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梯以可感的加速度开始减缓奔向地狱的速度,可这不代表能够长舒一口气,因为它已经把我们带到了地狱。

“即将到达第五层,本层实时安全指数,百分之二十三,请您带好武器,保持警戒,即将为您打开防爆门,并释放防御飞弹,保证您的出梯安全。”

缓缓地,那隔绝地狱与人间的大门开始分裂成两半,它低低的嘲笑声直击自己强撑的心理防线,将本就脆弱的防御打的支离破碎,连线失守。

就连拿着封霜的我都心跳超速,胸闷呼吸不畅。

艾珐娜已经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等臂十字上涂抹了自己的鲜红,那血液将使她的法术共鸣飙升,无限接近上神,从而成为全世界最强的大法师。

当然只是在法术强度方面,而且是暂时的。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我是建议她少放血战斗,上一任协约骑士牺牲协约的拥有者,也就是凯玲先辈,因为多次放血,现在有些不好的症状残留,比如贫血,低血糖。

而且万一感染一些血液型的严重病症,可能一辈子都追悔莫及。

眼下这种这个情况就算关键时刻。

升降梯的指示灯由红转绿,代表防爆门即将打开,头顶一阵金属机械运转声音出现,只见一台发射口呈蜂巢形状的武器从升降梯顶部悬挂下来,黑洞洞的开口处隐隐飘出应该是燃烧过后的特殊味道。

但是不像是二氧化硫。

防爆门外的光亮像饿极了的囚犯看见面包一样扑了进来,很快,一群人形的,却长着鱼鳞的奇怪生物就出现在了眼前,他们睁着紫色的眼睛,只是打量了我们不到一秒钟,就抬起自己环抱的像是枪的武器指向了我们。

登时,头顶的蜂巢武器吐出了火焰,四发火箭弹一样的发射物擦着头顶掠出已经完全大开的防爆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团蓝色的烟雾从那些奇怪生物刚刚站立的地方散布出来。

“我顶上去,艾珐娜快给我套个护盾。”

“嗯,shash Generates a magic shield at object equal kining。”

她快速念动根本就是现代英语的咒语,就在我的名字在她的声音中出现的一瞬间,已经突出升降梯的自己眼前一闪而过血色的光幕,无数次被当作实验对象的我很快就明白自己已经被套上了一层来自这位少女的魔法护盾。

它能够抵挡一次任何形式的攻击,就算是六月之风号的主炮一击也无法之间击杀任何一个有魔法护盾的个体。

也就是说,有了魔法护盾就相当于多一条命。

而艾珐娜为了学会这个法术,已经无数次把我用奇奇怪怪的各式法术糟践了个边。

小白鼠我好同情你啊!

权先不提这些,已经到了烟雾中的自己警惕起来,右手扭转着持剑柄在前,左手握柄尾端的配重球在后,双手呈交叉状,将剑架在自己的上右路,头顶旁,剑锋朝着左下。这样的握法看似将自己的左路和中路完全暴露,而且左手的胳膊挡住了一部分的视线,但是这是德国剑法的牛式起手式,属于防御状态,一旦察觉到对方的攻击,进可以先手斜斩而下,退可以下剑路来格挡。

自己选用这个剑势来探路,也是看中了它一般情况下都是在一击未中后撤时使用的防守反击效用。

至于德国剑法,自己可能最擅长的是最后一招。

“大人,时代变了!”

作为剑法的第一百式,它并没有使用剑,而是直接掏出枪来,这和我的理念完全符合,那就是冷兵器如今只是热武器的附庸,乃至被其扫出时代舞台的垃圾。

而这最后一招如今已是地球网友在遇见不公平对战时玩的梗。

但是现在自己没有热武器,而鹿岛也处于心理脆弱没法战斗的状态,协约骑士又不能互换武器,所以也只能握着封霜陷入危险之中探查对方是否彻底被热兵器之一的飞弹炸死。

万一有烟无伤怎么办?

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忽然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事物,低下身子一看,粘在自己靴子底的是一团蓝色液体和白色碎片化固体混合的东西。

好像鹿岛久纯说过,海族的血是蓝色的。

该不会,这些黏糊糊的,是......

爆炸虽说不大,但也足以粉碎一个生物的躯体,那么,这些恶心的玩意,就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海族尸体。

要不是自己心理素质还不错,还有封霜绝对冷静的情感阻隔,怕是要直接吐出早饭。

看来它们已经尸骨无存。

放下牛式的剑势,自己正准备退出烟雾,毕竟一股难闻的味道,就在这时,鬼使神差的做了个侧身动作,然后,余光之中,一道紫色的碗口大的可见光柱从我刚刚的位置,擦着自己现在不到半个身位的危险距离,飞向烟雾之外的视野不可见区域。

还有活的?

