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树根地下突然缓缓地冒出一个长着骷髅头的半透明人,他空洞的双眼里闪着两点诡异的红光,他身披一件白色的长袍,盖过头顶,身后是一面长长的披风,上面赫然印着乌萨斯的标志,缓缓地随风飘动着。他左手拿着一个半空中悬浮的水晶球,右手攥着一根深紫色的法杖。
见到这阵势,叶莲娜和米什卡当场被吓得瘫软在地上,浑身发起抖来。
“别怕,两位尊敬的客人们,我虽然长相有点可怕,但我并没有恶意。”那个骷髅头人淡淡地说道,“我是这片西北冻原上的灵魂摆渡人,叫我老索尔就行了。”
“灵魂……摆渡人?”米什卡惊讶地说道,“那些传闻,原来是真的!”
“什么传闻?”叶莲娜问道,“我的祖母为什么没有跟我提起过?”
“广袤的西北冻原上,有一群曾经被驱逐的低级神灵——能力更接近于普通的巫师。负责收容每片小区域无处可去的幽灵,被称为‘灵魂摆渡人’。”
“其实,这个传闻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知晓的,据我所知,一般只有乌萨斯的军人会口耳相传。”老索尔接过话茬,“看来,你应该是乌萨斯的士兵吧?”
“嗯。”
“但既然你身边带着这个感染者小孩……”老索尔的眼神慢慢转移到叶莲娜身上,又转移回米什卡的眼睛里,“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爱国者的部下吧?”
“你怎么知道的?”
“显而易见的,我也不用多说了吧。”老索尔两手一摊,“我虽然半步都离不开这片针叶林的结界,但是西北冻原上的状况,我这么多年来都能基本有所耳闻。因为我不仅收容那些灵魂,甚至以他们生前的记忆作为养料。”
“所以,我刚才触碰那棵树,所看到的影像……”叶莲娜吃惊地说道。
“嗯,正如你所想。不过话说回来,孩子,你的感知能力,是我见过的感染者里最强大的,你竟然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那棵特别的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叶莲娜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正我一向把它看作是一种诅咒。”
“算了,我们进去再接着说,外面太冷了。”老索尔做出一个招呼的手势,那棵特别的树突然释放出一个蓝色的光阵,“你们也算是稀客了,我几十年都再也没见过活人到访过这里。”
“这是……?”
“进来吧,这是我的居所,其实是在树根底下的一方地下室。放心吧,里面暖和的很。”
他们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是一间木屋内。墙角边有一张柔软的大床,旁边是明亮而温暖的火炉,里面噼里啪啦地作响,将寒意驱逐干净。屋顶的中央敞开一扇天窗,天边的月亮洒下一地银白色的幻想——这月光却是像南国的一般温暖,显然不像是这里的寒冷彻骨。
“客人们,先喝点吧,乌萨斯的传统手艺。”老索尔一挥手,那个银质壶突然自己腾空而起,给两人面前的碗平稳地倒上两杯红色的液体,“可能比原来的手艺还有点辣,不知道你们习不习惯。”
米什卡不顾烫嘴,痛快地一饮而尽。
叶莲娜猛然回想起,自己连喝热水都会烫伤内脏的事情,于是她神色慌张地摇了摇头。
“孩子,你不喜欢辣的吗?”
“不是……说来话长啊。”她这时将目光瞟向了上面柜子里的那瓶伏特加。
老索尔便将一只手轻轻放在叶莲娜的额头,闪着红色光点的双眼突然变成火蓝色,似乎在急剧燃烧着。叶莲娜被迫直视着那双可怖的瞳孔,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四肢却变得僵硬。
他在提取叶莲娜的记忆。
“我都知道了。”片刻后老索尔的双眼回归正常的颜色,他将冻的僵硬的手抽回来,“我的天啊,孩子,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叶莲娜低下头沉默不语。
“如果你真的想暖暖胃的话……那瓶伏特加,你介意吗?我可以给你调低点浓度。”
叶莲娜想尝试一下新鲜事物,便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一杯冰冷的,透明的液体,能带给她什么。
……
她将杯子捧起,学着米什卡一饮而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就像是一团烈火逐渐蔓延一下去的感觉——但是内脏并没有灼伤,很意外的,比喝热水的感觉比起来,根本没这么糟糕。
她的脸上泛起一圈淡淡的红晕,感觉浑身充满了暖意。
“你以前……真的没喝过酒?”老索尔十分惊诧。
“没有!”叶莲娜一抹嘴巴,痛快地回答道。“话说回来,你说这是在树根地下的房子,为什么开了天窗,却可以看到外面的月光,而且……”
“这些,其实都是我创造出来的幻象。”老索尔叹了口气吗,“我只是实在受不了西北冻原的单调,所以就用我自己的法术创造出一个自己的庇护所——虽然我作为一个被驱逐到西北冻原上的低级神灵,但这种基础的法术还是可以掌控的。对了,其实你们的周围,充斥着许多幽灵,他们其实都在盯着我们三人——只有我能看到,反正我也习惯了。”
听者两人突然大惊失色。
“那些幽灵都是未完成心愿,还不愿意被‘抹去’的,于是我就把这间庇护所‘共享’给他们借住一段时间——待我给他们精心安排的幻象场景中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到了既定时间,他们也会被强制‘抹掉’的。每个幽灵都能在这里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同时也不会被其他幽灵所干扰——而他们可以看到我们俩,但却不能看到其他的幽灵。”
“……?”
