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行李箱随着把手被抽出后,被一脚踹到了“褚慕”的面前,然而随即从这片空间的角落中,黑色的手臂穿过了少年的身后、稳稳地接住渺小的箱子,这不过是手掌的三分之一大。
“……就这些?只会说豪言壮语,但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完成了‘界’——”
砰砰砰……然而他已经浑浊的双眼,此时才注意到橘黄色的火光。
少年喉头女人的声音还没说完,三发子弹就精准地穿过他的下颚与口腔,随后又是两发击穿颅骨,即使是在“界”之中,那些怪异的手臂或是黑影在反应不够快的时候,也无法赶上杰里科941手枪的9毫米子弹。
咚——看着对方的身体倒下,手臂也无力地退回到门后的黑影里,堺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小心地举起左手的手枪——刚才用行李箱的把手作佯攻,才让左手提前准备的手枪能发挥作用。但也说明对方对“界”的操控还不够强,也就是说还有时间……
“……嗯,没用。”
首先是厨房门的地板开始,巨大的裂缝迅速攀爬到左手边的墙壁,黑影如同洪水般迅速挤过其中,刚刚从黑色液体中长出的摄像头也被撕成碎片——又是一个手臂,从破碎的屋顶处挠着墙壁,而在其之后,又是女人憎恶的声音。
“‘死’和‘生’都被我给定义着,你怎么可能杀得死我?而且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我的小孩儿才会变成那样……所以才需要‘界’!”巨大的眼睛从破洞中探出,眼白的部分似乎只是隔开了眼眸与黑影,而声音正是从黑色的眼珠正中间传出,
“这个家……还有所有这些事情,只要用这种简单的办法……只要生和死的概念彻底颠倒,他们就都可以用另一个样子活过来!!”
“废话真多——还挺怕我的嘛。”作为回应,堺重新举起手枪朝那个眼睛射击,但似乎还是打不穿……不,是超出射程了吗?她眯起眼睛,但什么也没有。“褚慕”的眉间,甚至没有留下一点伤痕,对手臂以及眼球的攻击也只是掀起了些许的晃动,但伤口立刻就向内收缩、完全愈合。
“怕……就你一个人?”“褚慕”的身体似乎在眼睛的深处游荡着,自高处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我,我是知道的……你是人类。能进入到这里的都不是人类,但他告诉过我,只有一个人类可以站在这里。”
“对,我认识的就我一个。”虽然没有用处,堺依然继续朝着对方的声影扣动扳机,直到弹匣打空,随即将手枪扔到一旁,双手留出大拇指与食指,一上一下对准那只眼睛。
“既然来了,不杀了你我都不会走,要么就来点真的,要么就自己去死。还是说……这会儿才怕了?”
“站着我家里说话真舒服啊……”硕大的眼睛从屋顶的缺口处消失,同时房间的地面开始摇晃起来——并非单纯的左右,而是从正下方向上,“你个贱女人……看你怎么神气!”
“我确实已经……”
嘎吱嘎吱……看着左右的黑暗中,房间如同墨西哥卷饼般被几根手指卷起,金属升降门也仿佛碎纸屑一样呗扬起。来得及,堺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起爆器,大拇指已经搭在按钮上,
“也对这里也有点烦了。”
轰——刚才行李箱的位置刚刚被黑色的手扬到半空中,堺在“褚慕”的眼中早已是一个死人,然而一道足以让原本的肉体永久性失明的强光……女人在身体中勉强保持自己的存在,但整个本体却被行李箱中爆炸的本体,W-54战术核弹头引发的冲击波所冲倒。
“——啧,怪物……”
“褚慕”无法理解那个行李箱中,到底可以存放多少武器……从火箭筒到那把看不见的“界”武器,甚至是核弹头——高温即使在“界”之中也让房间和整栋建筑物都陷入火海,小小的出租房连同倒下的黑影本体从二楼直接摔到底层。
