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珐娜穿着她的校服,坐在我对面吃着买来的饭菜,如果我的记忆没有被那个姓白的给搅错乱的话,我们一开始应该是被送回了一个月之前,也就是自己刚刚来到异世界没几天。由于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的我被敌人砍成重伤,现在已经距离那个刚来时过去了一个多月。

上一次也是莫名其妙的上来就被逐日骑兵弄的一身致命伤,然后在她的小床上昏迷好久。

难不成还真是剧情需要?

今天的经历也是比较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先是某白姓男子非要让我认他为老爸,然后他就使用上神的力量恢复了我的记忆,再是自曝自己是联合国的人,要我去协助他。

他是这个世界的上神,又是地球世界的国际刑警,本名是姬箐,改名为白长青,年近半百,其实确实是可以当我爸的年龄。

这样一个魔法和高科技当道的世界,还能涉嫌违背地球法规?践踏人权?人体试验?

难不成我和鹿岛久纯就是那个实验品?

那也太让人感到倒霉了吧。

“你发呆想什么呢?羚羚?”

“不许叫我小名。”

艾珐娜居然直呼我的小名,就算我再怎么纵容她也不能允许她这样做。

“嘻嘻,羚羚,羚羚,感觉好亲切呢,以后我就这样称呼你啦。”

“不行!不准这么叫我!”

“嘿嘿,我偏要这么叫,羚羚,羚羚,羚羚最好了,艾珐娜最喜欢羚羚了!”

无语......

望着她那像是小孩子在海边的沙滩中挖到其实只是海螺壳或者细小的金刚石这样的宝贝时的神态和笑容,再想想她失落时的那种低沉与阴暗,我觉得还是依着她比较好吧。

我要尽可能降低她心情不好的次数和时间。

“在别人面前不能这么喊,知道了吗?很丢人的!”

“知道了羚羚,我会的羚羚!”

她还擅自地改变读音,第一个“羚”读第三声,第二个羚读第二声,这让我的名字听起来太过可爱,乃至有些恶心。

“真是拿你没办法,继续吃饭吧,别喊了,我刚刚就发会呆而已,没想什么事情。”

“我还以为你在想怎么把眼前的少女脱光了上了呢,真让人失望。”

一开口就是黄腔,这还是单纯的异世界少女艾珐娜吗?刚刚记忆恢复是不是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加进她的脑子里去了?!为什么一股希蕾希娅学姐的说话风格?

“姬羚,你不愿意回宿舍是不是怕满足不了艾珐娜呀?要不要学姐帮你练习一下?”

每次学姐开黄腔我都会直接逃开或者不接话茬,以免她那D-CUP以及妖娆性感的身姿的把可能刚刚睡醒或是有些疲倦的自己迷住了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错事。

可是现在开黄腔的是艾珐娜,我又该怎么应付?还是说不去理会?

她低着头吃着她的饭菜,对于这个少女我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将她的故事引向美好灿烂的喜剧或是惨痛血腥的悲剧,自己的行为与语言都有可能对她造成巨大的影响。这让自己没法子像是对待学姐的话语那样去对待她的语言。

“我要是说自己有那个想法你怎么办?反正我们都成年了,我要是想这么做随时都可以。那你呢?宽衣解带躺在床上羞涩得一脸潮红?不安但是期待地等我吃了你?愉悦地感受和我交合在一起的快感?然后痛并快乐地享受一刻值千金的春宵?”

她果然还是单纯而未涉世事的十六岁少女,要是在地球则是还没有成年的大女孩而已,真的问这些大人都没法正常询问交流的事情的话,她还是没法自如应对的。

我左手托着腮,拿筷子后部轻轻地敲了敲艾珐娜的额头。

“呀!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干嘛那么认真啦,你好坏啊羚羚,吃饭啦!别满眼期待的看着我了!”

至于我为什么能够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你当天朝男子高中生每天在班上讨论的除了学习和游戏篮球以外还有什么单纯的东西吗?

自己早就被那些饥渴之意肆意外泄的同学玷污...额,是玷污思想不知道多少遍了。

让你开黄腔,被我反呛一句吧?

我有些得意地继续吃饭,这家旅店的家常菜还算不错,至少让我尝到了地球的味道。自己离开那个世界多久了?四个月来着,不知道姐姐她们有没有放弃寻找了,还是说按照白长青的说法,她其实知道我有可能会被带到这里?

