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澄的母亲将湿润的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

「妈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

「已是早上了,妳还记挂着旅行的事吧?虽然可惜,但妳还是要好好休息。」

母亲昨天已联络了班主任昭昭老师,苇澄因病未能回校及参加旅行的事。说起来,苇澄一直是什少生病的健康体质,这次却病得全身乏力,真是出乎她自己和母亲的意料。看她躺在床上仍然不断喘息,就知道其病况不是一时三刻可以痊愈的。

「吃一点吧,然后睡一会便好。」

母亲把她扶起来,用汤匙给她喂食粥水,没吃了几口她便躺下休息了。

「澄澄,我看不久后会下大雨,我先到田里看看如何。」

迷糊中的苇澄听着却没有理解当中的含意。

本应充斥虫儿鸟声的林荫,今天却被另一种喧嚣的声音取代。共和书院高一级大约四百多人来到了这个广袤的郊区,他们各自组成了不同的小组行动,也有一些选择单独游走的,就像此刻的晓风。

据施灯的回覆,苇澄的母亲昨天下午向学校为她请了几天病假,这就代表那个精心策划的导赏无疾而终了。刚参与了这一场闹剧的他,自然也成了「生人勿近」的人物,没有人过来与他一同郊游。那位在幕后助他一臂之力的超级黑客,本来就没有打算参与郊游,早就讹称生病请假了。

『女皇的密令就交给你了。 』

施灯只是把一条讯息寄给晓风就算交代了。他当然知道施灯所指的密令是什么,下意识地往裤袋中摸一下,那块由女皇交给他们的信物,第一届的学生会会徽还在。既然苇澄不在,自己大概能抽空查探那据称知道「古代遗产」的古华特先生吧!

这时,他另一位友人也赶上来了。

「喂,风少!」

晓风突然被人从后大力拍打,会这样做的就只有折爷吧。

「你怎么在这里?劝你还是别靠近好了,特别是这几天。」

「大爷我是没义气的人吗?那些不知内情的人都去死吧!」

折爷一手搭在晓风的肩膀上,令他感到一丝来自兄弟的安慰。话虽如此,率直地感谢兄弟并非他的风格。

「要是这样,你刚才又到了哪里呢?不是被女同学们赶走了才找上我吧?」

「怎会呢…哈哈。我是四周观察同学们在做什么啊,想知道我看到什么吗?」

晓风边走边听他的好友发言。

「那些家伙呀,都在按苇澄的宣传单张来寻找景点啊。」

「真的吗?」

「如假包换!」

折爷带来了冲击性的消息,本来以为大家都会对导赏的事一笑置之,没想到还是有不少人会按着办。晓风暗忖,毕竟大家都不熟悉郊区,手头上能参考的只有苇澄的资料吧?只要大家真的能亲身体验郊游之乐,她也许能在班中挽回一点好印象啊。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刚刚还只顾自个儿低沉,真不中用。

「有看到严宇奇吗?」

「那家伙吗?好像在跟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商谈什么。」

折爷说别的小组都在前进,只有他们是站在原处,实在奇怪。

「他仍在盘算着什么吧……对了,那里有些什么人呢?」

「名字不太记得,都是些不太活跃的同学…」

毕竟高一级有近四百人,就是同一班的也有百多人,不太可能全都认识的。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说他们有参加些什么活动的?」

「……有一个人拿着相机…对了,他是那一次拿着校报质问苇澄的记者!」

「果然,是要乘着这次郊游来查探纵火的事吧。」

「他还不愿收手啊?对了,联络施灯问问他的意见如何?」

可是无论是电话或短讯都没有回应。

「是讯号接收太差了吧?毕竟这里是郊区。」

晓风望了望四周便说。

「就算告诉了他,在城里的他也帮不了忙吧,还是由我们赶上去监视好了。」

折爷点头同意。

「大家去了哪里啊?不是说了要等我一下吗?」

孤身一人的玛利亚,刚才还跟同班的女生在一起。可是她先前被野兔吸引过去之后,便跟队友走失了。她一边缓缓地走,一边四处张望,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的同学。虽然是大白天,但在空无一人的林间行走,她也不禁有些紧张。

幸好没走了多久,她就看到远处有另一个男生站着,便急忙赶过去,他也似乎看到自己。

「啊,是博爱班的玛利亚,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玛利亚走近了,那人显然认识她,可是她却对这人没有什么印象。

