不太懂格斗，仅仅是从家庭教师那里学过几招防身术的水平。她也不止一次见识过莉莉娅的战斗，在她看来，莉莉娅显然有更多的实战经验，招数也更实用，并非那种花里胡哨的花架子，只能说不愧是铁翼工会的赏金猎人。而对面这位霍金斯小姐则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力量优势。
但现在看来，两人与其说是在比试，更像是街头小混混打架。
这一会儿，对战的两人已经浑身狼藉，扯烂的衣服上沾着血迹与尘土，萨拉的右脸肿的老高，莉莉娅的额头上有大块淤青，嘴角也有血迹。
说实话，两个女孩打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成体统，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围着。
“呃……你们不是要阻止她们吗？”艾斯特问。
“因为她那天生的异常的怪力，萨拉这家伙一旦任性起来，除了指挥官之外没几个人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拦住她。不过不必担心，指挥官马上就到。所以你们只要去拦下莉莉娅就好。”露娜一脸平静地说。
嘴上说着自己有部分责任，结果最后还是打算让他们收拾局面。
“莉莉娅！别打了！停下吧！”艾斯特喊着试图叫住当事人，但她似乎并没有听到，一边躲着萨拉的拳头一边后退。
“现在只让她停下是没用，对面那个怪力女不停手，她就没法停下来。”李舜煋告诉艾斯特。
“说到那个怪力女，我这会儿看着感觉这里有蹊跷啊，看起来就连莉莉娅都能和她打成平手。昨晚上虽然见识过一次，但那毕竟是几百年前的遗迹了，那家伙……呃，真的有那么强吗？”
“你要不相信可以自己亲自试试，要是受伤了我们可不负责。”露娜不屑地说。
“你少唬我，当年你们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之见他撸起了袖子，跃跃欲试想要上场一般，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几分钟前还十分清醒的李，这会儿说话和行动开始有几分醉意了。说起来那两人喝了那么多酒，能保持那么长时间的清醒才是不正常的吧……
等艾斯特再会过神来，只见李已经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向对峙的那两人了，他这是要亲自去阻止她们吗？
“喂！你过来干什么，快闪开，蠢货！”莉莉娅直冲他喊。
“当然是来帮你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啊，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不想受伤的话就闪一边去。”
“受伤？我？怎么可能那，那家伙根本就没你说的那么强……”李傻笑着转身挡在莉莉娅前面，挑衅地看着对面的萨拉。
“来吧，小姑娘，冲这来……”他傻笑着指着自己的脸，“让我见识你那所谓的‘怪力’。”
一旁站着的上官露娜丝毫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
“大叔你这是想死吗？”萨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瞪着李，满脸怒气，和莉莉娅的战斗似乎让她异常亢奋。
“叫我前辈啊，前辈！小姑娘，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你也杀不了我，来吧，全力一击！”
莉莉娅目前还不知道，但艾斯特很清楚，李作为前雇佣兵，其实很强，甚至强的可怕，不过他毕竟昨晚受过伤，这会儿他也许只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既然大叔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
“如你所愿！”萨拉不多废话，径直冲了过去。
“快躲开啊，你这蠢……”
莉莉娅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一把推开，而这时，萨拉的飞踢已经过来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斯特也只捕捉到了李抬手准备格挡的瞬间。
因为下一秒，伴着围观众人的嘲弄一般的惊呼，可怜的李舜煋就已经飞了出去，他就这么直接飞过了人群，艾斯特头一次发现，原来人能被打飞那么高。
数秒之后，伴着嘭的一声巨响，远处十米开外扬起一阵尘土。
*
微风拂在脸上，舒适又温柔。
没有刺鼻的血腥味，没有浓烈的火药味，空气中只有泥土的味道，和女人那沁人的芬芳。
他闭着眼睛，头枕在女人柔软的大腿上，享受着战场之外片刻的宁静，这是在远离战场之后，他最为享受的消遣，甚至不惜为此花掉大把的薪资。
女人们倒也乐得如此。毕竟比起那些面目可憎、粗鲁又不修边幅的中年佣兵们，面貌端正的可爱少年更讨她们换欢心。
“怀念吗？”
女人轻抚着他的脸，轻声地问道。
他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睁开了眼睛。
女人低着头，轻笑着，黑色的头发随风舞动。
“早上好啊，舜。”
“大——大小姐？”
他坐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他们在一处高地的草地上，背后不远处站着两个警卫的士兵，高地下方的树林里是驻扎的军营，耳畔不时传来沉闷的炮击声，而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则是数个升起的硝烟。
“你睡了好久呢。”女人微笑着拍了怕他的后背，“去准备一下吧，下午部队就要出发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那个刚刚被佣兵团捡到的11岁的男孩。
