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之风号自上而下统共六层,第一层和第五层的外部都沿中轴分布着三座三联装25m口径主炮,以彰显自己是战列舰的事实。第二层是舰长和军官们的决策地方。三层除了我们学院以外,还有陆战队和空军的休息室以及一个娱乐区域,而三层有唯一一个常规登离舰的通道,要走只能从这里离开。四层有军械库和弹药库,一旦被击穿,就有殉爆的危险。夹在二三层之间的,是一层动力层,里面分布着八组聚变反应堆,为舰尾“夸父”发动机提供动力的同时供给全舰能量。

要是一个不小心,这一层受到伤害,吼吼,这整个战舰,将变成一颗巨大的核弹,直接原地绽放蘑菇云。

于是自己决定去五层支援,等等,我不是要和艾珐娜离开吗?

“姬羚,姬羚,不是说好我们一起走吗?你为什么要向那边跑?”

我不由自主的往每一层之间的升降梯迈出不属于我大脑命令躯体而执行的步子。

这不是我的选择,我要和她在一起,战舰受击和我什么关系?

自己身体不受控制了。

这算什么?

剧情需要?我必须丢下艾珐娜?!

这还是属于我的异世界生活吗?我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偏要像正义的伙伴,哪里出事往哪儿跑?

我是主角,不是冤大头!

【“诶,诶诶,我们为什么要往那边去?不要控制我的身体,你们这些变态!为什么要操纵我们的生活?!”】

艾珐娜也动了起来,大声对无人的大街上说着之前看来没有头脑,不明所以,而今却感同身受却的话语。

【停下,停下】这是我对身体下达的命令。

果不其然,根本不理会自己从脑部传出的生物信号。

......

她不情愿地追上我的步伐,像是要和我并肩作战一样,如果放在先前,我会非常高兴,她能支持我的选择。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两个如今是被操纵状态。

少女在半空中挥舞着她的双手,尖叫着“滚出我的身体”,宛若夏天驱赶蚊子,驱赶着某个虚无缥缈的力量。

那个力量控制了我们。

【那个力量的源头自己似乎知道,但为什么模糊的近乎忘记了?】

想着,便到了升降梯,我,艾珐娜,被迫遇上了鹿岛,他似乎也是一脸震惊而难以置信的样子,很僵硬地走进了升降梯,机械的步子与生物的行走特征毫无符合。看来,他也是被这种力量胁迫着。

因为我们都是协约骑士吗?

我的手指在自己大脑拼命阻拦的情况下按下了“第五层”的死亡按钮。

电梯轰鸣着开始往地狱下沉,生命的倒计时悄然开始。

那个力量突然消失了,就似乎升降梯里没有信号一样。

不受控制了,大概只要进了这个升降梯,就走上了不归路。

“おい、俺の頭から出てこい!”(喂,滚出我的脑子!)

鹿岛暴躁地捶打着升降梯合上的大门,拳头在钢铁的防爆门上砰砰击打着,泄愤一样不止地浪费自己的体力。

“省省吧,我们都是这样来的,别浪费体力了。”

自己看了一眼不再躁动的少女,对这位东瀛人说道:“现在只能祈祷并努力做到自己不死在第五层的未知敌人手下,我们需要互相保护。”

他已经基本上能够听懂常用中文,也省的需要希蕾希娅学姐翻译。

“我们怎么办?到第五层当炮灰吗?海族,绝对是海族攻上来了。”

鹿岛久纯抱着头,在下降的升降梯里不断徘徊,脸上布满了恐惧和不安,这是一种胆怯的表现,正常无比;如果自己没有封霜的绝对冷静效果,大约也和他一样的状态,甚至更糟。

六月之风号长2500m,宽500m,高729m,从第三层到底层需要一段时间,这点时间布置一下对策总比无谓担心好。

“艾珐娜,开了门以后不要吝啬你的法术,放血扔法术冲击之类的攻击法术,记得给我套魔法护盾即可;鹿岛,你在后面就不断地扫射,我在前面防住它们不会接近你们。”

自古单剑战士都是T,我和他们两个正好组成基本冒险小队,战法猎。

希望能够像各种游戏里的主角团那样,所向披靡。

少女怔了一下,随后有了反应。

“嗯嗯,我相信姬羚能保护好我。”

她扬起头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眼睛,四目相对间我们了解了对方想要说什么。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一点没有错误。

|交给你了,姬羚。|

|你也别偷懒,我的命可全在你手上。|

自己握紧了剑柄,等待着到达目的地开门时候第一时间顶在最前面。

就在这时,鹿岛久纯终于开口了,他已经在一旁看着我们好一会,似乎在想办法,但是说出的却是丧气话。

“我不行的,绝对没办法连续开火,我还是个高中生而已,后坐力会把我肩膀振坏的,我们还是想办法直接回去好了。”

