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我把正因为黑历史被儿子得知、缩得像是蚕的父亲抓起来,问了个问题。

这个问题还挺重要的。

“一个女生对你说她要负责,是什么意思?”

“……就你这熊样还有女朋友?”

“你还真敢说啊臭老爷子!”

我的父亲被我这一吼、顿时摆出了一副大人的模样。他严肃地说教。

“作为一个男人,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自己负责,甩给女人算什么意思?”

“可是……是她自己许下的承诺。”

“那就不要让她许诺……我可以问一下,大概是什么方面的诺言吗?”

我想了想。

“恋爱。”

“不愧是我生出来的儿子!”他忽然兴奋起来“你看这长相就继承了我和你妈最漂亮的地方,这轮廓、鼻子和眼睛,还有身材也还蛮结实的,被女人喜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接受她的告白吧!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我的儿媳妇——”

我把挪到我旁边想要打探虚实的父亲推开。要是让他知道许诺的家伙是他最不希望我接近的李月,恐怕得好一阵子和他说不上话了。

对单亲家庭来说,两人不说话是很严重的事。我和我的父亲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也不想体验。

不过……果然是这样吧?

李月说给我找女朋友,找不到就自己负责。

怎么听都像是打算把自己填上来。

虽然是很好啦……被李月这样的美少女说这种话,我当然是忍不住春心荡漾,要不是我是绅士和知道她家是极道,恐怕连我们生几个孩子、名字叫什么都想好了。话又说回来,区区的一个试政期和新规——或者说,整顿校园风纪的工作,纪委的工作,对李月来说是这么重要的事吗?

说她一板一眼的性格、看不下去别人的违纪,也不是说不过去。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我忍不住去怀疑,她怎么会看不下去别人的违纪。毕竟从我的角度——应该也是大部分高中生的态度,别人违纪是别人的事情,自己洁身自好就万事大吉了。

想不明白。

第二天,我还是趁着课间的时间去找余真冬。今天余真冬听话地没有抽烟,听了同样的问题,她笑得直不起腰。

“没想到你被性焦虑折磨的不深啊!”

“是这边的问题?!”

她抹掉笑出来的一点眼泪。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啊~就因为李月的一句负责任、就打算倒戈相向,但还是跑过来问我意见这样的,你也太诚实了吧?”

家教原因。我爸向来是秉持“可以犯错、但绝对不能说谎!”的方针教我的,所以我只会为别人撒谎。

“到底怎么办嘛……”我有些焦虑“李月都说出这种话了欸!负责任欸!要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吧,换你你也是。”

“我可不是蕾丝哦?”余真冬笑道“不过、确实啊,李月就算从我的角度去看,也是很漂亮的了。完全不用打扮那种,高岭之花那样的,我就做不到。”

“可以把头发染回黑色留长?耳钉也摘掉。”

“你想象一下那个场景。”

——“欧阳赤?放学后要不要来我家补习?”

——“这样可不行啊……你的成绩,没办法和我上一个大学吧?那样我……会很寂寞的……”

——“……想要了?真拿你没办法呢……”

!?

等等等等等等——!我想要什么了!我的性焦虑真的有那么严重吗!我疯狂甩头、把戴着眼镜的黑长直余真冬从我脑海中甩出去。

太可怕了,黑长直余真冬。

可爱是可爱,这个没法否定,但是总觉得是变成不认识的另一个人了。

“是吧?那完全和我的性格不搭嘛。而且我觉得长发打理起来好麻烦。”

没想到女生也会有这种感受。

作为男生的我早就习惯了看女生长发,从余真冬嘴里听到这句话,让我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所以,你不打算加入我们新规反抗军了?”

余真冬问道。

“我只是来询问你的意见而已。”

我自己没办法取舍,女朋友的诱惑力太大了。

“你问我的话……”余真冬用手指轻点着窗沿“如果新规成立、校内不允许男女交往的话,就你自己也没办法享受你的青春吧?”

“李月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是你的问题啦,是别人的看法。这话我说起来是很奇怪,但是全校就你和你的未来女朋友在卿卿我我,你没问题吗?你的女朋友没问题吗?”