他看向女人的脸，那个被他称为大小姐的女人：乌黑的头发，漂亮的眼睛，虽然穿着粗糙又不太合身的军用外套，但依旧难掩她那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高贵气质。
“怎么了？”女人歪着脑袋看着一直盯着自己脸的男孩，像是画一般。
真是令人怀念的画面……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异常，当即摇了摇头。
“不，不对，大小姐，你不在这里，你早就不在这里了。”
这是自己的记忆，是过去，是梦。
“是吗？”女人冲他笑着，那笑容原来越诡异，甚至整张脸都开始扭曲。
“这是为什么呢？”女人的脸变成了伊塞琳，“为什么会梦见她呢？”
“因为她也不见了？而你却从没有找过她？没有挽留她？就像当初没有挽留住我一样？”
“你担心最后我会像她一样？”毫无感情的声音质问着他。
11岁的男孩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握着拳头。
“你和她……不一样。”他只是喃喃地重复着。
女人的脸又变了回来，用惋惜的眼神看着他。
*
李舜煋从昏睡中醒来，因为宿醉，不止脑袋，连全身都在疼，胸口更是疼的要死。除了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挨了一脚之外并没有想起什么事，只是希望自己的肋骨没有断掉。
另外自己的右脸火辣辣的疼，难道是脸上也挨了一脚吗？
除开这些令人沮丧的不适感之外，他突然觉着就这么躺着也意外的不坏。
因为这个感觉和梦里的场景很像，后脑勺枕着的柔软东西让他惬意到不想睁开眼睛，这久违的惬意让他放弃了思考。
“你这色鬼真是一直都没变啊。”来自露娜的嘲讽的话语瞬间就打破的了这份惬意。
他不爽地睁开眼睛，发现上官露娜正站在一旁一脸鄙夷地低头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连睡觉都离不开女人的大腿呢。”
“谁要你管啊。”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李不想理她，他眯起眼睛，悻悻地翻了个身，同时伸手想摸个枕头过来，却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只手。
李舜煋吓得睁开了眼睛，意识到自己正睡在地上。
他往身旁仔细一看，有个熟悉的家伙躺在那里，确切地说，他正枕在那个人的腿上。
莉莉娅裹着毯子睡在他的身边，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她缓缓地动了动身子。
完全掌握不了现状的李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会睡在同一个帐篷里，难道是昨晚醉酒还没醒？
“早上好啊，上官小姐。”这时艾斯特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和露娜打起了招呼。
“啊，李舜煋先生你可算是醒了，昨晚真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她端着似乎是早餐的盘子走了过来。
露娜一辆嘲讽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不得回答艾斯特，他转向身旁再次确认了一下，果然是那家伙。
“额……昨晚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后来怎么样了。”他草率地回答着，眼睛依然盯着正缓缓醒来的莉莉娅。
“你不记得了吗？”
“你被霍金斯小姐打飞了，”艾斯特将盘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当时飞的老高了，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在地上砸出好大一个坑，幸好摔在了沙丘上，要不然人就要摔坏了。”
“真是可惜……”露娜在一旁挖苦道。
你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你飞出去之后，指挥官先生就出现了，喝止了霍金斯小姐，好像还把她数落了一通，我和莉莉娅跑去看的时候你就已经昏过去了，上官小姐叫来了军医，检查了一下，除了把之前伤口迸开了线之外，并无什么大碍，就打发几个士兵把你抬到这帐篷里了。”
“与其说是昏过去，倒不如说这家伙其实是醉倒了。”露娜非但没有离开，甚至还坐下喝起了咖啡。
这女人原来是故意来看他笑话的。
“明明是醉倒了，反而更难缠了呢。”来自莉莉娅冰冷的声音。
李转头看到莉莉娅已经裹着毯子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秒，摸了摸隐隐作痛右脸，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希望自己没做什么不好的事。
“呃……我应该没乱来吧？”他只能这么问。
“除了像个三岁小孩一样一边哭闹一边死缠着莉莉娅不放、非要抱着她的腿睡觉之外，应该说是没有乱来吧。”艾斯特讪笑着说。
“……”
果然还是乱来了。过去醉酒的他常有类似的行为，这次也一样。
看到他一副要死的表情，艾斯特笑得更厉害了。
“别担心，真的没什么，昨晚你发了一阵酒疯之后就睡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莉莉娅狠狠扇了你一巴掌都没把你叫起来。我们本想放着你不管，莉莉娅说……”
艾斯特撇了一眼莉莉娅，后者只是满不在乎地整理着睡乱的头发。