支撑起本体后,躲在一旁防核爆装甲板后的堺终于看清了所谓的“界”的本体,或者说是褚慕的母亲所操控的“生与死”的具象化,假若没有火光,这个十多米高的存在将会彻底淹没在周遭的环境里。黑色的影子构成了它的数百个手臂,连站立所用的腿部也是手臂的形态,黑色的液体翻涌着泡沫,不断地折射出短腿、头颅和躯干,破碎的瞬间大量的血水伴随着肌肉组织从这个庞大的身躯中流出。
……还有脓水的味道,似乎是从它独眼的巨大头部发出的。虽然堺觉得无比恶心,但周围的断壁残垣中还有无数的红点,朝向这个怪物的位置——“界”的变化正在被记录,而且在加速。
至于后者的证据,就是周围的环境。狭窄的小道,各式公寓大楼紧凑地挤压在这片城区里。这里就是现实中都市的西城区,除了看不见天空外,甚至没有“界”中常见的“散景”情况。
“呜嗯……混账东西,出来!!这种东西,你觉得靠这种东西就能杀得了我?浪费时间,‘界’马上就要完成了,影响力顺着人在传播,很快——”
砰——砰——这次堵住“褚慕”嘴巴的是堺身后的钢板。无人驾驶的“猎豹”35毫米双管高射炮正在朝着原本“聚焦”的这个目标射击,顶端加装的6P62重型步枪也在朝着怪物的各个手臂扫射。
火光四射……原本概念的混乱点被现代武器完全装满,“褚慕”的意识操纵着这具身体试图反击,大量的载具也在黑影简单的蠕动下被压扁,但还有更多——爆炸中心的火焰以及废墟中,大量作为一个普通妇女不认识的装甲车一辆接一辆涌现。
T-99主战坦克从侧翼牵制黑影,虽然炮弹并不能真正意义上摧毁黑影,反倒是黑色的液体从本体上滴落时便能彻底融化它们外装甲。而在行进到更远的位置,M270-6型火箭炮集团也在朝着他倾泻着火力。但就算是被摧毁的装甲车下,也埋藏着TM-46地雷。
从“褚慕”的角度来看,自己原本的优势此时就像是被放在烟花下照射着,但是关键的那个人在哪儿?
“……像是蟑螂一样,现在在哪儿——?”
只要“褚慕”确认堺的位置,那么残存的任何一只手臂都可以掐死她,这些密集的炮火也不过是掩护而已……如此一来,马上就会——
“——!!”
然而就在下一秒,“褚慕”就感到黑影的左侧似乎没站稳,这是怎么了?难道被这些炮弹——向下看去,碎裂的影子已经融入到黑色的液体之中,并随着断面的残破尸块坠落到公寓的大门口,这又和一辆主战坦克引发了新的爆炸。
——就在这儿!和之前在自己女儿的“界”中看到的一样,堺此时用一块手帕握着看不见的武器,轻松地将腿部的几个手臂切开,但即便如此也会恢复的,反倒是堺的位置已经十分明了。黑影背后的一只手臂随即吸收了其他部分的长度,绕过腋下、就像是拍苍蝇一样朝向这个黑白色的人影。
噗嗤……“褚慕”能看到堺试着闪开,但手臂的袭击依然精准地打中了这家伙的左手臂!鲜血立刻溅射到她的脸上,痛苦和绝望从她的眼中闪过,透过黑影的手、“褚慕”也可以感受到这一切……呵呵,呵呵呵——这就是生命走向死亡的瞬间。不是说自然肉体的生死,而是对活下去这件事情的放弃,但是只要翻转着一切……
痛苦的尽头,可以是“死亡”——另一种形式的生存,只可惜这个女人没有资格得到恩惠。“褚慕”……不,他的母亲根本不在乎和她交易的男人要什么,她也无所谓那个所谓的“帝国”或是选择什么的事情,只要可以让一切翻转过来,
伸出的手朝着堺的位置慢慢攥紧,而她只有无助地挥动了下右手的武器。但这次她逃不了的,像漫画里那样从他人的手心里切开来一条道路,是不可……嗯?
炮火依然没有停下,黑影的手仍在摄像头们的注视下攥紧——但是,没有血液飙出来,也没有握住这个小虫子的感觉,甚至……刚才溅射而出的血液,还有那被捏扁的左臂都不翼而飞。绝不是“褚慕”没看清,刚刚他实实在在地看到了,感觉到了!这是他的“界”,他的眼睛不会欺骗他。
但是——黑影顶上的眼睛看到了堺。现在她正从原本出租房二楼的位置、贴着黑影的外侧开始下落,左手和衣服都完好无事,而她右手也紧紧地握着手帕、朝着这巨大身躯的方向指着。
噗嗤……这次溅射出来的不是堺的血液,而是黑色的液体——身躯的中段以及上半身被切割开一道口子,一个泡泡刚刚涌起个老年男子的头颅,就顺着切口一起抛射到更加深邃的“界”空间之中。这……为什么?“褚慕”原本就慌乱的大脑,此刻更加沉入了混沌中。应该是他杀了堺才对,刚刚这个女人是不可能有任何机会逃走的,更不用说愈合!
