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声隆隆作响,城内硝烟弥漫,不时有尸体从城墙上掉落,市中心教堂的尖顶更是被炮火削平,男人站在瓦砾之中,摘下头盔,轻轻吻了怀中的婴儿。
男人眼中满是不甘,此时敌人正准备向维也纳发动第三次进攻,为了保全儿子的性命,他终于下定决心向眼前的金发少年求助。
“艾萨克勋爵,斯蒂芬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活了下来,在斯蒂芬成年之前,不许与他联系。】
“他是我的儿子...”男人刚想驳斥,敌军便冲上了城墙,当下的情况不容许他拖延片刻,他攥紧拳头:“我一定会活下来的,照顾好斯蒂芬。”
勋爵从男人手中接过襁褓,纵使炮火连天,襁褓中的小家伙依旧睡得很沉。
【你儿子真冷静。】
“照顾好他。”男人侧过头去,跑向前线。
“父亲...不要走,父亲!”斯蒂芬从梦中惊醒。
【你做噩梦了。】
艾萨克勋爵坐在他对面擦拭剑刃。
“我梦见了父亲。”
斯蒂芬挠挠头,他撩起窗帘,马车正在林中行驶,商队已经离罗马城很远了。
【你不可能记得十五年前的事情,看来是受到了某物的影响。】
砰!
前方传来一声枪响,马车应声停下,这是商队队长发出的“停止”信号。
“怎么停了?”
【下车看看。】
胡格诺商会的雄厚财力足以支持十辆马车的商队,若不是法国推行宗教禁令,胡格诺商会在法国商业领域的霸权仍将持续。
艾萨克与斯蒂芬下车步行,斯蒂芬不免发出感慨。
“新教徒应当感谢教皇大人。”
【他只想维持和平,可惜土耳其人又来了,打破了他的美梦。】
“提起土耳其人...艾萨克勋爵,你认识昆汀·芙兰朵吗?”
【我不认识她。】
勋爵皱起眉头。
“艾萨克勋爵,你是魔法师?”
【说什么鬼话,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贵族。】
“昆汀说她是你的同僚...”
【你见过她?】
“就在昨天,她变成卡米罗的样子,嘲弄了我一番。”
【是她的作风。】
“一、二、三,用力!”
前几天下过雨,又不见太阳,几辆车的车轮都陷进泥中,雇佣兵们努力地想把马车推出泥泞。
“奇怪,平时没那么费力...”
“快推!”
“我也来帮...”
勋爵拦下斯蒂芬。
【你们几个,快离开那里!】
艾萨克一眼就瞧出来不对劲,壮汉们越是用力推,马车就陷得越深。
沙...沙沙...
地面裂开一道缝,随即向下陷落,从裂缝中伸出一张大口,将四周林木吸入其中。
“糟糕!”
【这气息,是恶魔...】
就在马车与雇佣兵们即将落入大口之时,林中升起薄雾,艾萨克拔剑出鞘。
【能力还没完全恢复。】
“勋爵,那是...”
【地蜘蛛...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紫色怪物爬上地面,它吐出丝线,妄图驱散雾气,六只眼睛如冥火般在雾中闪烁,粗壮的八只脚每向前一步都能掀起尘土。
【斯蒂芬, 拔剑。】
斯蒂芬没有回应。
【斯蒂芬?】
“蜘蛛...”
斯蒂芬面色惨白,双脚止不住地发抖,若在平时他早就拔出剑了。
【我忘了,你怕虫子...】
“哈哈哈!蝴蝶就应当被蜘蛛捕食,此为常理。”
【熟悉的声音...亚兹拉尔?!】
说话者的语气中带着笑意,鸟嘴面具掩盖了他的表情,他如同一台高大的机器,拄着象牙拐杖,头戴圆帽,身穿深黑色长袍。
“可算找到你了,金。”鸟嘴医生摆正面具,“不对,现在该用人类的名字称呼你,艾萨克·德·奥利弗勋爵。”
【你是怎么挣脱封印的?!】
“不要激动。”亚兹拉尔站起身,“只能说鄙人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有人想要干涉各世界的平衡,把鄙人的封印解开了。”
亚兹拉尔曾是上界最强的法师,无人知悉他为何叛变,他遭到上界的通缉,在追捕他的过程中,艾萨克意识到他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只是站在了与自己对立的一面,五十年前艾萨克与他苦战许久,终于将他封印。
车队的雇佣兵们从前方赶来,围住地蜘蛛。
“快准备战斗!”
【你们别过去!】
“听我命令,攻击!”
地蜘蛛口中发射出丝线,将担当先锋的队长甩到网上,麻痹感顿时入侵到他的全身,其余人刚想上前便被泥土吞噬。
【雾!】
雾气形成一只大手,救出了受困的雇佣兵。
他世界的普通生物对于人类而言是致命的威胁,但艾萨克勋爵始终相信,人类并不弱小。
【呼...呼...】
勋爵的脸上显出疲态。
“你竟变得如此软弱。”
地蜘蛛的双颚向勋爵横扫过来,勋爵扛起晕倒的斯蒂芬,跳上它的背部,雾气限制了地蜘蛛的活动,它原地打转,想将勋爵甩下去。
【莉娅,拜托了!】
热量集结至大剑莉娅的剑锋,刺进地蜘蛛的头部,一瞬间便将其焚为灰烬。
“明明已经改进过了...”亚兹拉尔后退几步,“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主撒旦即将复苏,第一目标便是人类世界。”
【我会阻止他。】
亚兹拉尔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相信命运吗?金。”
【我不信。】
面具下,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凝视着艾萨克。
“据我所知,上界已经准备放弃人类了,恐怕先知昆汀预见到了人类的灭亡。你自愿放弃统治权,又得到了什么?那些自称勇者,得到权力的虫豸还不是背弃了誓言,照样挑起战争,欺压下层?我们不光要夺回人类世界,其他世界也尽在我主之手,帮助我们撒旦信徒,像以前那样,反抗命运,创造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如何?”亚兹拉尔歪着头,等候勋爵的答复。
【你我交手那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
“哈哈!是啊,是啊,我在想什么呢。”
勋爵瞬移到亚兹拉尔背后,把大剑架在亚兹拉尔的脖子上。
【我不介意再封印你一次。】
“别开玩笑了,从刚才的战斗就可以看出来,你的力量还没恢复吧?”
【啧...】
“既然你无视我的好意,那就没办法了。”勋爵的死对头摘下帽子,“计划已经开始,可别死了,艾萨克勋爵。”
【说完了吧?我还要赶路。】
“后会有期,老对手。”亚兹拉尔鞠了一躬。
艾萨克难以揣摩亚兹拉尔的想法,但他十分清楚。
——没有纷争的世界不可能存在,更不可能被创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