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了?”后江前辈用他略显奇怪的中文问道,他好像是不怎么说这个世界的人类语。

书寒前辈表情不是很好,她那中年的脸上本就铺上了一层细细的皱纹,而现在,那些沟壑在困惑的神情下更加深而密。

“我们都经历过的那种事件,又回来了?”她也问引起话题的凯玲前辈,似乎原先的协约骑士团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们还是协约骑士团的时候,正好是第一次三族混战,我们精力全在战争上,根本没有时间去解决那个事情。”

坐在椅子上的端茶男子放下了只抿了一口的搪瓷茶杯,如是说道。

而我,则是犹如一群鸡中的鸭子,温州人中的东北人,数学课上昏昏沉沉的学渣一样,丝毫不能理解到底他们在说什么。

“那,是不是他原本发现了什么那些家伙不愿被发现的东西?”

“十有八九是,我们当年没有解决这件事情还真是个遗憾,三次的话,还真是苦了他,当年我们可是被吓了个不轻。”

又有两位站在一起的先辈加入了话题,前者是一个手机不离手的女性,后者则是一位把玩着短锋的男子。

看起来是一对。

凯玲先辈一脸阴沉地坐在原位,别的人还在回忆讨论的时候,又一次放出了一颗炸雷,至少,艾珐娜反应很是激烈。

“后江你是被救回来的,而他们两个,似乎互相救了一次。”

窗外的太阳升到了最高点,向普天之下散布它的光与热,同样,加热了室内的温度。

无论是哪个方面。

艾珐娜涨红了脸,一边颤抖着一边像是不愉快的猫一样发出呼呼的细微声音,自从话题转到这个我完全不明所以的事件上去时,她就加大力度拉着我的衣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活火山,积攒着自己难明其源的怒气。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们不想再回来一次!”

少女就算是爆发,却还带着她的原有恐惧,震颤的身躯导致了声音的不平抖颤,看来对她来说,这种鼓起勇气的大声叫喊,还是一种像考试结束前的还没写完的考生赶最后一题的那样的拼了命才会出现的人生罕见。

她的措辞一直都是很礼貌的,第一次无视了尊重;声音很大,猛烈,看样子先辈的话题触及了一些能够给她带来不好回忆的语句或者她不愿意公布的秘密。

艾珐娜止住了各位先辈的谈话,众人看向从我身后走出来的少女,期待着她继续说下去,可惜,他们请期待错了。

艾珐娜见各位前辈回到一开始的正经,又缩回到我的身体后面,不去直面她所构筑的这种安静局面。

很尴尬的状态,一边等继续,于是嘘声无音,一边则是只想说一句,又害怕站在别人面前。

这个尴尬局面我来解决好了。

能让艾珐娜就算是害怕恐惧也要冲出来阻止其被提及的事情,一定是什么重大事件。

不让她在再次提及为妙。

“那个,我想问问,第三次指什么?”

我正要完全掷下去完整的语句,后江前辈就抢先一步开口,并示意我住嘴。

“你可以先回去,马上就要到上课时间了,反正你身后的艾珐娜小姑娘看起来心情和状态都不怎么好。”

少女扯了扯我的衣角,看着我的脸开口说:

“我们…走吧,别…呆在这里…了。”

顿顿停停,她的声音充满了恳求和急切,无尽的不安攻占了她的大脑,让她只能跟随我去行事。

丧失了供给独自判断和行动的思维所需空间。

她的恐惧点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明明很坚强的她会害怕没有恶意的舰员和先辈。

当然,行为和语言更是不符合。

至少她的小鸟依人,楚楚可怜,卖萌撒娇根本就是只对我的特例行为。

不在我面前时就变了一个人,至少和鹿岛交流时她的声音很冷漠而毫无感情,和siri没有多少差别。

至于自己是怎么知道她和鹿岛有交流的,我是不会说自己平时偷偷观察她行踪的。

我没有需要担心久纯会对我某些方面有威胁。

一定只是担心艾珐娜这个中世纪单纯少女出事情才跟着的。

总之,我需要更多的了解她的故事才能理解她的这些现在自己没法理解的一系列事情。

太阳正好上中天,完全灼烧炙烤这个无色彩的世间。

少女用她那根本不可能拉动我的力气拖拽着我离开这个被灼热刺眼阳光闯入占据的房间,速度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淤泥中深陷,都像被荆棘缠住一样。

困难却坚定。

“姬羚...答应我...能不能不要...去了解这件事,就算先辈...告诉你...也,也不要去相信...好不好?求求你了...我知道...你可能会很困惑,但是求求你就把今天的...事情忘记,我们两个继续这样...正常的活着行不行?就当个名义上的一级骑士,一辈子不要...不要管这些事情可不可以?”

