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易准比武,这一带的在编灵仕都不太敢,这个随从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可别把他打得没法子下床。

知道不能瞎来的他知道自己要收点力道,也尽量不用灵蕴来对付对手。

“在下易准,献丑了。”

“别搞这些有的没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到时候真的没有武艺被发现了丢了仇大人的颜面。”

所有的自恃强大的人都是这么说的,看来也只是个三脚猫,不足为惧。

“那,你三招如何?我也不想让巡抚大人丢太多脸,毕竟还是朝廷派下来的‘命官’不是?”

“你!~”

对方见易准反呛他一句,竟然直接沉不住气,恼羞成怒地挥舞着佩戴的短戟,朝他砍杀而来,哼哼,这样子可就真的不需要注意多少了。

最多是一身勇,靠蛮力才走到今天的吧,三招过后,自己就一个回合就解决战斗,免得耽误这在场几百人的时间。

对方的短戟突将到他面前,突然向两边横扫过去,然后,在他预感不妙的时候,双面包夹。

被算计了!

这样一来,易准没法子向两边躲开,又不能继续后退,否则势必走到了劣势的局面下。

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要么对手被他的剑锋逼回去,要么就得和易准换伤。

而且他的短戟可没法顾及近身处。

剑戟刃尖闪寒芒,刀枪锋锐何处藏?

汉八面,就再次交给你了!

不避不让,这一下对方可没想到,易准这个臭小子会这样来对付他的凌厉一击,他只是普通人,没有他这种近七百年的修为,恢复金创可不容易。

这个随从急忙后退,避开易准直逼他咽喉的剑锋,放弃了攻击。然而易准在他那所还未发育成熟的喉结上,已经细细地渗出来了不易发觉的汗珠。

“小心点,易呆瓜!”

“你就不能喊我真名吗,陆大小姐。”

易准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陆霖佑说的话,“易呆瓜”这是他数落他的称呼中的一个常用词。

没看到这么人吗,在这种时候喊我呆瓜你可对我真好,喊人也得看场合吧,为了让我丢脸你可是煞费苦心啊。

少年没去理会她,这次,是第二招。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对方这一次怪叫着挥舞短戟攻来,看样子是在壮胆,不然哪有人在这种时候乱叫来打乱呼吸呢。

呼吸也是战斗的一大决定性因素,它决定了你的心脏跳动快慢,从而决定了你给自己制造的压力的大小。

它还间接影响了你的反应和动作快慢,可以说一个好的呼吸可是直接决定了一个武者的上限强弱。

天生是决定下限,练习和实战经验和呼吸也就是心态决定了上限。

所以,他得以见招拆招,直接挡住对手的第二次进攻。

而且防御的游刃有余,对方的破绽很大,整个胸口完全地暴露在剑刃面前。

“又被逼回去了!这个易准可是咱们捕头队伍中最强的,还是个少年灵仕,谁知道他的上限能有多少呢?真是羡慕他啊,英雄出少年,这句话还真的应验在了他的身上。”

“人家易准有先天优势,可是咱们有经验,我们与他在公人这个层面上可不分伯仲,没什么可羡慕的。”

“我还想和他讨教讨教武艺呢,易准就是不用灵蕴也比咱们武艺高强,它可是有隐士高人作为师父的,这样一个宝贝人物可不能被那巡抚老爷给拿了帽子。”

这些议论的是别的县的捕头,他们在上一次大型围捕活动中,就见识了易准的武艺,也是对他比较客气的一群人。

这才是可以深交的同袍。

第三回合,这一次过后,就可以解决战斗了。

“童承,你个废物,所有人,给我一起上!”

