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体育仓库里面好像有微弱的声音——似乎是之前我和李月太闹腾了、就没注意到。现在沉默下来才发现。
“里面好像有人。”
“哈?”
李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这也没办法,声音确实小的过分。用例子来说的话,就是有些人也没法注意到隔壁房间里的滴水声。我把耳朵贴到体育仓库的铁质门上,大概听清楚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我听错了。”
我再次说了谎。如果余真冬知道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绝对会夸我为反抗李月做出了绝佳的表现。
……可是我完全不想在这个地方表现优异!我想现在就冲进去把那两个家伙抓出来然后记大过!
只是想到要是把他们弄退学了、或者弄成我这样的恶劣风评下场,我就有些不忍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概是这样的价值观在作祟。
“我说你啊……”李月无奈道“对那些Error的事情期待太多导致出现了幻觉吧?我建议你请个假去医院看看你的脑袋比较好,做些核磁共振之类的、不要不舍得花钱。”
“呀,别因为一次小小的误听就觉得我脑袋有问题啊!”
“你都不是一次,是两次了,我们到现在一共就检查了两个地点。”
我也奇怪为什么两个地点都有人搞颜色。
该不会我们学校、隐藏在日常平静风景下的,是感染了Error模因的末日情景吧?
SCP,请救救我!
“还是说,你做出奇怪举动的原因不是你脑袋有问题,只是你单纯的欲望累积?”喂、身为纪委就别对同学说这种伤人的话啊!
“还是当做我脑袋有问题吧。”
我选择了服软,宁愿被当成傻子也不想被当成闷骚男。而李月看了看手机的时间。
“花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多呢……其他地方估计检查不完了,今天就到这吧。”
“嗯?”我在脑内粗略数了下可能发生不洁交往的地点,只靠我们两个、时间确实很吃紧,不过也不是多到离谱的程度。“不能叫其他纪委帮忙检查吗?应该有纪委在靠近社团楼那边吧?”
“他们啊……”李月的表情有些难看“我觉得他们也不会像我或者你这样认真去检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班级互相推脱然后不情愿地被老师点上来的。”
我懂我懂。除非是有硬指标的任务,他们绝对会把大部分上级要求糊弄过去。
对于学生来说可能是好事,不过等你也成为学校干部、需要合作完成工作的时候,就会觉得他们是一群猪队友了。
相比起来、风纪委员长的张文都算好的了,起码午休的时候他还愿意坐在办公室值班。
我们于是重新走回教学楼。送走李月之后,我再转到教师办公室找体育老师拿仓库的门——依然地、我的名声只有在这时候有奇妙的用处。体育老师没问我理由就像是朝贡般献上了钥匙。我假装高冷地接过来,折返体育仓库前,把挂在上面的锁打开。
噔噔咚。
我敲了敲门示意,就不替他们开门了。要是他们正在衣衫不整的时候被我撞到,指不定会吓成功能障碍。这样想来,我是不是温柔得像有主角范?我没头脑的想到。
好想和美少女贴贴。
但是下午、还没到放学的时候,我就不得不频繁地给桌上堆着的钱包打问号。
便宜的、贵的都有,也有些没用钱包装着、直接是摆在上面的现金。当然,我为了不让它们散落在地上,都按照面额仔细地叠好了。
总价值肯定超过了十万的东西,就这么摆在我的面前。
……稍微回顾一下前因。
首先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过来,把钱供奉到我桌上,希望我能够为他保守秘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在他的衣服背面看到了像是鞋印的污渍,似乎是我在医务室踢的。
我想要追上去把钱还给他的时候,之前的放尿男又过来,把钱包交给我,而且比之前那次更厚。说什么“这是这个月的份,下个月我也会凑齐的”。
在我和放尿男推让之际,第三个男人又过来,他身上有着在体育仓库闷过、再加上抑汗喷雾的味道。他也给了我钱,还当着全班人的面向我表示臣服。
见到此状,之前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也开始给我钱,还洋溢着笑容说什么“只要交保护费就不会被欺负了!遇到其他学校的不良也不用怕!”。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连我也搞不清这些钱是谁的了,想要还钱都难办。
“那个,欧阳赤同学啊……”
“怎么了?”