这样一想,确实是很尴尬的场面。

“还有就是,李月能给你的人选,我也不知道会是谁。据我所知,李月她没有朋友,我的斥候没看见她和谁走的近。真想要女朋友的话,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当纪委、泡李月的可能性比较高。”

“你还真能替我考虑。”

我以为她无论如何都会要把我拉进这什么反抗军。

“这不是当然的嘛!”她坏笑着、出拳碰了下我的心脏位置“活的率直可是我的人生目标之一,我才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就把你害了。”

“可我不想泡李月。”

“不合你口味?因为她太认真了?”

“嘛,也有这方面的理由在里面。挺困扰的……话说。”我问道“李月没有朋友?”

“你跟她走那么近,你不知道吗?”

余真冬对这件事表现的有些惊奇。

“就算走的近,也不是一天到晚都跟在她旁边的啊。比如下课我就不在。”

我比其他人更多的,也就知道她家是极道这一点吧。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超绝纪委的阶段。

见我摇头,余真冬解释道。

“就是因为她的性格问题啦,像莲花一样着淤泥而不染,太过认真、反而没什么人敢和她搭话。课间的时候她可是在复习上节课的内容哦?超——不可理喻的是吧!课间就应该和朋友嬉笑打闹才叫做青春啊!”

别杀了别杀了,我也没朋友。

不要拿这种现充的价值观评价所有高中生啊!

“所以我才一直说你可以泡李月呀?”余真冬无视我的不满,继续道“现在学校里和她走的最近的就是你了,说不定还是就剩你了。只要你稍微努力一点,和她一次享受青春也不是很难。毕竟你长得还挺帅的。”

哦?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长得帅这件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哇……稍微夸一下就用鼻孔对着人了……”

余真冬有些嫌弃地看着我。可不是么。我对自己的相貌可是有着最基本的自知之明的。

帅就完事了。

“话说,针对男女不洁交往这件事,我们打算搞一发大的。”

“哦?是什么?”

我有些好奇,但想到自身的立场,又说道。

“我现在还在摇摆,你觉得说出来会打扰到你们、就算了。”

“嘛,打扰应该是不会的。”

“那你说吧。”我催促道,心里想的是难道你们想搞百人牵手活动么?在校内找五十队甚至更多的情侣出来秀恩爱。

只是稍微想象那个场景,我就仿佛连着吃了两个柠檬。

“其实就是稍微激活一下青春期少年少女们的可爱欲望,让他们散发出更多的费洛蒙而已。”

呀。

不会吧。

“……你们想投放生化武器?”

“怎么可能啊Baka!”她拍了下我的手臂,这波相声讲的不错。

“只不过是区区Error书而已,你怎么能想到生化武器那边去?像我们高中生能搞到的顶多也就是洗衣粉好吧?”

我觉得Error书一般来说也是搞不到的,比如我就从来没见过实物。

摆在便利店书架上的、作为杂志封面的Idol泳装写真可不算数,连奇酷比都没有,算什么Error书——说到Error书啊,那肯定是被藏在书店最深处、幕帘后面的,每个男人都想要的谜の珍宝。

小说、漫画、写真册。

只要看一眼就会像站在夏天正午的城市街道,身上又痒又热,只想要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虽然到了信息时代,只要在“是否成年?”的问题下点击“Yes”,就能阅览交友广告遍布的网页,但网页毕竟只是网页,只不过是快餐文化而已。它缺少了过去温情脉脉的感觉,缺少了历史的厚重感。

书中才有颜如玉。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我也已经厌倦了希尔顿娱乐城。

“大姐头,能不能私底下给我两本。”

“哈?你真的被性焦虑折磨的很厉害啊……”

我义正言辞、步步紧逼。

“只是作为一名优秀的纪委助理,需要亲眼去一页页检查,看看有没有不利于学生心理观念健康成长的污物而已。请不要用邪恶的揣测污蔑我!这样的话请不要再说了!搞快点!”