“打个比方吧,刚才那个水壶,当我们在使用时,其他幽灵没有使用权限。等你们离开后,水壶归还到原位,第一个幽灵使用时,在另一个幽灵的世界看来,那个水壶还未曾被移动,它也看不到上一个幽灵所施行的动作——也就是我们能干扰他们的生活,但他们之间却不能互相影响。”
“这样啊……”
“算了,好像扯远了,说回我们之间的话题。”老索尔一挥手,壶子凌空而起,让它在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上满满的一杯,然后捧着杯子细细地抿了一口,“你说到,你把你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看作一种诅咒?”
“嗯。自打在矿场生活的这十年来,矿石病愈发的严重,感知能力只能带给我永无止境的噩梦。每天晚上,我总是会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只是普通的噩梦罢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第六感的。”
“我有天梦到有个很奇怪的场景,梦里我来到一座未曾来过的城市,那里的人惊慌失措,我站在逐渐暗淡的天幕之下,黑云仿佛在往下坠落,要吞噬整座城市,远处的一座山也在冒着火舌……仿佛一场天灾就要降临……”
突然,老索尔一惊,双眼里的两点红光突然变得特别刺目,手里的杯子突然滑落在地。
“砰!”的一声,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幽灵。
“接着往下说!”老索尔轻盈地把手抬起,地上的碎片自动升起,
然后再一攥拳,那些碎片自动拼凑起来,那个茶杯完好如初。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这个梦,我之前也遇到过,一模一样!”老索尔惊讶地回答道,“那些感染者生前的记忆中也是有梦境碎片的,我见过不少和你所说这段梦很相似的。你记得那个城市,叫什么?”
“好像……忘了。”
“是不是,开头好像有一个C字?”
“似乎是吧……”其实叶莲娜自己也不太确定,只不过是跟着老索尔的思路走而已。
老索尔倒吸一口凉气。“那应该,就是切尔诺伯格了吧。或许,这件事还没有发生,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可以阻止。”
“可为什么,我们为什么都会梦到这个呢?”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事情会不太对劲。如果你以后有幸离开这片冰原,千万别接近切尔诺伯格。”
天窗的月亮慢慢地移动了一点。
“时间也差不多了,明晚再找你们吧。”身边的环境突然开始要黯淡下来的样子。
“为什么?”
“我微弱的法力不能给活人提供时长过久的幻象环境——只能长久地给幽灵们提供。再说要是爱国者发现你们突然不见了,他老人家估计会特别担心,你们先回去吧。”
那个发着蓝光的阵重新出现在他们俩的身后。
回到现实世界,刺骨的寒风突然扑面而来,他们哆哆嗦嗦地回到各自的住处,蹑手蹑脚的打开自己的营帐门。
叶莲娜躺在床上,反复思索着老索尔给他解释的梦境,但她似乎还不能认识到梦境里的天灾究竟意味着什么,仅仅是一座城市的毁灭这么简单吗?