“莉莉娅说担心你乱动再把伤口的缝线绽开，说要再守着你一会儿，结果她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真亏你能守着这个色鬼睡一晚呢，”露娜在一旁挖苦道“该说你是没自觉呢还是太过自信呢，要是我的话，第一时间就会把这货的手脚绑上才敢睡。”
他已经懒得和露娜拌嘴了，当年在学院城的时候两人已经吵得够多的了，他转而盯着莉莉娅的脸，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或者说本来她的表情就比较少，实在是难以判断。虽然乱来，但自己应该没有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要不然自己可能就此一睡不醒了。
“没关系，我睡觉一直挺浅的，而且我也习惯带着武器睡觉，莉莉娅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装具一边回答，这会儿她正把手枪拿出来，检查枪膛里的子弹。
这一个动作就让李舜煋后怕不已，仅仅是一次宿醉就差点小命不保了，下次真的不能喝这么多了。
“真是抱……”
但一旁看热闹的露娜显然没有让他继续的意思，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女人一定他妈的是故意的。
“道歉之类的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时间不多了，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谈呢。”
上官露娜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如此宣布道。
*
“这是指挥官许诺给你们的东西，”露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船票一样的东西丢到桌上，“前往十三号星门殖民地的船票。”
“露娜你不会是在糊弄我们吧？在这大沙漠里，上哪儿去搭船啊？难道你想再让我们回兰德港吗？再碰上新生制药的那帮混蛋怎么办？”李舜煋抱怨道，他尝了一口对方提供的咖啡，本想趁机挖苦两句，没想到居然还不错，正好给他这糟糕的早晨些许安慰
坐在一旁的艾斯特和莉莉娅正分食同一块面包，艾斯特一边吃一边打量着船票，莉莉娅则沉默不语。
帐篷外的士兵们正忙碌着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在乎，我只负责把船票交给你，至于你们担心的新生制药的人，昨天指挥官已经派人帮你们打理好了。”露娜边说边不时望了望帐篷外忙碌的士兵们。
“昨天从兰德港出发的货船，船长是我们的线人，大概中午会途经这附近，指挥官特意安排他停下接你们上船，或者你们想返回兰德港自己找船，也无所谓。”
李看向一旁正在吃饭的两位，希望听听她们的意见。
“唔~我无所谓，啊，我想起来了，我的皮箱还在兰德港的旅店里呢。”艾斯特放下面包说道。
“当时考虑到营救你之后可以直接逃跑，我出发的时候就把行李带在飞机上了。”莉莉娅淡定的回答。
“太棒了，不愧是莉莉娅，考虑的可真周全。”艾斯特兴奋地拦住了莉莉娅的胳膊。
其实不过是工会猎人古怪的习惯罢了，李在一旁暗暗的吐槽。这家伙是不是以前直接睡在飞机上啊？他这么怀疑着
旧日之锤的人在中午之前就全部撤离了，留下他们三个和另外几个幸存的佣兵，等待将要经过的飞艇。临走之前，伊塞姆单独把李叫到了一边。
“昨晚光顾着喝酒修旧了，忘了正事，”伊塞姆面色凝重地看着他，“关于那个塞拉诺家的大小姐……”
“不要告诉我事到如今你又反悔了？嗯？伊塞姆？”
“没有反悔不反悔的，我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罢了，如果上头认为那女孩还有价值，我们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的。”伊塞姆镇定地说。
“虽然不知道你那个神秘的雇主让你跟着那女孩是为了什么，但作为老朋友我要给你一些忠告”他的表情逐渐严肃，“第一：趁早放弃这个工作，那女孩到目前为止还牵扯在这件事之中，你也很清楚，参与其中的势力并不止我们，你现在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李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很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但自己钱已经收了，很遗憾自己偏偏又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
“你是指什么？”他明知故问。
“新世界大委员会的‘门计划’，”伊塞姆声音逐渐压低，“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寻找那个‘钥匙’和17号遗物，与我们不同的是，大委员会的行动完全是地下的，而且进度缓慢，只要时机成熟就会彻底变成公开的的行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古德莱那老狐狸主动示弱，大委员会目前为止还没有怀疑到塞拉诺家头上，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你们要做好准备。”
“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关心。”
没想到的大概是连殖民地大委员会都想掺和进来，现在才发现当初的佣金还是给少了……
“就算我们暂时排除了那个女孩，但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还是要尽量保证她不会落到其他势力手里。”