瘦弱的男老师盯着我桌上的巨款,然后自己也拿出钱包,抽出两张大钞放上去。
“不要做得太直白了,我们教师也是要评职称的。”
那你为什么要在上课的时候给我钱?!
我都搞不懂要可怜他还是可怜我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像是啥都没发生过那样继续讲课。这算什么?贿赂吗?为了不让我继续勒索、所以提前给我钱?
你倒是好好履行你的职责、把钱全部收走然后替我还回去啊!
这怎么办才好……我在座位上苦恼着,这么大一笔钱、带回家肯定会被我爸盘问。前极道出身、现在坚决断舍离的他肯定会拉着我在学校公开道歉,那我的风评就是另一种角度的急转直下了。
所以绝对不能把钱带回家!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等放学后再找李月商量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的铃声响起,我背起装满了现金的书包,去隔壁班找到李月。她见我背着书包,歪着头。
“你今天有事要先回去?”
“这不是……先跟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因为是放学时间,无论哪个地方都有学生。我们只好走到学校围墙这边。我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了,小心翼翼地拉开书包拉链,等李月一看完就立刻拉回去。
李月皱着眉。
“你书包里面怎么全是钱?”
“这些都是其他同学给我的。”
这个回答让她更加怀疑。
“你又勒索了?”
“什么叫又!我从来没有勒过索好吗!”
“那他们为什么给你钱?”
“我——”
我说不出口。
那些谎言是我自己说的,我想坚持到底。
对于我来说就像本能一样的东西,那些被我谎言遮住了的是一场场违反风纪的情景,放尿如是,乱来如是,还有其他的一个两个,我不是鼓励这些行为,我自己对它们和他们谈不上喜欢和好意。
我只是害怕,一旦把它们揭露出来,造成的影响可能不会只是纸上的几笔记录。
纪委在纸上写下的,是别人活生生的青春。
用李月的话说,没有影响别人的觉悟的人是不适合当纪委的,也许我就是她口中的这种人。但这和我的坚持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越来越搞不懂你的形象了。”
接着我的话的是李月。这次她没有生气,从气场来看,也许最多的情绪是失望吧。
“大家都说你是超级不良,你在我面前又软弱的让我都受不了。说你是软脚虾吧,勒索你现在就有做,之前辞旧组的谁脸被车轮碾了,也确实是你做的。”
她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打算变成什么?”
事先通好气、也方便你我互相应对吧?李月这样问道,我却只能打着哈哈。
“我想和美少女贴贴。勒索是因为那个吧,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说不定被我勒索的女生里面有谁会爱上我,然后我就能成为世界第一的小白脸。”
“那就太蠢了。”
“这笔钱你帮我处理一下呗~”我装作可怜地恳求道“虽然是勒索,但我也没实际威胁他们,口头和物理的都没有,他们是看在我的威严上给我的,所以就算是我的钱了。”
李月对我的这幅样子十分无语,过了好久,她才答应下来。
“你这钱给我,我明天开广播让他们自己来认领,不认领的上交学生会用于改善学校设施或增加助学名额。这样可以吗?”
“这太对了。”
不愧是李月,这就想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法。
“还有,女朋友的事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你就别乱想些杂七杂八的了,做好你助理的工作。”
“明白!”
我端正身体,敬了标准的礼,把李月逗乐了。
“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气势就好了。”
做完放学后的巡逻,李月要回一趟纪委办公室,我便先行回家。当我走到自己课室门口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余真冬就在里面——她将不认识的学生的椅子移到一起,然后自己躺在上面。枕头好像是借用后排某个女生用来垫屁股的……我走过去,才知道她在打瞌睡。
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没见到她,她是在这呆了多久?我一边想着,伸手夹住她小巧的鼻子,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弹起来。
“呜啊!咋回事叻!”
她发出像是方言的含糊声音,因为之前是躺在椅子上,起身时自然身形不稳,扑到了旁边的我的身上、紧抓着我的腰。
说起来有些下流,我……
余真冬看到是我,有些生气地拍打我。
“是你叫醒我的吧!为什么不用更加温柔的方式!”