艾珐娜带着快要哭泣的哽咽,对我乞求道,就算我的好奇心爆棚,也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动摇要探究下去的想法。

她究竟不想让我知晓什么?

“只有...艾珐娜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我拿我的性命保证,我哪怕当你的奴隶,做任何你想要的事情...也要和你一起的活下去,所以...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忘记这一切...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我真的很害怕...”

她如今已经穿着崭新的的校服,那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下半身是及膝的格子短裙,在眼中翻滚而将要流淌出的泪珠折射下,艾珐娜的脸庞显现出让我没法拒绝的苦痛具象。

我决定拉着她跑出学院,现在,太阳有些向西沉了一些。

“我真的只能...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失去姬羚我该怎么活下去,他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让我不安的气息,我能感受到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对我的恶意,只有在身边姬羚是安全的,只有姬羚对我没有恶意。所以,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她只对我的特殊,原来是因为只对我的信赖以及我在她眼中散发的只有她可以感受到的安全气息。

学院外的街上空无一人,大家都在学院里面,小镇里很是静谧。

“失去姬羚我会用短刀割伤自己,我会堕落到...变成行尸走肉,我会饮弹自尽,我会上吊自杀,我会...我会彻底被这个恶意的世界击垮,我不想让你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求求你,不要去了解这件事,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我很害怕,很害怕再次失去你,我不想暴露在这个世界的每个人的讥讽和咒骂之下。”

艾珐娜的话语铺天盖地的向我的心理防线攻来,她的每一个字都将我防止名叫“同情心”和“保护欲”的洪水泛滥的薄弱堤坝轰击出一个漏水的洞口。

她的白色衬衫一部分被不止的泪水打湿,里面的肉体清晰可见,她的身姿无可挑剔,但是自己在意的却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似是刚刚划开,依旧鲜红。

惊恐地解开她的衣扣,曼妙的胴体毫无遮拦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她没有反抗,只是缄默地低头流泪。

数十刀的伤口,从凝固的血迹判断,随着时间推移,她自残的位置有一定的规律性。

越来越接近心脏。

已经有几刀划在了她雪白的B等胸部上,就差几厘米,便是致命的伤。

她,有自残倾向。

她因为我不在身边就会用短刀割伤自己。

我刚刚倒水的时候,可能她就划下了我最初注意到的那一刀。

她,不能离开我。

我对艾珐娜越不上心,她的刀刃就越接近她自己那跳动的少女心脏。

我又为什么要拒绝?

我根本没有在意这个离我最近的少女行为的异常,对于她这样一个饱受世界恶意摧残的十六岁花季少女,居然还用最低限度的关怀去对待。

魂淡!

无可救药的魂淡!

不折不扣,毫无回旋余地的否定我自己才有可能得到自己良心的宽恕。

艾珐娜突然间抱住了还在自责的我,她的温度毫无遮掩阻隔地传导到我的少年之躯上。

“姬羚一定是在自责,但是姬羚没有错,只是我太任性了,我刚刚的话语你可以直接无视,我会继续...活下去的,就算没有姬羚保护。”

就算这个时候她还在为我开脱,把属于我的错误往自己身上揽,这又让我怎么能擅自抛弃这个被悲剧环绕的少女,我又怎么可以再为她再添上一笔不该出现的痛苦。

“我们,离开这里,咱们回纽兰尼亚,我们自己去生活,虽然我不会种田,不会捕猎,但是我可以学,我们自给自足,不就一百年的时间吗,忍忍就过去了。”

我这么说着,抚摸着她的头,指尖溜过她的发梢。

“我不离开你,我们一直在一起好吗,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自己尝试挽回些什么,就算我想要更加精彩的异世界生活,现在也要为她的缘故让路,而且让的心甘情愿。

自己找到了,作为一个外界来客真正需要的事物,不是精彩纷呈的异世界冒险,也不是什么光辉灿烂的众星捧月,更不是什么令人眼羡的权利地位。

而是和真正相互需要的人简单生活。

她需要我给她的安全感,我需要她给我的淳朴本真。

可是,恶意的世界不答应。

“警告,战舰受到防空火力袭击,请所有战斗人员进入战斗岗位;重复,所有战斗人员进入战斗岗位;第五层甲板第六分区已经被击穿,请第五层甲板上的火力组戌小组退后至第四分区,应对敌方登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