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要走，父亲！”斯蒂芬从梦中惊醒。
【你做噩梦了。】
艾萨克勋爵坐在斯蒂芬对面，他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书。
斯蒂芬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些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望向窗外，太阳刚落山，马车已穿过森林，不远处便是小镇布兰，商会的车队将在小镇上停靠一晚，向居民兜售商品。
布兰是教宗国最大的毛织品产地，居民们从山上引来泉水驱使水车运作，大大减少了灌溉成本，镇子附近宽广的平原更是优秀的放牧场所。
“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了。】
如果是在平时，勋爵一定会掐准时间叫醒他，并对他再三告诫。
——咩！
马车缓缓停下，二人下车，走了没多远，只见一群绵羊从前方奔来，艾萨克下意识护住斯蒂芬向右边躲闪。
【又是恶魔的气息...莫非？！】
勋爵将视线转向商队卸下的货物。
“给我回来，羊崽子！”
一位老人紧随其后，显然，他跟不上羊群的速度，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爷爷，发生什么事了？”斯蒂芬赶忙扶起老人。
“谢谢你，小伙子。”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我的名字是安东尼，我刚放羊回来，结果羊群莫名其妙就不听指挥了...那可是兰斯商会的羊啊...这叫我怎么办！”
【那么多羊...您没有牧羊犬吗？】
“我的牧羊犬里奥，前些日子死了...”安东尼爷爷显得有些落寞。
“您别着急，我去帮您找回来，您先休息一下。”
“抓住头羊，它身上绑着红绸子。”
【斯蒂芬，你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勋爵，你照看好安东尼爷爷，我去去就回。”
勋爵本想跟过去，但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便让斯蒂芬去了。
【先生，我先送你回家】
“我只是个下人...”
【不必在意这些，咱们走。】
斯蒂芬出了城，在城外的草地追上羊群，用干草吸引羊群的注意力，同时开始寻找头羊。
——咩...嗷呜！
重物从身后袭来，斯蒂芬翻滚躲过，定睛一看，正是绑着红绸子的头羊。
它的双眼变得通红，羊毛向外延伸成触手状，口中隐约能看到尖牙，声音也发生了极大变化，羊群受到惊吓，四散而逃。
疑惑片刻后，斯蒂芬选择拔剑应对。
很难猜测温驯绵羊是如何变成此等怪物的，但斯蒂芬毫无疑问陷入了苦战。
斯蒂芬挥剑斩断羊毛，散落到地上的羊毛附着到他的衣服上，他动弹不得。
控制住斯蒂芬后，羊毛怪物并没有作出下一步行动，转而开始攻击空气。
——至少在斯蒂芬眼里是这样的。
斯蒂芬更加疑惑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耳中突然传来某种声音。
——汪！
“狗的叫声...”
“太好了，你能听到吗，人类？”
“闹鬼啦！”
斯蒂芬下意识喊了出来。
“我确实是鬼魂，不过是为了保护主人才现身的。”
“主人...你是安东尼爷爷的牧羊犬？”
斯蒂芬晃晃脑袋，黑背犬的身体轮廓渐渐清晰，它发出低沉的吼叫，冲撞着怪物的身躯。
“我这就来救你。”
撞开怪物后，黑背犬里奥咬开斯蒂芬身上的羊毛。
斯蒂芬拍了一下脑门：“要认真点了，就用勋爵教给我的剑法解决它！”
斯蒂芬蹬直左腿，并挪动右腿，向前作箭步，用突刺强行打破怪物的防御，向上跳跃回旋半周，绕过羊毛触手，踏到怪物背上，朝下猛刺。
——嗷呜！
“干得好，恶魔被逼出来了！”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一股黑气从头羊身上冒出，里奥扑上去与之缠斗，打散了半数，仍然不敌，掉落地面。
“我用尽全力把它赶出镇子，但想要消灭它还是太勉强...你快回去，与你同行的那位勋爵，他也能看见我...可惜我辜负了他的期待。”
“艾萨克勋爵？”斯蒂芬低语道，“他果然是魔法师...”
“代我向主人问好。”
说罢，里奥化成了一道光。
待在安东尼家里喝茶的勋爵早已察觉到恶魔的行动，他嘬了一口茶：【不错。】
“人上了年纪，就泡茶功夫好点。”
【您一个人住吗？】
“我的儿子牺牲在了战场上，妻子离世多年，我替兰斯商会放羊维持生计，但不久前牧羊犬里奥也...”
【兰斯商会，我记得前几年还是个没有名号的小商会...】
“新教徒被驱逐出法国后，兰斯商会通过售卖武器迅速填补了胡格诺商会的空缺，确立国内的商业地位后，他们把目光转向了意大利地区...”
【兰斯商会的话事人确实很有商业头脑。】
“我看您是从胡格诺商会的马车上下来的，莫非您也是胡格诺信徒？”
【不，只是顺路，让他们捎一程。】
“那就好，胡格诺商会和兰斯商会表面上是合作伙伴，背地里...”
咚咚咚！
“开门，快开门！”
几个壮汉踹开安东尼家的门。
“去，让开。”
领头人是个矮子，穿着标准的商人服饰：“安东尼，你把羊搞丢了？还有心思在家里喝茶？”
“对不起，大人，我马上...马上出去找。”
“不必出去找了，现在赔钱！”
“我...我赔不出那么多钱啊！”
“你家里不是还有件宝物吗？”
“不行，那是我祖先留下来的...”
【安东尼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已经有人替他去找了，请宽限一段时间。】
艾萨克勋爵开口了。
“你从哪儿来的？看你这寒碜样！”
【我从哪儿来不重要，但尊重长辈是晚辈的必修课。】
“怎么着，你想教育我？”
“我们少爷是镇子商会的负责人，他父亲可是男爵！你们这群平民一辈子都比不上！”
“给我把宝物找出来！”
【对不住了。】
勋爵挡在他们面前。
壮汉们手持铁锤铁棒一拥而上，勋爵来回躲闪，找准时机，一拳将几人打出屋外。
“你...我一定要叫父亲好好收拾你！”
【我的名字是艾萨克·德·奥利弗，到时我会亲自送还羊群。】
“我们惹下大麻烦了...”
【是他们先动手的，不尊重长辈就得教育一下。】
“勋爵！”
斯蒂芬跑过来。
【斯蒂芬，你没找回羊群？】
“恶魔...有恶魔附在了羊身上。”斯蒂芬上气不接下气。
【看来里奥没能打败恶魔...】
黑气再度涌入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