“撒……”看到余真冬毫无防备的睡容,下意识就用了恶作剧的方式。“可能是觉得你流口水的样子有点Baka吧?”
“诶?我流口水了?”
余真冬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嘴边,不过什么都没摸到。她抬头问我。
“还有印记吗?”
“没有了,我舔干净了。”
“……咿,好恶。”
她的五官皱在一起,我只好解释说全是玩笑。我的书包被李月拿走了,今天的作业我只能直接用手拿回家。这是我回来教室的理由。
“你呢?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当然是等你啊。”
“等我?”
我不记得之前有和余真冬做什么约定。是自顾自地在这等我吗?“等我做什么?”我问道。而她的回答让我怔住。
“你之前不是找我要Error本吗?”
呃……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一时上头就找余真冬要了,她现在再提起来,反而是我这边感到害羞。
怎么能在学校聊这种东西呢?
“那你就搞快点!谢谢茄子!!!”我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尖叫道,人有三急,吃饭摇号跟车。这种本能的东西、根本不是区区风纪就能禁止的!
余真冬半是得意、又半是娇嗔地说着“真拿你没办法呢~”想要把它从自己的包包拿出来。我见状、连忙把手压上去。
“诶,你这家伙怎么还想抢呢?那么心急?”
“不是。”
我一脸正气。
“古语有云,黄白不可外露。我书包被别人借走了,还要暂借你的包放一放。”
“哦,哦……”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忧郁地低垂眼睑“我不知道我爸肯不肯我看这种东西。”
余真冬若无其事地甩开我的手。
“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不负责任的话!是男人就堂堂正正地拿着这个在客厅冲啊!”
一边说着、余真冬还一边上下挥动着手。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是想让我变成阉人吗!你这个铁血的女人!这样做的话、西京の迅雷可是搞不好会给我电牛子的哦?
牛子明明那么可爱,为什么要伤害它……
“那你想怎么办?”
“麻烦你来我家一趟。”
我认真道。
“只要你来我家的话,我爸的注意力会被我带女生回家这件事吸引,反而注意不到其实我真正带回家的是你给我的Error书。”
这和一个关于小偷的故事很像。工人被怀疑从工厂里顺东西回家,可当保安检查他每天推出来的手推车时,却没发现车里有东西。
事后才知道,工人偷的就是手推车。
我的父亲绝对会万万想不到,我带回家的余真冬其实是Error书的烟雾弹!
余真冬白了我一眼。
“你消费降级了。”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没什么。嘛,算了,你想这样就这样吧。”
现在想来,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带着女生回家。之前被白秀娟带回家当然就不算了……商店街的街坊们看见我旁边的余真冬,都止不住地惊讶。毕竟余真冬的相貌也很显眼,漂亮是一回事,金发啊、妆容打扮啊,看起来都让人觉得不是善茬。难得的今天一路上没人和我搭话,我们就这样回到家,我的父亲,欧阳黎明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你怎么带了个小太妹回来!?”
“你还有资格说别人?”我吐槽完,解释道“这是我的朋友,余真冬。”
“叔叔好。”
余真冬一改平时对我的嚣张模样,懂事地打招呼。
“你先上去吧。”我给余真冬使了眼色“房间在二楼靠里,有书桌的那间。”余真冬比了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剩下我和欧阳黎明视线相对。
欧阳黎明开口。
“……她是不良,还是你们年轻人流行的什么视觉系?”
“视觉系的妆可比这厉害多了好吧——她就是普通的不良少女而已。”
我爸点点头。
“哦,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个鬼啊!”他又忽然从柜台后面起来、气呼呼地冲到我旁边沉声道“我不是说要你好好学习、别跟不好的人鬼混吗!明明一直以来我没怎么管你都做得很好的,怎么现在和太妹走在一起了!?”