“你们还真是不依不挠呢。”李漫不经心地听着，他看了看不远处的艾斯特，正一个人傻傻地站着，本应和她在一起的莉莉娅正和露娜站在一起，似乎也在聊些什么，真搞不懂，那两人什么是关系这么好了？
但老同学的话又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还有，不要试图阻止我们，这次只是你们运气好，下次我们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赤裸裸的威胁，李不禁正视起伊塞姆的眼睛。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太严肃。
“算是吧，李，我很清楚多年的雇佣兵生涯将你塑造成了什么样的人。”伊塞姆的语气充满了挑衅，李很快就听出来他要说些什么了。
“闭嘴，别说了。”他的拳头握紧了。
“当遇到真正的生死抉择的时候，你会选择明哲保身，放弃那女孩，对不对？”
“你知道吗？打上学那会儿我就想着给你那漂亮脸蛋来上一拳了。”他威胁着说，尽管他很清楚，伊塞姆是故意在激他，但搞不懂他的目的。
“就像当初你放弃我姐姐一样……”
提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件事，李不想听他说下去，照着他的脸径直来了一下，伊塞姆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望着捂鼻子倒在地上的老同学，他丝毫没感觉到后悔。但这一“友好”举动马上就招来周围人的注意。
“指挥官！”
“喂！你这混蛋想干什么！”
面对举枪围上来的士兵们，李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双手。
“你他妈的想找死吗？”离他们最近的大胡子士兵举起了自动步枪顶上李的脑袋。
“别动！把枪放下！”被萨拉扶起站起来的伊塞姆何止道，一旁地萨拉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李。
“唔~我没事。”伊萨姆扶着萨拉艰难地站了起来。
“什么没事，你都流血了。”萨拉担忧地说
“这是怎么了？”见状走过来的露娜问，莉莉娅也在后面跟了过来。
“老同学的友好互动罢了。”他嬉笑着回答
伊塞姆只是捂着鼻子点头。
“是吗？”露娜的神情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既然没事了，阿穆扎尔、萨拉，你们去吧，这里有我，没事的。”她向下属们示意。
萨拉本想将伊塞姆搀走，但对方硬是强行挣脱，走过来趴到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转身离开。
萨拉再次上前搀扶，却被伊塞姆强行命令走开。
看着摇摇晃晃走向运输机的伊塞姆，和几步之外伤心十足的小姑娘萨拉，李舜煋不仅有些同情起那两个人了。
“你真是个十足的混蛋，李舜煋。”露娜瞪着他道，随后转身离开，留下李和莉莉娅两人
“多谢夸奖。”他小声的回应道。
莉莉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两人一起望着最后登上运输机的露娜将机舱门关上，伴着引擎的轰鸣和螺旋桨掀起的烟尘，运输机缓缓驶向跑道尽头。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相信我。”望着飞向东方的运输机，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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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来诊断的军医离开帐篷之后，艾斯特拉上了帐篷的门帘，而莉莉娅望着躺在床上酣睡的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是把脑袋给喝坏了吗？净在那里瞎逞能。”
“万幸没什么大碍，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艾斯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说起来，莉莉娅你没事吧。”她看了看莉莉娅的脸，担心地问，毕竟两人打成那个样子，不可能一点事没有。
“只是些小擦伤而已，不打紧，我自己能处理。”莉莉娅淡淡的回答她，在行军床上坐了下来，艾斯特也跟着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虽然刚才的行为真的很愚蠢，但怎么说呢……”莉莉娅一边用绷带缠着自己的右手一边慢慢地说“如果没有他的强行干涉，说不定我还会继续和那个萨拉打下去，直到我们把其中一方彻底打倒为止吧。”
艾斯特看着莉莉娅卷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面有着好几处大块的淤青和擦伤，还有一些陈年的旧伤疤。
“但是最后赢的会是莉莉娅，对吗？”
“我想大概不会是我，如果萨拉真的动真格的，我一定抵挡不住。”
“侦探先生是知道才故意强行介入的吗？”
“也许吧，”莉莉娅缠好了手上的绷带，“虽然我一直不太信任他，但真的帮了我们很多，这次也是，多亏了他才把你从那实验室里带出来。”
道谢的话去和他本人说去啊，真是不坦率的家伙。艾斯特心想。
“对了，你记起来了吗？”莉莉娅转头看向她。“那天晚上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全都想起来了。”她点了点头，尽管全是不愉快的记忆，如何可以，她宁可就这么全都忘记。