那样是最好,至少不需要为我担心,也不知道我那些同学见不到我或者在新闻里了解到我已经失踪这件事会怎么样。自己现在算是知道了,一个人被带到异世界,多少人的心弦会被拨动。不只是当事人或欣喜,或恐惧,或不安,还有他的亲朋好友也会被影响——他们或是担心,或是焦急,或是绝望。当事人是一走了之,就像死了一样的突然消失,多少和他或者她有关系的人会因此陷入怎么样的情感漩涡他或他也不知道,只是一味地享受或是挣扎于新的世界之中。

所以,“高中去异世界多好啊。”只是一句不负责任的任性言论罢了。 自己有些后悔自己说过这句话了。

窗外的珀北城里依旧是车水马龙,这是即将进入夏季的极地地区,这样一座商业城市不遗余力地向世界展示着它的活力和财力。

小摊小贩塞满了街道,也有比较煞风景的穷苦农奴似的人自眼前的窗户外飘过去,提醒自己这里是黑暗的中世纪。

没有福利制度,还是会有人饿死,会有人在富裕的商业城市受饿挨冻,会有农奴在一群不愁吃穿的平民之间为生存而奔波拼命,乃至操劳挣扎于温饱线以下。

我庆幸自己是新天朝的子民,来到异世界也是光环加身的“协约骑士”,至少不需要在极度苦痛之中了结自己的也许能延续几十年的惨淡人生。

“姬羚,你在想什么?”少女放下碗筷,用提供的布制品擦干净嘴角的油水,昂起头问我。

“我在想,如果我们不是协约骑士,只是两个普通人,会怎么样?”放下筷子,自己下意识地看向天边的那一层层洁白得和房屋顶上厚厚那一层一样给云,对她坦白。

艾珐娜摸了摸自己的脸,走到了我这边的靠椅上坐下继续讲道:

“那我们可能会很快就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干着也许不太喜好但是不能选择的工作,抚养后代成人让他们继续我们的普通人的命运轮回。最好的状况就是我们结婚,我继续做巡逻预备步兵,姬羚也找到一份工作,我们在极寒村浪费一百年。”

艾珐娜的回答颇有一番地球哲学的气息,她的作答其实和自己给自己这道设问题的回答基本吻合,可是还是有一点区别——

“我们可能都不会遇上吧,因为我们是协约骑士所以才将命运车轮撇到这边来让我们遇见的。”

“那艾珐娜会学会在没有姬羚的时候如何保证自己独自一人也能活下去,虽然很难,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将就着这样任由命运摆布。”她将头靠在我的脸旁,墨绿色的发丝落入我的口中,诱惑自己去尝一尝它的口感。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居然想吃人家女孩子头发,这又什么自己奇怪的XP被觉醒过来了。

“姬羚,咱们出去吧,我想在珀北城逛逛,今天晚上也别回去了。”

“依你,这些钱反正是上神给的,随意挥霍也没有什么罪恶感。”

艾珐娜钱包里那十几枚金狮,大概就是上神他们倒回时间时,为了让这一他们修改过的时间线上的世界和剧情更加合理地运行而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掏出来给我们的。

在这个时间线上我和艾珐娜是青梅竹马,然后成年了就结婚了,之后成了协约骑士,在学院里待了不到半个月就因为种种原因逃离了学院,在极寒村进行着田园生活。

可现在我们知道了所有经历过的时间线上的所有事件。

一周目我们坐了一个月马车,到了学院上了一个月课,最后由于艾珐娜因为不明原因饮弹自杀而结束。

二周目在第一天上课时初始,艾珐娜和我发生了一些语言摩擦,而后在那之后确定了上神有一些就算是恢复了记忆也记不得的秘密,最后我被操控饮弹自杀。

三周目我发现了艾珐娜的自残倾向,正要带她离开六月之风号,结果被操纵了身体被迫和海族交战,我被对方枪伤,艾珐娜为了救我杀死鹿岛久纯用他的血来重铸我的身体,导致时间再次被倒回。

四周目艾珐娜也被抹去了三个周目都没有被抹除的记忆,也就是现在这一周目。

丢下狼籍的杯盘给服务员收拾后,自己不由自主地就拉住了她的手,走出了许多人还沉浸在见到上神的喜悦中的旅店,这就是她记在脑子里没有被抹去的第三周目逃离学院的我牵着她的手的记忆的翻刻。

珀北城就是个中世纪的购物广场,我陪她逛一逛又算得了什么?

“就知道羚羚最好了,走吧。”

艾珐娜轻轻地挣脱开我的手,跳跃着走在前面,我们一前一后穿过窄窄的小巷,路过一个个烤着鱼、烧着肉或者煎肉排的店;大概就这样逛了有十几分钟,终于,前面那位好像有着无限活力的少女驻足了。

她发现了什么吗?