“别这么说嘛,余真冬她人很好的。又不是说打扮脱离学生了一点就是坏人。”我推开他“你看我不也染了头发?我坏个锤子哦坏。”
“哼……”
被自己的父亲怀疑地盯着,让我有些不自在。
“即然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别让我知道你今天是在骗人。”
“骗你又没有饭吃,你还得去学校打听呢,我是纪委助理、不可能和不良混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的工作我也觉得自己做的不错。”
勉强可以这么说。
“那你不是还和李月在一起么?”这一说,欧阳黎明又提起这回事“要不什么时候找个理由辞职吧?白秀娟那里我也想说说她,别看李月现在是纪委,等她毕业之后、她那个出身迟早是要让她回去的。”
确实、极道基本上都是家族经营。也许有出生在极道组长家庭的人后来跑去做医生、律师之类的伟光正职业,但那可能更多是因为他有兄弟姐妹替他接管家族产业。
我上次去李月家可没看见她有同辈家人。如果李月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话,想必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吧。
“别这样说人家。”
可别误会,我只是出于基本的信任才这样帮李月说话的。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认真的要命,还愿意思考,说不定她以后还能做上首相呢。”
“我觉得接任首相和接任极道组长没什么差别。”
欧阳黎明抓了抓脖子,最后说了声“自己注意点”、就不再和我聊这件事。能生在开放的家庭真是太好了,照这趋势等会排查Error的时候也不会被打扰了!我兴奋地冲上楼。看见了躺在我床上的余真冬。
“喔,这么放肆的吗?”我只是嘴上说说,视线早已被她旁边的包包锁住,里面装着我梦寐以求的实体书。
“当客人当然是要放肆,话说我渴了,你就不能带点茶水上来——喂你扑过来干嘛!”
余真冬慌乱地把半空中的我踢开,我摔倒在地上。被打扰这件事让我有点恼火。
“你干嘛?”
“你才是!刚刚想对冰清玉洁的我做什么!?”
“哈?”我皱眉。这话怎么说的没头没脑的“什么想做什么?我是要拿你的Error本。识相的话就快点给老子拿出来!”
“……你的人设是不是崩坏了?”
这是人性本色。
如果做大范围调查,高中男生看见公园里掉落的Error本会不会选择立刻扑上去占为己有,绝对有九成的男性会给出肯定答案。
而且剩下的那个还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看这边。
“而且那个。”余真冬非常不礼貌地用手指隔空点我“我自认为是超越东赢九成九女性的超级美少女,这样的我躺在你的床上,为什么你还能心心念着纸片人?”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什么啊那个说话的语气……”
我模仿李月那高傲的抱胸动作,趾高气扬、相当在理地震声反问。
“——纸片人能帮我冲!你能吗?!”
“去死吧!”
嗷。
怎么回事?一般来讲、不应该是余真冬在我这番大道理所折服,然后给我带更多的Error本吗?
为什么我会被她拿着枕头殴打?
我做着抱头蹲防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过了好一阵子,余真冬才终于消火。
她坐回床上,用脚轻踹了下我的肩膀。
“我渴了,帮我拿水。”
“罐装可乐你要吗?我记得冰箱还有。”
“OK。”
我于是下楼去厨房拿可乐。中途被我的父亲撞见,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脸怎么红了?”
“红了吗?”
厨房也没有镜子,既然他说红了,应该是被余真冬打的。
就算是枕头,被啪嗒啪嗒地拍打也是会这样。
但我刚保证了余真冬不是不良少女,自然不能说是被枕头打红的。我下意识地用了最简单的借口。
“我和她在房间做了些运动。你看这不是,渴了、下来拿可乐嘛。”
我爸的表情从担心变成凝重。
“你等一下。”
“好……”
他离开厨房。我在原地等了一会,然后他回来、把一个方形薄包装放到我的手中。
“注意安全。而且学生人家,少做些这些事。”
我定睛一看——你妈的!为什么又是口香糖!?
为什么感觉除了我、人人都会想到要去买口香糖!
而且老爷子你好说也四十多岁了吧!为什么会准备着这种东西!
老当益壮?老马识途?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汉推……不说了。我的心好累,好想缩在被子里不出来。
老顽童给我撇下这玩意之后就意味深长地跑路了,我只好把口香糖塞进口袋,抓着两罐可乐回到了房间。余真冬又和之前那样大字型躺在床上了。看到我手上的罐子包装,她眼睛一亮。
“居然是可口可乐!就只有可口可乐的气是超多的!太棒了太棒了、你的品位和我一样好呢!”