巡抚这一手可让他没想到,直接让的所有随从一起上来对付易准一人,就算他是只在群羊中的老狼,也没法子应对这些羊群用角顶自己啊。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就是这个意思。

“巡抚大人,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这次为易准说话的是陆葵,她能为少年说话是少年自己没想到的,这个毒舌少女今天怎么了,又是邀请自己打一把伞又是帮他说话的,回过头去,只见她涨红了脸,墨色的长发在雨后天晴的虹下微微浮动着,也许正是她看见了少年回了头的眼神,她才如此吧。

“喂,呆瓜,我可不是为你说话,我只是看不下去了而已!”

啊这,少女你怎么了?

“你这女孩子家家,男人比武关你什么事?回你的家里伺候丈夫去!”

陆葵最不能听见类似于这句话的论调,虽然三从四德规定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要求,但是陆霖佑这样一个女强人怎么可能完全听从?

她听见这巡抚这样说她,自己没办法像平常对有些受虐倾向的易准那样直接一脚把他踹倒然后把鞋脱了踩在脸上,于是就只好反着这大腹便便的巡抚来,将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皙的玉手放在最旁,对还在紧张思考对策的他大喊:

“易准,加油呀!”

他突然感觉莫名有了以一敌百的实力,当然,只是幻觉。

这种时候,还是得官品级和巡抚一样的通判来出面。

“巡抚大人,您这样,我很难办呐,您这是摆明了不想给我面子喽?”

“这不是想多多测试一下这易准的武艺吗,童承只是一个随从,怎么能和经常混迹市井的捕头比呢?”

“巡抚大人,你是欺我听不懂人话还是欺我记性不行呢?这个‘混迹市井’,您可是用的好啊!差点我这才学疏陋的地方通判没有听懂啊。”

仇材也是个阴阳术玩的还算不错的人,这样来两句,就占据了主动,也让易准面前这些拿着各式兵器的随从们一时不知道该上不该上。

“呵呵,呵呵,仇大人才高八斗,我这文字游戏,可没法子骗过仇大人呐。”

“那,我说过,让你挑一个随从和我们的易准比比还记得吧?”

仇材重重地读出来“一个”这个数量词,就算他这个粗鄙武人也能理解他这是在抠字眼来呛那个巡抚。

“当然记得,记得,”他不懂官场,明明是同级,而且巡抚还是朝廷命官,怎么这巡抚在仇大人面前就总是低三下四的?巡抚终于从刚刚的恭敬中站直了身子,煞有介事地一挥袍袖,继续道:“你们都收了兵刃,比试就让童承来。”

好了,第三招,小插曲终于结束了。

“别以为我就怕了你,再来!吃我童承的看家本事——双戟三击!”

在深谙招式的易准看来,这什么三击起手式竟是如此像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用的“程家三板斧”。

砍脑壳,掏耳朵,撩大腿。

整个一模仿货色,还看家本事,什么样的大人身旁跟什么样的随从不是吗?

这三板斧的确很猛,但是只要挡下来可就没什么危险了,而且他还会把大破绽留给我。

果不其然,他躲过两下后,第三下的攻击对手近在咫尺的脸上布满了汗水,而且眉头紧皱,他那约莫三十年光阴摧残的脸上已经充斥了不安的神色。

哼哼,结束了!

易准跳开第三下的撩大腿,长剑剑锋稍微绕了个对手的措手不及就架在了对手的脖颈上,一瞬间,全场安静下来。

胜负已决。

“大人,我的武艺如何啊?”

收剑回鞘,理了理有些灰尘沾染的衣物,退到仇材身后的易准如是说道,这一次,这巡抚可没办法拿借口害他了。

|“打的不错啊,易呆子。”|

|“那是,陆大小姐亲自助阵,这可是在下修了三辈子都求不到的福分。”|

少女见没法在嘴上得到便宜,便直接在少年的肩头打上了重重的一拳。

|“嗷!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

|“哪有那么夸张,闭嘴吧你。”|

总觉得很难得,这种我和她的时光。易准如是想到,继续和她小声窃窃私语,不去听那个嗡嗡乱叫的巡抚在众人面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