他在升降梯里寻找什么,而且念念叨叨什么“无法战胜”“杀不死的怪物”之类的,根据他说的刚来这个世界在升阳帝国被后江前辈从失了智力的妖潮追杀中救出,可以断定当时他遇到的和他所如今不希望遇见的是一个东西。

让先辈们都胆寒的海族。

令人妖两族需要联合对峙的海族。

“鹿岛........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就试试,不然我们可-能-都-要-死。”艾珐娜冷淡淡的声音从她的那边飘了出来,似是嘲讽,又似胁迫,恶狠狠地砸在了久纯的耳朵里。

他切切实实地听见这句话,并没有动怒,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到了角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地球世界带来的运动鞋。

鹿岛还穿着日本高中生的制服,虽然这边已经发了红白色的校服,他还是穿着西服一样的地球制服。

似乎这件衣服对他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权且不论这些,艾珐娜说这句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御,全新体验,极其舒适,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身处险境。

啊,我又死了。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她的这些呢。

时而娇弱让人想要保护,又有时强势地占据交流上风,这些矛盾又恰如其分。

奇怪的性P增加了!

“请四层的火力组各组,通过07号升降梯到第五层第四区2号甲板支援。”

电子AI的声音毫无感情,传达着第二层长官的命令。

......

几分钟过去了,还没有到底层。

看向少女的脸庞,却布满着惨淡的,阴沉,看样子刚刚的经历对她来说有些不太舒适,或者说对她来说是一种讨厌的感觉。

嗯,就让她缓一缓好了。

“请第五层的火力组戌小组,退守到第六区5号甲板。”

......

升降梯正在继续下降,鹿岛久纯没有说任何话语,激将法对他有没有用一目了然——毫无效果,甚至是反作用。

没有人说话,艾珐娜自从那句冷淡淡之后便不再说一句话,保持着她的沉默,我也找不到任何话题,只能任由死寂弥漫。

空气中有一股不安的气息暗暗出现,先是感染了墙角的鹿岛。

“我们死定了,海族的威力我是知道的,他们连感染病毒而控制的活死人都那么可怕,根本不怕枪弹,我们对它们造成不了实际性伤害的,这升降梯又不能紧急制动,我不想直接死在这里。”

他又开始在升降梯内部徘徊,念念叨叨。

不安的气息愈发浓郁,就连我也有些难受,就算绝对冷静的效果。

更不要说本来就有些不太舒适的艾珐娜,她的感情在今日起起伏伏,犹如惊涛骇浪,有些担心她能否承受得住,艾珐娜的脆弱和她的坚强程度一样,冷不丁就与预估的程度出现巨大偏差。

“鹿岛,你先闭嘴,别在念念叨叨了,反正我们都得面对那些也许是海族的未知敌人。”

鹿岛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着被呵斥的忿然。

可不能允许这种散布负面情绪的语言继续说下去,会让胆怯的情绪感染其他人。

说的难听点,就是扰乱军心,按律当斩。

要断绝不安气息的弥漫。

“请第五层第四区2号甲板上的火力组未小组,退守到第四区1号甲板”

......

升降梯继续下降,三人依旧没有交流,鹿岛这次直接选择了蹲在角落,就算面容已经难看到快要认不出亚洲人的面孔,也没有说一句话语。

惨白攻占了原本生机尚存的俊俏的东方黄种人脸。

他要到崩溃的极限了吗?

什么时候才到第五层?

再不到达那里,也许不需要海族,我们就会自己死在自己的无限扩大的焦虑和现在就即将崩溃的心理之下。

正所谓上伐伐心。

我们现在被自己伐了心。

“姬羚,我,似乎也有些不太好,总感觉有什么在接近我们。”

少女用双臂缠上了我的脖子,趴在我的背上轻声言语着,她是那样的轻盈,以至于自己几近没有感受到属于她的重量。

“放心,我会尽力挡在最前面的。”

“那如果,姬羚也挡不住那些入侵者怎么办?”

“不会的,我是协约骑士,我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你...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珍视的人的,放心吧。”

【“谢谢你,姬羚,就算是第三次,就算你不记得那些,你都一直没改变,你依旧是我的希望,所以,答应我,不要来第四次好不好?”】

艾珐娜将细嫩光滑的脸蛋贴在我的肩头,伏在我的背部,静待着升降梯到达目的地,就算防爆门的背后,会是致命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