她接过可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我床上撬开封装,咕噜咕噜地喝着。我看着她的颈部滚动,白了她一眼。
“小心点,别弄到我床上了。”
余真冬豪爽地打了个嗝。
“呃啊~没问题的,我小手一捏就知道里面有没有胀气。”
非常巧合的,我也是用这种方法判断里面胀气与否。要是用力捏易拉罐、一点也没办法按下去的话,打开之前就要先小心翼翼地放气了。
“欧阳赤你也喜欢可口可乐吗?”
她认真地看着我,我抿了一小口,点头。
“这不是当然的吗?什么垃圾百事,简直就像是黑心小作坊把糖浆、咖啡因和少量苏打水随便混合在一起做出来的。只有可口可乐才是碳酸饮料界的艺术品!”
“那么可口可乐里面你喜欢什么口味?”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我特地回想了下喝过的口味,再回答道。
“香草味吧?其实经典版的刺激感就已经非常好了,但可口可乐公司并不只追求舌头上的刺激,在他们的伟大创新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香草味的清新感。”
“嗯……这个评价非常不错。”
“你呢?”我抬了抬手臂、示意轮到她的回合。她也像我刚刚那样沉思。
“我个人的口味倾向是刺激和舒爽的感觉,所以原味和青柠是我最喜欢的两款,像其他水果口味就显得甜度有盈余。Zero版则是太迎合健康饮食的风潮了,虽然也不错,但显然算不上真正的可乐!”我竖起拇指表示同意“最后,是我推荐、但肯定不会经常喝的樱桃味!我身边的人都说樱桃味的味道太重,但就是重才好啊!第一口的时候肯定是超想捂住鼻子,可越到后面、就越是巴不得想把可乐仰头灌进身体的每一个孔里!”
我懂我懂。
我喝樱桃味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真香,我甚至怀疑里面加了奇怪的药物而反复检查配方表。
“Cheers~”“Cheers!”
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儿此刻心相连。
回到原本的话题。
“把你的Error本拿出来吧,让我好好鉴赏鉴赏是长什么样。”
“当着女生的面还那么猴急。”灌了大半罐可乐的余真冬变得好说话起来。她探出身子把罐子放在书桌上“门锁了没?”
“当然锁了。”
在这种事情上,必须得万分小心。
“好吧,就让我们来看看Error书是什么样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摸索自己的书包“你可不要兴奋地控制不住双手哦?”
“怎么可能?我可是值得托付后背的男人,区区双手算的了什么?”
我顺手抽了几张纸巾,坐进余真冬旁边的位置。
“搞快点!搞快点!搞快点!——”
“江江~”
余真冬终于把它堂堂正正地呈现在我眼前。我瞪大眼睛,将眼前的珍宝铭刻在脑内。
《学欲部~南山部长の种豆~》
封面是全彩的、红色小生被眼镜鬼畜搂在怀里的画面,而且眼镜鬼畜的手里还牵着绳套。
啊……这……
刚刚还萦绕在头脑里的欢喜一下子消失无踪,我有些没反应过来,认真地看着这个有些过激的封面。
吕人呢?我要的吕人在哪里?
“哎呀~我那个朋友就是喜欢这种Error的东西,一听说你要我给你传教,她就拿出了自己最近最喜欢的新作,连我也没看过呢~”余真冬说着,开始翻页“我们一起看吧。”
这个本子的剧情就像泥石流一样灌进我的脑中……
我不懂啊……为什么男人有三个安娜?
“你看这两个金果,很厉害对吧?”