“喂、喂你这!”狼狈地被我逼到墙角的余真冬不知为何红着脸“就算你一下子找我要,我手上也没有啊!本来我就不会特地去买这种东西,都是朋友借我看的。”

“那个。”

“嗯……说吧……”

她弱弱地抬头看我,我认真道。

“你的朋友该不会对你有奇怪的想法吧。”

给姐姐系的女生看Error书这样的剧情,我在推特短篇里看过。

“你才是不要用邪恶的揣测污蔑我的朋友呢!是青梅竹马啦!她不知怎的就特别喜欢看这种东西。”

“……行吧。”

余真冬振作起来,把压在她面前的我推开。

“反正今晚,我们就会把收集起来的Error书散布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明天早上、被学业折磨得疲惫不堪、因为没有对象而身陷孤独的沼泽中的童贞们发现了这些作品,肯定会兴奋地当即开始双修吧?”

“正常来说是不会的。”

“这是比喻!比喻!”余真冬故作生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牙白,有点动心“明天你就好好观察李月那家伙的反映,在Error书的力量下,就算是她也肯定会情不自禁地你起舞!我超期待的!”

午休连纪委会议都没开,就通过广播全校通告了增加“禁止校内不洁异性交往”的条例。执勤实践上,抓的是牵手、Kiss,还有躲在偏僻角落的男女独处。这点也有在广播上用隐微的说法提醒。

要是根据李月的个人形象来推断她的古板、果然还是有失偏颇。规则的不明确带来的是纪委职权范围的无限扩大化和独断解释,李月还是有考虑到这点的。我把李月对我来说的印象分提高了不少。而且从比烂学的角度来看,听说隔壁大陆学校法系甚至限制到“禁止10cm以内的男女并行”,那我们这些独身学生的日常生活其实没收到那么多影响。

但那些已经谈恋爱了的就惨了,情侣们亲密的时间完全被压缩到课后,再加上是学生、不大可能把对方带进家中,禁止校内亲密说不定还能打散一大堆鸳鸯。

所以从中午开始,我和李月这样的组合就受到了比之前更多的注目,而且有相当部分视线是带有不爽和抗议。

李月不以为然,而我在心底里暗爽——你们这些家伙!平时往我身上扣黑锅、自己反倒在享受青春,现在就到了我报复你们的时候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我化身带路党,指着医务室。

“这里也要检查!古今往来不知有多少违法乱纪的学生趁着负责老师不在、在里面的白色床单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可以说是在玷污神圣的、治病救人的医务室的本分和概念!我们必须要从床上到床下好好检查才行!”

李月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你……该不会在里面做过吧?”

嗯?

“你怎么了忽然问这种问题,你看我像是会在医务室做这种事的人吗?”其实是没有对象,有的话我也想试试。

“可是听你的说法,你好像对你口中的这种事情相当熟练……正常人是想不到在这里亲密的吧?毕竟教师也在里面。”

我从来没进过医务室,不知道负责老师是不是一直在执勤。

这方面的知识都是从推特和P站上学到的——这个解释绝对不能说,肯定会被李月指出“你平时看得都是什么书?”、然后把我手机给抄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要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这样说道,把李月带进医务室。没想到真的没有教师在执勤,靠门这边的书桌上贴着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外出中,有事拨打”。

“看吧~”我回过头“都说了老师不一定在,就是这时候才容易发生扰乱风纪的事件!”

李月把纸条贴回原位,点点头。

“确实如此。那么我们就来检查一下这里的床铺吧。”

医务室的面积还挺大的,除去办公台和摆放药品的柜子,还有被白色帘子隔开的四张床。我掀开第一个帘子,视线就被床边的污渍吸引了。

“这这这这居然真的有人、在、在这做那档子事!下流!变态!”

“啧。”李月顶了一下变得口齿不清的我“别紧张,这是消毒水的颜色。”

“……哦。”

仔细一看还真是。

可能是我太期待那种事了,一点点小迹象就让我兴奋起来……我为了掩饰尴尬而走向第二张床,这次的床单很干净。忽然,我好像看到我们对面的帘子动了一下。

那是第三张床。看来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我振奋精神、一下子穿过那边。

“抓到了!……没有?”