「不好意思,我跟大伙儿走散了…不过你好像也是?」

「我吗?不用担心,我本来就是独个儿的。」

「原来如此。你有看过博爱班的其他女生吗?」

「嗯,是三位比妳略为矮小的女生吗?其中一位是扎马尾的?」

「对!就是她们了,你知道她们到了哪里吗?」

「如果是她们的话,刚走过了那边的木索桥,大概只是两分钟前的事。」

男生用手指着通往山区的那条木索桥,而苇澄早几天为了警告别人不要靠近,临时系上的绳索已经不见了。

「那还不算走得多远,应该能够追上吧,谢谢你!」

玛利亚说着便谢过男生,想要起程。

「要我陪着你走一躺吗?」

男生向着正在离开的玛利亚的背影大喊道。

「别小看我的脚程,毕竟我也是个运动员啊。」

玛利亚固然对自己的体力有自信,区区两分钟的距离并不难追上。没有说出来的是,她不太愿意跟不认识的男生一起走。就这样,她踏上了前往山区的木索桥一直走着,直至完全看不见那男生。

目送着玛利亚离开,那男生暗笑说:

「马龙,我承诺的已做到,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马龙从旁边的树丛中走出来,眺望着远方的木索桥。

「你还真的做得出来,严宇奇。」

马龙不屑地对那男子说。

「如果你不喜欢,你刚才有足够的机会可以阻止我啊?」

宇奇把握机会误导玛利亚的队友,说玛利亚已经先行过了往村落的木索桥,然后再引导她独自前往山区。这一切,躲在一旁的马龙都看得一清二楚,然而他并没有阻止,这对宇奇来说就算是默许了。

「跟我争辩不是你的目的吧?再耽误的话她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呢!」

马龙瞄了宇奇一眼,便径自往山区的木索桥走去。

「等一下…」

沃德一行三人刚走过木索桥,其中一人喘着气说要休息一下。

「可是不快一点的话,我们未必能找到纵火的证据啊。」

沃德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可是还没有任何发现。只要想到社长那凶恶的神情,他就不敢两手空空的回去。

「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你先走吧。」

看到对方真的不行,加上刚才走过摇摆不定的木索桥时消耗了不少体力,沃德唯有暂且小休一会。毕竟跟来的这两人都不是报社的成员,只是刚好对事件有兴趣才加入的,如果勉强他们的话,也许就会跑掉了。他记得严宇奇在出发时所说,只要一直往前走,应该会看到开拓者的村落,那里说不定有纵火者留下的证据。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宇奇现在却不见了?

「喂!小鬼你们是哪里来的?」

沃德望向声音的来源,原来远处有一名撑着木手杖的老妇,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你们到这里干什么?」

那凶恶的老妇赫然是古老太,不过沃德他们当然不认识。

「老婆婆,我们是共和书院的学生,今天来这里郊游的。」

「共和书院?」

老妇听了二话不说,便举起手杖朝三人打下去。幸好距离较远,三人才能闪过。

「等等,老婆婆,我们不是坏人!」

沃德他们连忙澄清,可是古老太根本没听下去,继续追赶他们。

「共和书院没有好人!你们是要来破坏这里吧!」

眼见难以说服老妇,也不可能制服她,三人唯有转身逃走。

可是那老妇却没有放弃,继续穷追不舍,而且她的脚步矫健,看不出是需要用手杖辅助的老人。

「怎么办?要通知老师吗?」

其中一人问道。

「这里接收不到讯号啊。」

沃德回道。

「那我们就一直逃走吗?」

「先过了木索桥再说吧!」

三人连忙走上木索桥,他们慌乱的步伐令桥身不断左右摇晃。幸而古老太也受到摇动的影响,只能缓缓地捉紧绳索前进,看来她的身子确实不太好,只是凭着一股怒意追赶着而已。

三人好不容易通过了桥,但见老妇仍不放弃,心里甚是焦急。其中一人说:

「你们看,那老妇在桥上一拐一拐地行着,大概不善于过桥对吧?」

两人看过后点头认同。

「你们看那边有另一条桥,走那边的话,那老妇也许会放弃也说不定?」

那人指着往山区的桥说。

「如果她追上来怎么办?」沃德应道。

「等到她能过那条桥的时候,早已看不到我们的影踪了。」

三人都认同了这个方案,便飞快地朝那山区的木索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