余真冬兴奋地转向我,却发现我悲痛地捂着脸。她“诶?”地、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与其说不合我口味吧,不如说是增加了我的阅历。
我知道有这种东西,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我的兴趣是正常的,相对于我、这个东西就太不正常了。
违反了生物学的“人类恶”。
但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跟余真冬说我不喜欢,毕竟是那么麻烦人家才到手的。估计我和她都没想到事实与期望之间能有那么大的差别,要怪就怪余真冬的那个朋友吧。我回答。
“不是,其实我还可以接受。”
只要把接受的一方看做女性就好了。
反正是美型作品,调整一下眼睛的焦距,这不就是砧板娘吗?……果然还是不行。
“哦……”余真冬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是我在这你不方便吗?”她的视线抛向我手里的纸巾,我连忙用来抹鼻子。
“想冲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有些感冒,不用在意。”我挤出笑容“我们一起看吧?接下来的剧情我也很期待,鬼畜部长的那台机器到底是怎么用的。”
——接下来的事情,原谅我略过不谈。
我唯一得到的只是往记忆里刻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恐怕我这辈子都没办法直视高挑眼睛男了。
鉴赏完毕的时候外面已经夕阳西下。余真冬把这个东西留下。绝对不能让老爸发现这玩意!我这么想着,费劲把它塞进了床垫底下,还被余真冬感叹道“藏那么深,看来你真是很重视这个本子啊~”才不重视!
“下次要不要我多带几本同样类型的?”
才不要!
我送余真冬下楼,欧阳黎明又邀请她一起吃饭。我爸就是典型的、上世代的男人,喜欢留人吃饭,在外面聚餐也会逞强买单。不过等余真冬答应、我看到桌上的红豆饭的时候,明白了我爸他就是想找个机会说教。
聊他学生时代的恋爱有多少曲折啊,要更加重视自己的感受、学会看对人,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也稍微讲了下他遇到我妈之后是怎么从良的,还好没有说出自己当过极道的事。不然真不知道不良少女的余真冬会怎么想。
饭后,余真冬忽然叫我跟着她走,我本来想做作业,想了一下,决定逃避现实、和余真冬溜到了大街上。散着步的余真冬似乎挺开心。
“怎么了?一直在笑。”
我插着口袋跟在她后面,她转身分给我一块泡泡糖——不是隐语的那个口香糖,就是普通的、能吃的。
柠檬味,有点辣口,但也很清爽。
“现在这时候,我的人应该已经把这些Error书放在了学校的各个地方吧?”
“和我们刚刚看的是一个类型?”
“是啊~”
太棒了!让我们信雅高中笼罩在眼镜鬼畜的长条阴影之下吧!
想到那些污蔑我的人将会露出的表情,我就和余真冬一起开心起来。余真冬把手挂在我的肩膀上。
“哎,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被当做不良少年的?”余真冬凑到我脸边“我看你挺纯良。”
“可不是,我完完全全纯良。”
“哈哈~”
我放开心、回答道。
“事情要从初中开始讲了,我初中虽然不是班级的第一梯队,但也是中间阶层,有自己的朋友,放学后也会一起玩的。”
“那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到了初三的时候,我动手揍了个人。那家伙挖了我朋友墙角,其实这也没什么,我那朋友技不如人、被甩就被甩了。恋爱自由嘛。”过了一年左右,我也早已没有了生气的理由,只是当做饭后谈资去说“挖墙脚那人最欠揍的地方是整天在我们面前现,现着现着、连我都觉得烦了,就和他在教室里吵起来,然后抄起椅子给了他一下。”
“做的好!”余真冬似乎很能体会我的心情“要我朋友被这样、我也肯定会出手的!”
“不过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初中生过剩的正义心作祟,放现在我肯定不会动手,骂他几句得了。不过估计他女朋友反而会帮他,就,那个人不是全方位欠揍、你懂吧?他对女生还是很好的。我打他只是因为他挖了墙角还在现而已。”
“那你打他、在别人看来肯定不在理吧?”
“是这样。不过当时只是记了个过,没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风评,什么沉西京湾那些,我都没做过。”
现在的传言,我觉得是其他不明真相的人传着传着就进化出的神秘产物。所谓八卦,就是容易跑偏的东西。
“不过故事到这里还没讲完。最关键的、造成现在流言的原因,就是开学前的一件事。就是因为它,我才被传成极道的。”
“哦?”余真冬十分感兴趣“快说快说。”
我苦笑着。
“我家不是送豆腐的吗?”
“嗯嗯。”
“放假的时候,我帮家里送外卖,急着从坡道上冲下来、然后把一个叫辞旧组的干事给碾了。”
余真冬瞪大眼睛。
“真的碾了?我听说他头都给碾碎了哦?”