“哼……刚刚应该准一点,否则就不会只拿我一个左手。”
相比之下,堺的左手熟练地抓住了路灯,再下跳到一台坦克的顶部——完全看不出来她几秒前刚刚受到致命伤。
可是自己这边呢?“褚慕”感受着这具庞大身躯虚弱地半跪在地面上,缺口的部分依然在被炮火攻击——它们没有愈合,被切开的部分仿佛污水被卷入排水口中,原本既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亡的组织一个个崩溃,腐烂的恶臭从粉色的断层中被自己的重量挤压而出。
“‘生’和‘死’都是有极限的,尤其是对于个人而言。”
这个女人……堺似乎也十分好奇,自己的嘲讽能让“褚慕”有多生气,殊不知他现在只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死不了么?这么大个块头占着公共用地,可不能不死……我们就看看吧,”堺冷冷地看着右手,那手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你要被切得多小……到底,你要‘死’几次才能真的去死。”
…………
…………
…………
…………
…………
…………
“‘界’里面要拍的,可不是某个固定的状态,恰恰就是‘界’这个定义的本意……呵呵,没想到那个阿姨,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明终于放下了会儿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手头的PAD。上面记录着这次损失的装甲车数量以及程度……而堺早已经坐在自己的行李箱旁,毕竟自己已经没什么需要再多说的了。
“可是还有好多可以说哦~你看,我这里少了这——么多‘的‘自动兵团(simulating army)’,当然应该听到结局啦。”
“没有这么多。”
“总共三十五台T-99,二十三台自行火炮和高炮,还有一颗战术核弹头——嗯……这要变成‘多’与‘少’的‘界’了吗~”
“……”
“呵呵,不过你还真厉害呢……”
说着,明的目光聚焦到了行李箱的把手上。
“‘内’与‘外’之‘界’,‘分界线’。比起我卖你的那些武器,还要简单粗暴不少呢……‘界’就是要概念恰好全部饱和,冲突但不偏向一极的时候,那才是幕后黑手需要的影像,而概念的变化只是副产物。可是既然有内向坍缩、形成亚空间的‘界’,也有叠加在原本世界上的‘界’,甚至有过于饱和而只能保持概念状态的‘界’。”
“……”
堺只是继续机械地开口,即便她要说的,明早就已经知道……或者说,就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才会不停地、不厌其烦地提问。
“内”与“外”——这两个概念即使放在人类的科学时间观中,依然是十分主观的概念。究竟是什么决定了哪一方是内,又是哪一方是外?和所有的极一样,这对概念也是自然就对立双生的,而人通过自己的意志、由自己作为起点出发,确定了自己的和不属于自己的。
而这把武器,堺自己的称呼是“分界线”,能够粗暴地干预这个概念构建。强行将一侧认定为“内”,而另一侧作为“外”排除出去。而分离的部分,自然就会丧失所有本体概念性的性质。
肉眼看上去就像是被切开了一样,但如果延伸到概念上,就是被迫离开原本的性质而转移到另一极。对于时间,甚至可以将过去与未来分割开,只要提前以自己的方式“聚焦”了敌人,就可以只切除对方当前的“界”,甚至可以彻底抛弃被对方攻击的过去,而直接来到未来。但是握着一定要小心——
一定,一定要小心……堺以前是被如此告知的。
“呵呵,真是好~有意思的武器啊。”明愉悦地瞥了眼门外的人影,故意提高了点嗓门,“那么,也该到最后了吧?”
…………
…………
…………
…………
…………
…………
越是反击,越是会被抓住破绽——先是右侧的腿部,然后是双手。在炮火的掩护下,躯干已经被“分界线”划出一道不可能恢复的伤疤,质量与性质的迅速丧失,更是让十米多的躯体无法继续支撑。
砰——黑影变得不再未知而恐怖,反倒像是一团裹在死尸上的赭石色幕布,但现在就连这布都要融入到“界”的背景之中。
“该死……滚开!!”