她逼迫自己赶紧睡着,驱使着自己在梦境中寻求答案。她心里一直暗示着自己,千万要记得去寻找梦里那座城市的名字。可是她越想入眠,越念叨着那件事,就越是心烦意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一会儿希望黑夜能漫长点,这样可以多留点时间给她做梦;一会儿又希望白昼能早点到来,这样不用在失眠中饱受折磨。
……
秒针仍在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点三十,一点三十一……
一点四十……
大约凌晨两点五十的时候,她已经感到筋疲力尽。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不知不觉地,眼前突然一黑——
她重新来到了那天梦里的场景。
梦里,她看到身边的人仍在慌不择路地奔跑,而且都在大声地乱吼着什么——可是叶莲娜一句都没办法辨认出来,但是自己却没有一丝慌乱的感觉,她反而感到特别疑惑。她就在原地站着,凝视着远方。
黑云重重地往下坠,仿佛要吞没整个城市。忽然,天边闪出万千道利剑一般的雷电,它们在火山口疯狂地颤抖着,仿佛在凄厉地狂啸。身边人的怒吼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边传来的振聋发聩的雷电声,天愈来愈黑,眨眼它已把天幕拉得严严实实。伊始,它只是试探性的低吼,如一迷路的孩子蹲在墙角小声啜泣,期望着好心人的救援。一旦期望变成绝望,啜泣声便转为凄厉的哭喊声,闻之令人肝胆欲裂。
虽然距离火山很远,但是叶莲娜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就站在火山底下,不动声色地凝视着这场天灾,却一直没有感到一丝恐惧。
远处的火山突然间迸发出可怕的火舌,暗红的岩浆在滚滚的黑烟的裹挟里喷涌而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的压去,烧得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黑压压的天幕中留下千万条炽热而火红的伤痕。
这时,梦境里的画面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叶莲娜突然感到一股无力感,然后身体重重地往下坠。
她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惊醒了。她猛地坐起,缓缓地喘着气,用手轻轻抹去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看了下墙上的时钟——
凌晨三点。竟然只过了几分钟。
梦醒后,她曾有那么一刻怀疑过,自己是否做梦做到了第二天的这个时候——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梦境好像越变越短了?
第二天白天,她浑浑噩噩地,不知道怎么,就混了过去。米什卡依然照常在固定时刻来照顾她,只是看她的眼神,突然间比平日空洞了许多。
“叶莲娜,你今天的眼神……”米什卡关切地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又梦到什么了?”
“天灾……”叶莲娜声音颤抖着回答,“而且比上次那个梦,更加真切。我好想就站在火山底下,却无能为力。”
“你在梦里,还有看到什么新的东西吗?”
“除了火山爆发,还有电闪雷鸣……”
“你还记得梦里那座城市的名字吗?”
叶莲娜一惊,发现自己已经把在梦中寻找城市名字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入梦前,一直想着的,结果入梦不知道怎么的,就忘了。”
“今晚我们再去老索尔那儿一趟吧,他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的东西。你梦到的,或许就是不久的将来。”
“我们真的能阻止那场灾难吗?”
“……不好说。”
……
夜幕很快地降临。他们照例等到十二点整,就再度造访老索尔的针叶林。尽管他们已经的动静尽量小了,但也非常担心终有哪一天,这件未经批准的事会瞒不住爱国者——但他们俩都实在是对于叶莲娜梦境过于感兴趣,更何况能陪一陪那位孤独了几十年的可怜人。
叶莲娜照例将手轻轻按在那颗发着微光的树上,闭上眼睛,那蓝色的光阵突然就自动出现他们面前。
“进来吧。”
他们重新坐在那张桌前促膝长谈。
“你昨晚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老索尔首先问道,“孩子,你的眼神,和昨晚不太一样。”
叶莲娜心里一惊。
她明明感到自己现在应该比白昼的时候精神多了,已经从噩梦中回过神来,眼神应该不再迷离空洞,但是却依旧被细心的老索尔一眼看穿了神色。
“嗯。还是那场天灾,我仿佛就站在火山底下凝望着一切,周围的人都在狂奔、哭喊,可我没有感到一丝恐慌,且我也无能为力改变这一切。”
“做梦时长大概多久,还记得吗?”
“好像……只有短短几分钟。我是第一次做这么短的梦。”
“梦里还有什么其他细节吗?”
“火山口电闪雷鸣……还有一点,我在梦里突然感到自己,好像被火山吸引过去的样子,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感应着我一样。”
老索尔眼睛里两个红色的光点突然又诡异地亮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快速地踱来踱去。
“你所梦到的那次不远的将来,肯定不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火山爆发这么简单。切尔诺伯格附近的那座火山,已经休眠过好久了。而且之前的喷发,造成的伤害也是微不足道的。而你梦到的这次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能量,更何况你说火山口那里好像有感应着你的东西……”
“……是什么?”
“我猜,有可能在火山口那里,蕴含着大量高浓度的源石。我曾经从一个精通源石技艺的乌萨斯士兵的亡魂那里得知,他意外地发现了岩浆与源石混合在一起,可以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真的吗?”
“火山地区蕴含着高浓度的源石,这些源石一旦与岩浆接触,岩浆的高热量会瞬间引爆源石,产生天灾。在天灾过后,又有更多的源石产生,未来的某一个时间,这些源石又会再次接触岩浆……引发循环。”老索尔说道。
“但我有一个疑点,”叶莲娜说道,“我曾经认为自己有过预知梦。但是正如你所知,我的记忆中,去年那个寒冬里所做的关于刑场上的所有噩梦,都与实际情况依然不符——就算是拿那个很特别的梦来说,那个梦里,我竭尽全力也只杀掉了一个士官,可现实中,我使出相同的力度,最终却是四个。这种‘预知梦’,真的会与将来的真实情况相同吗?”
