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之后我和贝斯各自回到课堂之中,直至放学为止我还是找不到马斯亚。虽然他只是义助我调查本案,没有随传随到的义务,但他绝非不负责任的人,至少会给我留下一些讯息才对。

莫非……他在调查中遇险了?我突然想起自己和贝斯也曾遇到魔人族而深陷险境,不期然替他担心起来。

既然在学校没有他的消息,放学以后我随即赶往侦探社看看,也许他就在那里。

我匆忙的推开位于古旧大宅的侦探社大门,期望好友就在那里带着笑容迎接我,然而站在大门后的是身穿便服裙的魅魔洛姬。我顾不得会否伤害了她的心情,不禁露出了一点失望的样子。

「社长,你回来的正好,请看这个。」幸好洛姬并无介意,她反而有点着急的拿着一封信件给我。

毕竟她先前也曾收到信件,结果却被引诱到下水道中差点遇险。再次收到这类信件会显得有点紧张也是正常的。

我接过了那信封,只见信面只写了我的名字,并没有寄出者的姓名。于是我连忙打开一看,那赫然是马斯亚的亲笔信,而且字体非常潦草,可能是在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我用了数分钟的时间阅览了信件,本来着急的心情逐渐舒缓下来。旁边的洛姬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便问我关于那信的内容。

「没什么……就是马斯亚因家族的事被急召回老家,这段期间要停学了。」

身为人族八大职系的当家家族,其族人肯定是身不由己,这方面马斯亚肯定有所觉悟的。对比起来,为我查案当然不会是可以相比的事。然而这样的他依然为我打探到下水道出现魔人族的消息,所以才写了这封信通知我。虽然从结果来说这封迟来的信并没有发挥作用,但他的心意还是令我感动。而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洛姬却想到了另一方向。

「那么学长他岂不是会留级?跟我成为同级生?」

面对有点惊讶的洛姬,我跟她打包票说:

「他的家族势力庞大,怎会让他发生这种臭事呢?况且他的成绩本来就很好。」

不知为何替马斯亚担心的洛姬好像放下了心头大石,这时贝斯也刚好到达了,洛姬便简明地向她说明了信件的事。

「重要我时候却消失,果然人族就是不靠谱呀。」贝斯不屑地说。

虽然她的话有着连带伤害,但我无意展开争执,便向两人表示既然全员齐集便可回归正题。洛姬是负责监察传说之树下做过约定的人,我请她汇报现时的状况。

「看起来所有约定的强制力都解除了,但并非所有人都回复到从前的状态。」

洛姬用手指托着下巴,想着该怎样解释。

「比如说那对半人鱼情侣和吸血鬼第三者,约定解除以后却依然维持三角关系。而约定分手后不再见面的人族情侣却复合了。」

我记得那对人族情侣被约定搞得见面便会强制呕吐,现在竟可以复合。至于伦理沦丧的半人鱼吸血鬼三人众却可以继续淫乱的关系,只是想像一下也头痛。

「这就是说约定消失以后就看人们的自由意志了吧。」站在旁边的贝斯总结道。

其他人怎样也好,对我们的调查来说最重要的是芬治与德西罗斯的约定,于是我追问洛姬他们的状况。

「芬治学长和德西罗斯学姐的感情仍然很好,跟约定有效时一样。而且他们也极力避免与潘珍学姐碰面。」

果然是这样,那两人根本就是在互相同意的情况下缔结约定,芬治学长由一开始就是在骗潘珍学姐,所谓被传说之树影响完全是借口。我向贝斯和洛姬解释我的看法,两人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

「这样的话……我觉得潘珍学姐有点可怜啊。」洛姬带着同情说。

然而贝斯却认为她本来就对男友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算是罪有应得。而我则把她们扯回正题说:

「人家的感情不到我们管,重要的是怎样向我们的委托人报告才对吧。」

坦白向潘珍交待芬治的变心是出于他的意志而非受德西罗斯操控,这样的结论虽然证据确凿,但她不可能会接受,反而会当场发疯吧?我把这样的猜想告诉两人,她们立即点头同意。

「那可以怎样?白奇安娜只是侦探社,可不是感情咨询处啊。感情的烦恼谁都会有过,说到底那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吧!」

我正奇怪贝斯为何有点激动地指责潘珍,但却被她所说的「由他们自己解决」启发了灵感。我向洛姬招手示意她靠过来,却惹来被排拒在外的贝斯不满。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她鼓气腮不满道。

「适才适用,这是只有洛姬才行的任务,这是我作为社长的判断。」

她一时间哑口无言,虽然很想反驳,但「社长的判断」看来很有效。她似乎明白我并非一般的斗嘴,而是确实的从侦探社的角度判断。而未能反驳的她双手绕在胸前,一下子坐在沙发上不理我。这个时候还是先安慰她才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我于是说:

「昨天没有妳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封印传说之树,我觉得妳可以更自豪一点。而且给予新人成长的机会,不是我们作为前辈的责任吗?」

贝斯这才不情不愿的默许了我的决定。既然得到了谅解,我便在洛姬的耳边叙述我的计划,只见她听到后面色一沉的对我说:

「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太危险了吗?万一她发疯起来的话……」

「风险多少是有的,不过要彻底解决的话也只有让他们直接面对的一途了。」

洛姬想了想便回复笑容的答应了我的请求。她这么善解人意的人能成为我的员工和学妹,对我来说确实是件乐事。然而在我心头仍有一件不解事,也许是侦探的习惯让我太敏感,不知道是否应该问她。

看到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洛姬很自然问道:

「社长,你怎么了?」

就连坐在沙发上的贝斯也瞄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

既然她也问到,只要小心一点斟酌字眼来问应该没关系吧。于是我就装作随意的问道:

「昨天妳为何独自一人到下水道去呢?正常的去想应该先跟我或贝斯商量才对吧?」

她似乎对我的问题有点意外,稍停一会才摸着自己的头顶答道:

「社长,别忘了我也是正式的社员啊。两位不在的时候我也能以自己的判断去办事吧?」

洛姬有点故作轻松的答法让我不太喜欢,毕竟她也因此身陷险境,这种事应该极力避免。而且按她平日温顺的性格应该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才是我抱有疑问之处。然而不待我有反应,贝斯已站起来向她愤然怒斥:

「愚蠢!妳实在太可恶了!」

被贝斯的突然而来的气势吓到,洛姬断断续续的说:

「不……副社长,我……我只是想为两位……分担一些工作……」

她双手掩面的后退了一步,只露出泪眼萤眶的双目,可见她确实是有为我们着想,想要减轻我们的小担。毕竟先前因为我和贝斯的争执,让夹在中间的她承受了不少压力。可是贝斯并没有听取她解释,对她命令道:

「洛姬我告诉妳,以后不准!以后不准擅自行动!不管是什么原因,永远不准!知道吗?」

正当我想这么强硬真的可行吗?那边的洛姬真的受不了而泪如雨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大哭道:

「我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我看到贝斯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缓和下来,她走近洛姬的身旁蹲下,两手把对方抱入怀中安慰。虽然贝斯的个子较小,但从旁看过去,她现在确实在扮演大姐姐的角色吧。换着是我,可是绝对不会对洛姬用这么重的语气。难道这就是女生之间的沟通方式吗?

只是她们这样子让我怎样再问下去啊?算了,反正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我无奈的在旁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