还是说增援这么快就到了?

“姬羚,快退出来,它们要对你那里集中攻击。”

果不其然,一道道紫色的光柱向我的位置飞行而来,每一次都差一点点击中自己只有一层魔法护盾作为防护的躯体。

该死,被集火了。

而且这种东西不像是防弹衣能够挡住的,就算我全副武装大概也只是徒增重量,降低灵活度罢了。

要赶快想出一个对策来,原地傻站着只会被这些看着危险而高能的光柱打的灰飞烟灭。

由于有着绝对冷静的加成,一个大胆却有一定可行性的冒险计划在我脑内形成。

“艾珐娜,静滞法术,把烟雾后面的海族定住一瞬间就好。”

“交给我了,你要小心点,再要魔法护盾就和我说一声。Imprison, hostile target.”

这个世界的法术目标锁定机制是自己只需要意识主观认为对方是敌对的,就能在法术判定机制里被当作敌对目标。刚刚艾珐娜说的“古艾兰语”其实意思就是“禁锢,敌对目标”。然后很反物理的,法术就会不偏不倚地把敌对目标定住。

我都有些怀疑到底这个世界是不是个游戏了,太人性化而注重用户体验了。

总之,光柱攻击总算是停住了一小会,借着这个档次,三步并两步,我持剑突出烟雾,在对方还处于法术刚刚解除的硬直之中时,挥剑砍杀而去。

那些满身鳞片而不通人言的怪物就算再怎么精兵良甲,也无法抵挡自己手中的上神打造的协约。

白刃进,蓝刃出,解决第一个敌人,现在,我完全暴露在对方少说也得十几人的枪口之下。

而现在,就是秀智商的时候。

“歪哔歪哔,歪比巴卜......rua rua 柔~.....”

自己摆出一脸错愕的样子,刻意地在海族士兵面前丢下封霜,抱着那个倒地的敌人大声说着一些奇妙的语言,包括天线宝宝、花园宝宝、疯狂戴夫语录之内的一大堆不是人话的声音从我的嘴里跑火车一样冒了出来。如果若鹿岛所说,这些海族根本智商不高的话,我也许能骗过他们。

我要装作自己误伤了友军。

就算自己长的是个人类样子,就算硬演,也有可能让这些应该是底层士兵的海族敌人迷惑。

抬起手,打了个对号的手势给身后的艾珐娜,告诉她不用担心,要她静观其变,然后自己继续飙演技。

“歪鼻鼻,歪巴巴,啊绕啊哦绕~......”

我快速摇动着那具触感黏糊糊而湿漉漉的海族躯体,用无数从影视剧里学到的好友被杀死时的感情与行为来装自己打死了对自己来说多么不得了的人。

见这些傻子面面相觑,自己偷笑着拿起它的光线枪,站起来和那些还活着的怪物们开始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对话。

“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打死了友军套敌军衣服的思密达~,呜呼呼,啊哈哈~”

“丫丫丫,呜呜,呀哈哈~”

“唔啊哈哈哈~呀~”

而我的小动作就这样,被掩盖在了犯傻一样的语言之中。

除了自己和身后的她,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已经把海族的光线枪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就等对方松懈,就能一网打尽这支小规模敌人。

......

嘴上说着晦涩难懂,不过脑子的话语,双瞳却时刻关注着它们的一举一动,优先捕捉眼神变化,只要多数人处于发呆或者沉浸状态,就可以让少女再次释放一个静滞法术,然后我就能轻而易举地扫射快速解决海族敌人。

“嗯,就是现在这个时候!艾珐娜,静滞法术。”

终于,谈话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我已经口干舌燥,就在连直接拔枪的不理智想法都出现了的时候捕捉到了机会!

三分之二以上的敌人已经被我的行为迷惑住,用心解读那些连说出者都不明所以,无力理解的非人类,妖族语言;还有一部分则是觉得无聊,干脆发起了呆。

“诶,等等,我还没抹血呢,刚刚血干了。”

血干了她的法术共鸣就回归了正常值,是没法大范围多目标定住的;糟糕啊,时间拖久了,这一个失误不要紧,直接把我先前的操作全部木大掉了。

再蠢蛋的海族也不至于这个场面看不懂,它们眼前这个一直说“外星语”的少年,就是个人类。

我现在又一次暴露在集火之下。

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