“也不一定。关于预知梦,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信服……”
“为什么?”
“我曾经向一位死后的学者了解到弗洛伊德《梦的解析》,那本书里提到,人在清醒的意识下面,还有一个潜在的心理活动在进行着——梦不是偶然形成的联想,而是压抑的欲望——所以我猜测,你的梦也只是普通的潜意识映射罢了。”
“什么是潜意识映射?”
“就拿你距举例吧。通过读取你的记忆,我知道你的心,一直很愤怒,不甘,不知所措,更何况——因为你是在暗无天日的矿场中度过你的童年的,还痛失身边非常重要的人。你渴望力量与救赎,所以在你梦到了‘火山爆发,电闪雷鸣’,以及慌乱逃跑的人群。所谓的预知梦,很可能也只是很多记忆碎片与你的情感所扭曲成的画面。有的人认为,那些记忆碎片都纷纷指向那个可能发生的未来——但那些指向,却不一定百分之百准确。可能指代的是类似的含义,但是做到完全相符,很难。
“对了,我一直都喜欢与那些学者死后的灵魂交谈——反正在这也没什么事情好干。”
叶莲娜的眉头突然微微皱了起来,“真的吗?可自从那次透支身体使用法术之后,我的矿石病感染程度就猛然增加了,对将来的感知能力应该也会随之增加吧?万一……”
“可能切城事变,真的会在不远的将来发生,但或许也与你所梦见的略有不同——我也猜不出可能到底是在哪……”
“真的吗?”
“或许吧……”叶莲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到源石法术……你天赋异禀,要不以后每晚都来我这修炼一下?从你的记忆中得知,你是真的想跟随他去解救泰拉大陆上更多的感染者。但是他却只想让你好好地替代他的儿子好好的活下去,而你想报答爱国者的救命之恩,却苦于没有门路,对吧?”
叶莲娜睁大了眼睛,“但是,使用法术会慢慢地侵蚀自己的身体,加重矿石病的感染程度,他肯定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这无异于慢性自杀。”
“那倒也是。”老索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沉思了一阵子,然后开口道。“不过今天先这样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晚上,你能把爱国者带过来这里吗?我想和他谈谈。我明晚顺便也要给你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现在为什么还不能给?”
“先卖个关子,反正对你们父女俩而言很重要的——但是那样东西能否给你,还得经过明晚爱国者的同意。”
“……好吧。”
……
第二天早晨,叶莲娜的房门依旧就惊讶地发现,爱国者早就已经在大门口等候多时——看来,最终还是瞒不住他的,终究被他察觉到了异样。
“三更半夜的,你们……到底上哪去?”爱国者既担心又愤慨,“米什卡,怎么搞的?”
叶莲娜将灵魂摆渡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一遍。
爱国者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看来……那个传闻的确是真的。明天晚上,带我去见见他吧,或许那件东西,还真能提供我们一些帮助。”
叶莲娜和米什卡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叶莲娜在床上辗转反侧,营帐外寒风呼啸,老索尔的话依然萦绕在她的心间。
梦,到底只是潜意识的映射,还是未来预知的呈现?亦或者,两者都是?
她起身,仔细地翻了一遍书架,可并没有老索尔所说的那本《梦的解析》——别提四个完整的字了,那堆书名里连个带着“梦”字的都没有。
她想再进入那次梦境,寻找一次答案。她这次学得聪明点了,就不断地进行深呼吸,尽可能的放空脑海,将心情调的更加平和,以便更快进入梦境。
很快,她就坠入了梦乡。
眼前先是模糊了一阵子,然后视界突然清晰了起来。
可这回,并不是那次天灾,而是一座未曾来过的冰崖上。她仿佛看到自己站在了世界之巅,似乎比泰拉大陆最高的顶峰还要高。她感到寒风刺骨,可是周围,连一片雪花都没有,很是奇怪。
她听不到一点风声,仿佛聋了一般。
尽管这似乎有悖于常理,但是叶莲娜心里没有产生一丝怀疑的念头,她还在跟随着自己的潜意识。
她从悬崖上眺望,下面是一望无际的一片没有生机的雪原,远处,甚至连地平线都没有,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这片雪原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她抬头仰望,天空已经黑到了一种纯度,仿佛是一片深邃的虚空,没有繁星,也没有皎洁的月光。
死寂充斥在天地之间,她感到惶然。
这是一个黑白无言的世界,比矿井之下的暗无天日更为可怖,这里寂静得让人无助、发寒。
她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下面这没有火,没有光的这片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