这张床的被单有使用过的痕迹、凌乱地摆放着。我特地掀开了被子,也没有被子里面藏着情侣的桥段。

“一惊一乍的算什么样……”李月吐槽我,自顾自地掀开了最后一道白帘。

都很正常。

正常的让人害怕。

我们学校的这些家伙……难道一点挑战日常的心思都没有吗?

这可是医务室啊!?和可爱的女生躲在被子里面商讨哲学,或者接受披着白色大褂、里面的衣服却很Hot的教师的医学指导——这些事情难道你们一些幻想都没有的吗!

……还是说我平时看得资料都是假的?

我心情沉重地半跪在地上,把头探进床底。对面的李月问道。

“你又在干什么?”

“说不定有谁听到我们进来的脚步,躲进了床下……”

“……”李月沉默了一阵“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对这些事那么熟练吗?”

“我有一个朋友。”

“你说的朋友到底是不是你?”

“才不是!”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里面没人。”

“我就说嘛!”李月抱胸、撇头“是你自己的思想不够纯洁、才会以最坏的揣测去对待同学。我可是相信着没人会做这种事的哦?”

那你还限制你觉得不存在的东西!?

而且你应该去检查你们委员长的包包好吧?仔细数数里面到底有多少个超薄口香糖。

“别纠结了,午休时间不长、要快点排查完所有隐患点”李月将要离开,我在跟上她之前、偷偷地挪动了一下脚,踹了床底下那个男生的背脊。他好像被我吓的差点从床底下滚出来,不过还是稳住了。

不踢一脚真的不痛快。

虽然我一直在期待这种事,一旦实际看到了一对情侣真的躲在床下、刚刚还和被男生抱着的那个女生对上了视线,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现充什么的都给我去死吧!”

下次再看到、我绝对要把你们记在表格上!

然后我和李月来到的就是体育仓库了。

说到体育仓库,当然是男女被锁在密闭空间之间、互相萌发出爱意的情节了。

这在小说、漫画里面都是屡试不爽的,印象中还有个姐系漫画玩的更飘,让女生在里面漏出来。真是喜闻乐……不是,丧心病狂。让我羡……不是,批判不已。

要是我和李月被锁在里面的话,会是什么情况呢?

——“啊……怎么会……”“呼救也没用吧,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没人会来救我们。”

——“好热……”虽然是春天,被长时间闷在体育仓库里面还是有点难受的。李月眼睛湿润地看着我“我稍微脱几件衣服,你别看啊……”

可是你叫我别看,在这种情况,怎么能不看呢?

根本就没有不看的方法对吧!所以我看也是无罪的!是迫不得已和不可抗力!

——我被关进了跳箱。

???

……其实跳箱的旁边是孔可以看外面的。不过李月到时估计也会细心地用跳绳把孔堵住。那就不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了,我怕是会缺氧死。

而且看见了又怎样?看见了就沉西京湾,四舍五入还是白看。

果然还是可持续发展的服务适合我。

话说……体育仓库根本没开啊!我有些遗憾地摸了摸门上的锁。这也没办法,就算有班级的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距离现在也有半个小时了。说不定有人被锁在里面……不可能吧?

我身后的李月半是嘲讽地问道。

“呵,要我去找体育老师拿钥匙过来吗?”

“你想和我关在里面二人世界?”

“这样揍你的话就不会被发现?”

“你要真这样、这纪委也当得太黑了!”我气愤道“别以为之前我稍微温柔一点、没有对你发火就当做我是软脚虾!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把你举起来可不在话下。”

“哦?”她被我的话提起兴趣“你想试试的话,先主动在你手上的表格上面写下你的名字,然后我就用自卫这个理由和你打一场。”

“凭什么是我记?堂堂正正的男人才不会率先对女人使用武力,要签也是你签。”

“那你签吧,纸笔都在你手上。”

“好啊!”我气到反而觉得好笑“我现在就签,你给我记住了,是你先动的手,倒时别在老师面前倒打我一耙!”区区李月也敢在我面前嚣张个什么劲呢。我的笔尖用力压在纸面上。

……

李月凑过来,表情十分欠揍。

“哎呀~怎么不动了?忘了我叫什么了吗?”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我顶嘴道。李月被我这大声一吼,惊得和我拉开距离。哼,在我的魄力面前你不是已经怔住了吗?还一下子变得扭扭捏捏的,果然是小娘子气。

就这?我一根手指就能治你!