“你可以不必说，因为我从这家伙和那个幸存的佣兵瓦尼那里了解了个大概。”莉莉娅关切地说。“我只是担心，雪雁号上那次受伤会不会给你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没事的，只是不想再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她故作坚强，实际上，即使她不想，在实验室里见闻全都记录在了腰包里的那本手账上，还有个井野死前交给她的已经没用了的数据卡带。
她不知道该把这个卡带怎办，是找机会交给哥哥莱昂，还是直接丢在这沙漠里当它不存在呢。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见她如此坚持，莉莉娅便也不在过问。
行军床上的李嘴里开始嘟囔着什么，艾斯特看了看他那张醉酒后有些愚蠢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唔……本大爷我可是……”
“各位大姐姐晚上好……今晚我就……”
完全连不成句的胡话，这会儿这醉汉突然又有了精神，不但嘴上不停，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
艾斯特从没照顾过醉酒的人，确切的说连照顾别人的经验的都没有，她询问地看向莉莉娅，想知道这会儿要不要做些什么。
“不用管他，我们回去把……”莉莉娅话没有说完，李突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吓地艾斯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莉莉娅也被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没来得及起身，李就这么闭着眼睛坐在哪儿，过了几秒，他又趴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抱住了莉莉娅的大腿，似乎当成了自己的枕头。
莉莉娅愣了一下，一瞬间没有搞清现状，随后才反应过来。
“放手啊。”莉莉娅尽力挣脱，但李依旧不放手，如同章鱼一样粘着她不放，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咽着“不要，不要。”
看着两人在行军床上滑稽的“搏斗”着，艾斯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根本就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
面对他这种无礼的行为，莉莉娅忍无可忍，提起他的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给我清醒一点，你这醉鬼！”
“啪！”
伴着掌掴的响声，李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当她们以为他终于清醒的时候，李脑袋一沉，栽倒在床上，躺下不动了。
艾斯特探过头去，只见他就这么枕在莉莉娅的腿上睡着了。
“呃……刚刚这算是什么？”她问莉莉娅。
莉莉娅只是摇了摇头，尽显疲态，和萨拉的决斗显然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再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一定是累坏了。她干脆就这么靠着板条箱坐在了行军床上，任凭李枕着她的腿打着鼾。
“这么放着不管真的好吗？”艾斯特担心地问。
“没关系，我来看着他，你去睡吧。”莉莉娅轻声说，“不能再让他乱动了，免得伤口又绽开了。”
“哎——？莉莉娅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侦探先生了？”艾斯特不怀好意地笑着问。
莉莉娅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盯着躺在那里的李舜煋看着，这样反而让艾斯特自己的有些尴尬了。
“以前……”莉莉娅犹豫了一下，“以前父亲在家里喝醉的时候，就会先现在的他一样，必须要我守在他身边才能安静入睡。”
这似乎是莉莉娅第一次向她提及自己的家庭，艾斯特曾多次向莉莉娅抱怨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家人，但却从没听莉莉娅谈及自己家人。
“听起来真让人羡慕。”艾斯特由衷地说。
这是实话，艾斯特自己从没体验过所谓的平民的父女关系，父亲一直以来的都是个难以接近的人。
“父亲并非是酗酒的人，从不在工作的时候喝……哈哈，不对，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会喝酒，在我记忆里，他在家里喝酒的次数也并不多。”
“归根到底，是我对他了解的太少了，也许我可能根本不了解父亲，没有来得及……”莉莉娅的情绪逐渐低落，声音也逐渐变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的缘故。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就算现在不了解，以后还是会有大把的时间的，别看我现在和父亲大人闹得很僵，我知道父亲一向很固执，但我觉得……”艾斯特自顾自地说着，却发现莉莉娅只是苦笑一下，闭上了眼睛。
“只要我向母亲大人和哥……嗯……莉莉娅？”
没有回复，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艾斯特看着一横一竖睡在那里的两人，又好笑又有些羡慕。她站了起来，捡起一旁的毯子，小心地给莉莉娅盖上。
“两位，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