自己赶快跟过去,她正盯着一个卖杂货的地摊,那是一个约摸三四十岁的妇女,后者则是极力向艾珐娜推荐她的小饰物,说是什么配上她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最合适不过。

当然少女绝对不会是被这类阿谀奉承的语言欺骗的,她一直站在原地,只是看着那个地摊,没有说话。

好像这个地摊能引起她的某些回忆。

那地摊主见说不动这突然变得沉默不语的女孩子,看见我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就意识到突破点在我这里。

“瞧着小伙子长的真俊呐,一看就是这个女孩子恩爱的男朋友吧?给她卖点什么打扮一下吧,漂亮的饰物就得配美丽的人不是吗?”

上来先夸你,然后再把你带入“不给她卖就是不喜欢她”的逻辑绑架之中,商人的惯用技俩了。

钻石那个仅仅一堆碳元素组成的的一点点大的亮晶晶玩意就是这样被各路商人乃至布尔乔亚给哄抬价格乃至普通人买不起的。

实际上钻石的产量远远低于这个价格。

最后用“买不起钻石的男人都是losser,养不活女孩子,不配拥有配偶。”这一强盗理论来诡辩佐证同样是强盗理论的钻石骗局。

“爱不爱她就用鸽子蛋去证明。”也不知道是哪个魂淡资本家提出来的,要是天朝计划生育是延缓全球人口增加的第一大功臣的话,我愿把第二名的奖牌交给那些首饰行业的资本家。

而且连情人节卖花的小屁孩都学会了,跑到情侣身边,楚楚可怜地拉拉男孩的衣服,或者拉着女孩的胳膊不放,然后 对男孩说:

“哥哥,哥哥,给漂亮姐姐买朵情人节玫瑰吧!”

这种情况下,要是女孩缺乏判断,就会陷入陷阱,然后男孩就得在她的心情和钱之间二选一,从而被迫用高价买一支平时只要不到十块的也许都有些凋残的玫瑰花。

很显然,现在艾珐娜就站在“玫瑰花—钻石”陷阱的边缘。

那么,我得快速找到她引起她驻足兴趣的那个东西,免得夜长梦多,浪费更多的钱财。

有什么东西让她如此感兴趣呢?

艾珐娜不是一个爱好奢侈品的女孩,从她当上协约骑士以后没有改变消费理念就可以看出来;第一二三周目里,她在食堂里仍旧吃的是便宜而朴素的饭食。哪怕先辈们每次见到我们都会劝我们俩个吃点好的,还塞给我们好多舰上的货币——信用积分在我们的个人终端里。

到最后三周目我们终端留在宿舍没带出来时,艾珐娜的终端里已经攒了一万多信用积分了。

而且她没有用这些钱去买舰上超市里的饰品,衣服,平时也就穿一套别的学员不想穿的制式校服,也就是现在她还当宝物珍藏只有我们一起出去时才会穿的这件。

连我都去卖了一件现代风格夹克,把先辈们给我特制的防弹衣和防刺服合二为一的“防护衣”遮盖在里面。只不过可惜的是最后它没有被带到现在的四周目里来。

唯一一次的大手笔也许就是这一次的三枚银鹰的两份“招牌套餐”。

所以吸引她的绝对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应该是对她来说有重大意义的玩意。

我看向地摊,上面售卖的东西可以说是无所不包,从卖给幼儿的小玩具到卖给冒险者的武器,还有一些锅碗瓢盆,首饰挂件,油盐酱醋之类的各种商品。

这就有些头疼了,本来就不好判断了,这一次直接把范围扩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小,变成了日用百货乃至玩具兵器之类的超大范围。

瞄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少女,自己依旧是没有头绪,如果这件物品的对她的深远影响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就算是自己福尔摩斯狄仁杰转世也没法判断。

会是饰品吗?

再望一眼地摊上的妇女推荐的小饰品,这一次,彻底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法从琳琅满目,看得自己眼花缭乱难以抉择的一大堆东西中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艾珐娜?别发呆了,想要什么吗?”

“没什么,咱们走吧,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久前的事情而已,姬羚应该是不记得了,而且是主动忘记的。”

少女拉着我就要走,看似是多么善解人意,知道这是坑没有跳下去,但是从她那怨念浅浅飘荡、泄露出来的语气之中,自她看向我有些失望的眼神之中,我知道她是想要我给她买东西的,而且那个东西我理应当晓得是什么。

我主动忘记的?