“褚慕”在眼球中,现在只有悲鸣——大量的黑色液体源源不断地从黑影中喷射而出,在淡橘色的灯光下,装甲车不断的炮火以及废墟间的火焰,在这些腐烂的液体间继续燃烧着。至于周围的绿化带以及煤气管道,早已经化为路灯般照明用的焦炭。
噗嗤……被切下的手臂越来越多,而“界”内的时间才不过几分钟,最后剩下的干瘪躯体,犹如周围的废墟一样,半跪在这片火海中,头耷拉在柏油路的正中间,此时甚至丧失了抬起头来的力量,尽管看得出对方还在努力。
现在不需要火力支援,堺也可以靠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界”的操纵者。
“啧……滚开!!”然而在那仅有一个眼睛的头颅后,却硬是撕开了一张嘴,用其中如老人般残缺的牙齿咬住了碎石,朝堺的方向抛来,虽然最后的落点差了将近三十多米远。但毕竟是张嘴巴,就连现在“褚慕”喉咙里那女人的嚎叫,都比起之前大上几倍。
“你……这,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不会让给你的!!我们家,才不需要那个女孩儿,更加不需要你!!你们懂什么,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也只有我可以用……‘帝国’给了我那个装置,所以我——”
“吵死了。”
随着右手轻轻挥动,头颅后的嘴巴才活了几秒就连同下颚一起切开,从中流出的白色眼白更是将堺的靴子染上一层色泽,以及一股浓厚的恶臭……死亡的臭味,但即使是在死尸上,依然会有生命的存在。自然界的生与死,不过是两极的自然流转,但是对人……却不是如此。
“咳咳……滚,别过……咳咳……”
最后的黑色眼珠也从断层处流出,而男孩儿的身体也抱着那破碎的晶状体坐了起来——各种液体早已让他睁不开眼睛,双腿因为刚才的一击被切开而无法愈合,现在正在不远处、小巷入口处的排水口拍打着。
——没什么可说的了,只需要最后一下。堺微微低下头,就能看清他的脖子,这下能连他的头颅以及里面的意志,全部都抹除。没有更多讯息可以获取,只有这么做。
啪……啪……靴子踩在这些液体上,甚至外衣的后缘也沾着了这味道,而那巨大的影子身躯彻底地由内融化,这下“褚慕”连可以靠着背的地方都没了,两人都只是任凭黑暗带着安静到来,一切的死亡都是如此。
……但,怎么可能呢?
“呜……呜呜……”
泪水顺着依然在挣扎的面孔,从“褚慕”的眼中留下,尽管他的身体早就接近死亡,即使没有堺来也是一样,这就是一具尸体,而面孔也是他唯一可以控制的地方了。
“我……杀了你……你明明和我一样!!你看到了那些……那个‘界’,所以你才能来这里!你也有孩子,对吧!!”
“……”
对,堺在心中回答道。但这些都无所谓,她告诫着自己,步子不要变慢了。如果这个可以颠覆生死观的“界”扩散开的话,堺这次就已经算失败了,甚至不需要等“B之门”被启动。
“……你和我一样——明明一样的。你就不想他们回来吗?这些都是对我们的报应,我和我一家都不该被这么对待!!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不会输的,我还活着!”
“……”
周围,引擎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但也渐行渐远,这意味着“界”即将消失——堺感受着右手中“分界线”的位置,小心地将这团宛如空气的武器挪到面前,而行李箱也随即就出现。
“求求你,求求你了——给我个机会……难道你不想要吗?这也可以对你有益,我发誓!!”失去双腿的身体开始蠕动起来,但终究还是一头栽进了地面上的污水中。
堺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放慢了些——她将手伸入行李箱,右手小心地搜寻……直到感到杰里科手枪熟悉的触感。
“我……我要杀了你……”
“褚慕”……不,是褚慕的母亲,这位女性的脸终于在少年的皮肤下显现出来,但此刻她正狰狞着、抬起头来准备咬住堺的脚踝。但是这次,堺已经瞄准好了。
打开保险,对准那绝望的双眉之间,看准那“消失线”的位置——
“我们不一样,朱小姐。”
扣动扳机。
砰。
…………
…………
…………
…………
…………
…………
“我,没有办法……体谅一下妈妈。”
“……可,你忽然这么说。一直以来都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我”的儿子,褚慕平时是个乖僻的小孩儿……至少,非常不听话,但现在“我”也没法顾及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把和忽然出现的那个男人,带来“界”的那个男人交易完的女儿送回房间,但是现在房间里已经传出奇怪的声音了。
至于那几个老头的尸体……褚慕帮“我”收拾了起来,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其中一个家里还有个老太太在,剩下还有几个人今天没来,肯定会报警的……“我”又该怎么解释呢?要是被问到之前老公的事故,怎么办……
忍不住瘫坐了下来,儿子正在把尸体送到“我”的房间里来。在窗外黄昏的映射下,这一个个塑料袋就像是古时候的死人人头,但下一个就是……“我”。
“总之,我们带上你妹妹走。”
“啥……啥?妈,你知道学校里面怎么说我的吗?”