“真有那么严重我早就蹲号子啦!”我吐槽道“就是撞了下脑袋,死是肯定没死,不过给人家记住了——”我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几撇红发“记住了这个。”
“所以他们满平川地找一个红发少年,就是因为这个?”
“是啊,所以我上下学都躲躲藏藏的。”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余真冬笑的直不起腰。她拍着我的肩膀,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一下弄得,前段时间我的社团都被辞旧组的混混找了,说什么把西京の赤炎交出来,我还在纳闷社团里怎么出了这号人物,连我都不知道。”
“那还真是抱歉咯~”
我敷衍道。又注意到她话里的社团。
“你做了什么社团?学校里面有社团肯让你参加。”
“怎么可能是学校的。”她对着我吹了个小泡泡“是校外的啦,追龙你听过没?”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我稍微回想了一下,然后脑子嗡的一下就停止了思考。
还真的听过。
在电视上,交警抓捕平川区飞车党的新闻直播里,“追龙”榜上有名。
“你……”我惶恐着“你是那个飞车党的成员?”
“不是成员哦!”余真冬得意地仰头“我可是追龙的团长!怎么样?对我刮目相看了吗?”
往不好的方向刮目相看了。
“大晚上在警队门口磨轮胎的也是你?”我想起了网络上的录像,其中一个女性的声音渐渐地和余真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记得是说什么平川交警乱抓人,给一般市民套高帽的。
“是我呀~那时候是一个小伙伴被抓了,说他参与了贩卖违禁药,但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听说有这回事。”
“那他到底卖了没?”
“我们问了很多人,包括他的同学,都说没有。那肯定是那帮税金小偷抓不到正犯、随便找个人顶包顶到我们头上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余真冬的鄙夷显露于表。
“自己抓不到人还赖在别人身上,别说飞车党了,就是普通人也会生气的吧?所以我们就去他们门口示威了,反正除了恶意制造噪音以外也没别的罪名可以套。”
“危险驾驶呢?”
“那是另一回事!”
据她所说,她的社团“追龙”只会在空旷无人的地方飙车,比起其他在路人面前耀武扬威、甚至参与抢劫的飞车党,确实好了不少。
不过也改变不了飞车党的定性就是了。
“之前我说了,加入反抗军的朋友要互相知根知底对吧?”
“嗯。”是说过这句话,我当时的回答是想要女朋友。
“不过我也没有把全部都说出来,追龙的事情,要是让学校知道,说不定我就直接退学了。这样我爸妈会失望的。”
“那你不当追龙的大姐头不就好了么?”
我问道。
“飞车党又不像极道,没有隐退条件的说法,退出就退出了——”
“暂时不会退的哦?”
余真冬只是摇摇头,用手肘顶了下我。
“因为我喜欢飙车呀~引擎的轰鸣,踩下油门那种心跳砰砰加速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瘾。”
我们坐上了公交车,去到偏僻地方的废弃仓房。这里就是追龙的据点了。应该是还没到飞车党活动的深夜,我没见到其他追龙成员。仓房门锁的钥匙在余真冬的手指上转着圈,然后被插了进去。余真冬哗啦啦地解开锁链,我跟在她后面、走进了仓房。
里面虽然经过打扫,但由于通风设备的老化,依然非常沉闷。我注意到角落有写着“喧哗上等”的旗帜。余真冬掀开了防水布,露出里面经过改造的机车。上面贴着八九十年代的卡通图案,但呈现出来的效果不是幼稚,而是叛逆。
“那边我还有一个Samurai风的机车,不过太显眼,今天我就开这个带你兜风吧?”
“真的没问题吗?”我有些犹豫,而余真冬安慰道。
“安啦安啦,我是有机车驾驶执照的。这东西学生也能考”
一边说着,她递给我一个头盔。我还以为飞车党不会使用这个,不过余真冬在飙车的同时也很注意安全的样子……非常矛盾。
余真冬把车推出仓房,然后戴上安全帽、跨坐上去,对我勾着手指。
“快上车。老司机要发车了!”
“唉……”
既然都陪着这家伙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就体验一下吧。我坐在她身后,手扶着座椅,余真冬便发动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