艾珐娜拉着我的那只手使得力比较大,看来她应该是认为我又对她不够关心了,不会又自残吧?

我看向她的脸庞,似是有些委屈从她丢给我的轮廓里向我的眼中传递,自己又一次伤害她了?在自己毫无防备而突如其来的时刻,以不知如何避免的方式将她伤害,也将我归入罪人行列。

我忘了什么对她来说是极其重要的物品在刚刚的地摊上出现了?

艾珐娜胸前的协约吊坠在她的移动的缘故下于空中跳动着,等臂十字锋锐的金属边沿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光彩异常,十分耀人。

诶?

协约?

牺牲协约原来是我给她买的吊坠啊,而且也是在这样的的小地摊上买的。

她不是想要什么,而是想要我这个人买东西送给她,至于送什么都一样,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行。

不会吧,自己连这种事情都忘掉了?!

我刚刚为什么没有想到?!

现在想到了又该怎么补救!?

直接折返回去?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自己大脑又一次告诉运转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生死搏杀,而是拯救艾珐娜,不能让她再一次因为我而去做自残这样的危险的事情!

那么,这样做行不行?

自己突然甩开艾珐娜的手,这一举动让她惊得站住了刚刚快速原地地摊的大踏步走路,正当她看向我的时候,自己狠下心来直接当她面抽了自己一个响亮到周围人都被惊动而看向我的耳光。

“我真是个魂淡,怎么想着再花小价钱卖到一个像上次一样的高级饰品呢?这是低概率事件啊,结果精挑细选,让我艾珐娜等不及了,我真是个傻子!”

自己又重重地扇了另一边脸一耳光,然后闭上眼睛捶胸顿足,实际上眯缝着眼睛看艾珐娜的反应。

演技夸张,但是足以骗得到这位单纯的少女。

果不其然,她刚刚还有些皱的眉头以不太好察觉的程度舒展开来,刚刚布满她那青春俏丽小脸的委屈于怨念顿时烟消云散,替而代之的是高兴与毫不掩饰的笑容。现在,自己又一次化解了这类如何和女孩子相处类难题,一切得益于异世界的乡下女孩子实在是太好骗了。

正当我认真地收住为了演戏而爆发的演技和情感,得意地以为自己胜利之时。少女一句话彻底让我认识到,艾珐娜也学坏了。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我知道你有这个心意就行了,本来想阻止你的,但是看你情感爆发太猛烈,自己实在是太想看你继续演下去抽自己耳光,嘻嘻~超好玩的,姬羚的表演好浮夸,而且很卖力,看的我好想笑啊,为了取悦我这么用力地糟践自己,嘿嘿嘿~”

我靠,你学坏了啊!

我不记得艾珐娜有这么腹黑来着啊。

我扫了一下四下都在捂嘴偷笑的路人,知道这一次我糗大了,她居然故意这样引得自己做出这些激烈而让人发笑的动作。

这一次怎么了?她怎么变得这么坏了,她身上这一次还有我的风格。

这四个周目的经历让她的行为染上了她身边人的处事乃至处世特点,希望这是好事吧。

“喂,你怎么能这样做?走了,再站在这里我要彻底成为笑柄了。”

“嘻嘻,好了好了,咱们走......”

话音未落,世间突然阴沉下来,就当我以为要下雨时,自己昂起头看到的事物让我不得不心惊肉跳!

那是冒着火焰自天边划过的超大流星——六月之风号,它拖拽着巨大的火焰,顶着摩擦大气而在舰首产生的极大的赤红,遮天蔽日地坠落,把整个天空掩盖的严严实实。

那艘我以为只有九百米实际上两千五百米长度的巨舰不知道为何就开始坠落,向西边沉没的它犹如猩红的落日,闪耀着它最后的遗晖。

它原本应该在高空轨道或者近地轨道,又是什么人把它击沉的?

自己呆立在原地,注视着。

六月之风号的红色漆装被火光映衬的更加鲜艳,无论自己是如何的难以置信,那现实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眼前——这艘人类联合的骄傲,被称之为“人类之拳”的太空战列舰,就算在三周目被登舰打击,到最后倒回时间时仍旧屹立不倒的它现今伴随着无数因为大气摩擦而燃烧的自高空坠落的舰体碎片一起落向它原本出生的地方——地面。

我亲眼见证了它的强大,所以此刻它的陨落让我极其不安。

苍穹布满了燃烧的钢铁,在青色的底色下,那是天空的泣血,暴雨似的砸向无辜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