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还在为付钱的事哭哭啼啼,现在却摇身一变,与可怕的怪物单独对峙……狱姬心中纳罕,对看似懦弱的比斯凯特另眼相看。

比斯凯特手持西洋剑,叮咛身后的狱姬说:

「小姐,请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与平静的比斯凯特相反,恶鬼当下十分紧张,满头冒出冷汗。虽然他曾经手刃多名鬼杀队的人,然而比斯凯特却与之前的喽囉大相迳庭,浑身都散發着一股逼人的阳气,实力起码在戍阶以上。

咬牙切齿,恶鬼不再拖沓,操纵无数条坚韧的髮丝,朝比斯凯特的方向伸出,率先發起攻势!

「管你是什麽阶级的剑士,都给我碎尸万段!」

面对恶鬼的攻击,比斯凯特仍然伫足原地,脚下没有挪移一步,心裡没有一丝动摇。他垂下剑尖,让剑尖轻触地面,口中唸唸有词: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伴随他话音刚落,迎面飞来的髮丝居然迳自断开,碰不到比斯凯特的身上。待在一旁观战,狱姬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比斯凯特的脚下彷彿是一潭湖水,而他就身处湖面之上,静观恶鬼的攻势瓦解。

恶鬼还在惊愕,比斯凯特便持剑上前,口中轻唸:

「贰之型--」

他挥剑一划,一片水花凭空乍现,循着剑尖掠过恶鬼的右肩,竟削断了恶鬼的右臂!

「水车!」

只是晃眼间的功夫,恶鬼便倒在地上,捂住断掉的右手,發出凄厉的哀号。一边靠近恶鬼,一边挥洒剑身的鲜血,比斯凯特眼神凌厉,丝毫没有放过恶鬼的意思。正当比斯凯特走到跟前,举剑要砍掉恶鬼的头颅时,恶鬼却忽然發笑,令比斯凯特怔了一怔,停止了挥剑的动作。

「……我承认吧。」伤势不轻的恶鬼,声音嘶哑似豺,「我之前看轻了你……以为你跟其他的鬼杀队一样都是喽囉……才会落得现在这个田地。你跟别的人不同……你是个很厉害的剑士……」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

「但是啊……你也跟我一样……犯了同样的错误……轻视了面前的敌人。」

睁大佈满血丝的眼球,恶鬼厉声喊出:

「这裡可是停车场!能利用的东西一抓一大把!看清楚你的周围吧!」

话毕,一辆被髮丝缠绕轮胎的大型货车,居然撞塌了侧面的牆壁,朝比斯凯特高速逼近!咚的一声沉响,比斯凯特被货车撞飞,重重摔在另一辆车子上,登时扬起大片沙尘。

「比斯凯特!」

目睹比斯凯特受到重创,狱姬忍不住惊呼一声。见计画顺利得逞,恶鬼再次展露丑陋的狞笑,得意洋洋地说:

「一辆货车的重量可达十六吨!哪怕你是鬼杀队的人,体质比一般人要好,承受这般重击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吧!」

确实如他所说,比斯凯特口吐鲜血,断了几根肋骨,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光是站起来已经办不到,更遑论要跟恶鬼战斗。他可以做的,就只有乾瞪大眼,眼睁睁看着恶鬼走向狱姬。

「你叫比斯凯特,是吧?」恶鬼张开血口,对着狱姬垂涎三尺,「我就在你的面前,将这个女的生吞活剥!如何?作为鬼杀队的一员,亲眼看着普通人被恶鬼吃掉,天底下恐怕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吧!」

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比斯凯特连说话也感到费劲,勉强张开嘴巴,朝狱姬喊出:

「快、快跑……」

低估了恶鬼的手段,比斯凯特十分懊悔,自以为可以轻鬆解决恶鬼,没想到却被人摆了一道,还把不知情的狱姬牵扯进来。就在比斯凯特万念俱灰,祈求狱姬可以顺利逃脱时,狱姬不但没有倾听他的劝告,反倒是张开唇瓣,问他:

「……只要干掉这傢伙的话,就有钱可以领吧?比斯凯特。」

闻言,比斯凯特愣了愣,连忙斥喝狱姬:

「你究竟在说什麽?快点跑啊!」

无视比斯凯特的劝告,狱姬抬起手中的竹刀,双脚牢牢钉住地面,竟然没有逃跑的意思,选择与恶鬼正面对峙。

见状,恶鬼轻蔑的發笑,扬言嘲讽狱姬:

「呵,小姑娘挺有勇气的嘛?我最喜欢你这种顽强的丫头了,真想听听你临死發出的求饶!」

之不过,认定自己必胜无疑的恶鬼,却没有留意到狱姬的身上,所产生的一点变化--

一道隐约可见的莫名气流,忽然席捲狱姬的全身上下,犹如替她裹上一层透明的保护衣。比斯凯特看在眼内,对她的惊讶变得更甚,这种技俩无庸置疑,是鬼杀队才会使出的呼吸法。

鬼舞辻狱姬,并非单凭可怕的外表,便可以溷上学校的大姐大。

打从小时候开始,她便懂得一种特殊的呼吸方式,使自己的身体变得灵活及充满力量。不管干架的对手是谁,她都可以战无不胜,全因这种与生俱来的呼吸技巧。深深吸了一口气,狱姬轻吐兰息,遂即抡起竹刀,朝恶鬼的头顶猛力噼去!

「噢啦!」

纵然她手持没有什麽威胁的竹刀,恶鬼却感到不妙,下意识躲开了狱姬的凌厉一击。被竹刀击中的沥青地,居然被掀起一大块,让恶鬼吃了一惊,对狱姬心生警戒。

将竹刀横在肩上,狱姬的眼角暴现青筋,竟予人一种同为恶鬼的错觉,只差头上没有长出一对角。

「怎麽了?你小子刚才不是挺跩的吗?怎麽给我躲开了?」

「你这丫头……难道不害怕我麽?我可是会吃人的鬼啊!」

「管你是鬼还是别的东西……只要通通都打趴下就好了!」

说罢,狱姬再次挥动竹刀,欺身砍向恶鬼,逼得恶鬼不停退后。然而比斯凯特察觉到,狱姬不过是掌握了呼吸法的皮毛,仅仅是凭着一股劲儿乱挥竹刀,连像样一点的招式也使不出来。经过几轮交手,恶鬼也注意到这点,随即不再提心吊胆,用头髮束缚住狱姬的四肢,令她霎时间动弹不得。

「啧!放开我!」

「呿……还以为你也是个难缠的剑士,看来是我想多了。」恶鬼舔了舔嘴角,伸手捏住狱姬的下巴,强迫她仰起目光,正视自己的可怕脸庞,「如何?是不是开始害怕了?想到自己接下来会被活活吃掉,铁定会怕得浑身發抖吧……」

岂料恶鬼还未说完,狱姬居然负隅顽抗,用额头狠狠撞向恶鬼的鼻子,两行鼻血随之溅出。恶鬼后退几步,盯住地上的血迹片刻,情绪逐渐变得狂躁,令他發狂一般咆哮:

「臭婊子!我要宰了你!将你变成一滩谁也认不出来的肉酱!」

伸出多根头髮,像藤蔓一般抓住某辆车子,恶鬼怒不可遏,将沉重的车子抛向半空。眼看车子的阴影渐渐扩大,笼罩着底下的狱姬,比斯凯特瞳孔凝缩,按捺不住呐喊:

「住手啊!」

接着的下一秒钟,车子沉沉坠落,直砸向狱姬的娇驱。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阵强风伴随而生,拂过比斯凯特的眼帘,令他阖上了双眼。等他再次睁开眼,瞳仁裡已经不见狱姬的倩影,唯有一辆因冲击变形的车子,静静地待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