一边陶醉于自己的男性气质,我把心一横,把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写好。然后把表格亮到李月面前。

“看好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没?是欧阳赤!是我做错了!既然我做错了,那你难道就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的一马?如果连待人处事最基本的宽容都没有,我劝你就别当这纪委了!”

刚刚还有些娇羞的李月一下子无语。用像是看傻瓜的、先是懵再是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她来回看了看我的帅脸和表格上我字如其人的名字,呵,还不是拿走我的表格把我的名字划掉?

送命题懂吧?要么给我脱罪,要么把我人弄没,你下得了这个心吗李月!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她开始用垫板的直角戳我的腹部。痛。

呀咩……那里是弱点!数次闪避失败后,我被戳得受不住,只好深深地弯下了腰。李月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

“我怎么了?啊,刚刚我们那样是算不洁交往还是欺凌?”

“你还敢贫?”

李月高高地举起垫板、像是要一垫板劈死我,我也下意识举手格挡。后退了两步、觉得应该安全了后,我才认真道。

“我是真的在问工作的问题。也有这样的情况吧?男女双方明明没有交往,但是打闹起来、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就像是情侣一样。”

李月把手放下,点点头。

“你这一说,我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是吧是吧?那这样的话,不明情况的纪委看到之后就不好决定是记录还是不记录了。就像我们刚刚那样,旁边有人乍一看的话肯定会误会我们是情侣吧?那可真是让人讨厌的事态呢。”就像之前在校门口当着我们面传谣的家伙一样。

“是啊,真是让人讨厌啊。”李月的嘴角弯出恐怖的弧度。

“……为什么你一边说话要一边靠近我?”

“瞧你这话说的,是你一直往后退我才往你那边靠的,不然我也完完全全不想和你凑在一起。真的、就连这么一点点也没有哦?”那就别凑啊!离我远点!我都差不多快后撤步绕体育仓库一整圈了!

李月的食指和拇指紧紧地捏在一起表示细微程度,总觉得这个动作我好像做过。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继续道。

“所以我们要找个路子、把你的新规细化一下。”

“你所谓的细化、其实是基于学生的主观感受作为出罪依据吧?”

我大概听明白了。她这说法还有个入罪——一出一入,非常生动。

“你可以理解成这个意思。”我肯定道“不考虑学生自己的辩解的话,你的规则就太过不近人情了。”

“这就是你的无知了。”说着说着,我们又重新绕回到了仓库的门口“规则限制的不是人,而是事。尽管事都是人做出来的,但这不意味着规则对某个特定的人或某些特定的群体作出了限制,你依然有做这件事的自由。”

“……这是诡辩吧?”

就算有做这件事的自由,我做了、还得受到自己不愿意的惩罚,这不是非常无理吗?

这是独裁者才希望别人承受的愿景吧?

“不是哦?”

李月反而对我的质疑感到疑惑起来。

“难道你真的觉得人生而自由?你吃的饭、睡的床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你享受的吃饱喝足、睡的舒服的自由,只是基于别人的劳动之上,要是对别人的劳动都不加以认识或刻意不去认识,那可真是太剥削了。”

“别这样!”东赢是资本主义阵营!说这种极左的话会保安队被送进警察局的!

而且作为黑道千金,你的思想显然在奇怪的方向走宽了。

“所以啊?人活着就有各种各样的限制,生活水平的限制、甚至是生命的限制,而人的自由就在选择要不要冲破限制,当然,选择总要付出选项。”李月像是在说这个世界的常识般“这些学生们悠游自在地放弃了参选各种委员和学生会的自由,放弃了干涉规则的行动,自然要接受身为官僚的我的统治。事到如今反而同情他们起来,你才是缺乏纪委助理的自我觉悟。”

我们纪委的工作就是端正风纪,为了端正风纪、首先要用权力去定义什么才是风纪。

李月理所当然地说出相当官僚作风的话,我对她是怎么从极左论证中总结出完全相反的结论。不过,算了。

我这样的人就是容易被李月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