“你现在还关心这个干什么?!”“我”看着这倔强的儿子,真是……到现在了还在纠结些没用的!但他,现在只有他了,就算是用绑的也得……
“不是啊!呃……他们都觉得我们家很奇怪,要是现在出了这个事故,我们甚至出不了市区的!”说着,他的眼角也落了下来,“而且,你都说了那个男人在纠缠着我们家……连妹妹和爸爸都会被影响,又该逃到哪里去……”
“少废话了听我的!!!”这小子准又是在盘算什么!“为什么老是不听妈妈的!现在没有功夫讨论了,反正都是……超自然,对,超自然事件,怎么可能查到我们头上。而且你妹妹现在还有动静,还活着!!只要逃走的话……求你了,妈妈只能靠你了啊。”
“……”
“听话,好吗?妈妈要理东西了,你要带上什么也快点。”
说完,“我”就背过身去打开衣橱——儿子的房间很小,就在这个屋子的另一侧,一会儿就能理好东西。“我”只要带上日用品,还有钱什么的,存折不能带,取款的话……现在就去——
咔擦……什么声音?才刚刚拿出来旅行包,身后的门栓就发出了奇异的声音。糟了,这是——“我”立刻转身冲了过去,但脸随即撞在了门板上。把手呢?手用出了比刚才杀人时更大的力气,但还是打不开。为什么只有“我”的房间有门,那时候选这屋子就是倒了大霉!
“开门!!快开门,褚慕。别做傻事,要是妈妈……要是我和爸爸都不在了,你们两个谁来养啊?你妹妹又该怎么办!她说不定克服了这一次,就可以去上学了!!难道你不要她去上学吗?你不是要正常么,我们现在可以回到正常啊!我们不是都活着吗?”
“……”
门外似乎又被用什么堵住了,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究竟过了几分钟,褚慕才终于再一次,用“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回答了,
“妈……如果那个‘界’要来,我们不可能逃的。而且,我已经看到他了——”
“——他……他?他,……”
“我们,不可能……不对,是不可以继续活着。”
他……来了?而随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糟了,褚慕这时候一定会做傻事的!!
“该死的,打开啊!!褚慕——褚慕……咳咳……求你了,开门!!”
都怪那个什么“帝国”!还有这个“界”——“我”不想思考这些问题啊,“我”的儿子现在很危险。但是那些想法依然在涌入……什么是“生”与“死”?难道这个问题,还可以由自己决定吗?对于现在的“我”,怎么可能……?
砰——砰——用身体撞门也不行,翻了梳妆台里的东西,没有有用的。甚至直接那桌子砸,用床板去砸,那床单去硬拽都不行……对了,窗户呢?我直接打开窗子,但是这个防盗窗——比起门更加结实?!太阳已经快要到街道的另一边去,快要看不见了……过了多久了?打电话求助吗?现在?问谁求助?“我”还有谁可以求助?
“哈……”
最后,还是靠着门瘫坐了下来。说起来……“我”的爸妈呢?“我”根本就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
“……啊……好渴,肚子好饿……站不起来了……”
“我”的身体也要不行了吗?可是,得坚持下去……那个声音又来了。“我”的女儿还能活下去,“我”的儿子却不想……但是“我”可以帮他们。可,怎么做呢?
想起来了,为什么“我”记不起“我”的父母们——黑影终于还是到来了,傍晚的阴影将整个房间都彻底笼罩起来,快要连自己的双手都看不清了。因为“我”来自的地方,就是一个“我”记不起来,现在也不能去的地方。
那里的人给了“我”一个任务,只要有“界”出现,就必须要躲避,哪怕只有意志活下去,直到“帝国”在这片土地上重现。可是,“我”不要。
“因为你有更好的办法。”这个男人还真是个幽灵,他不需要任何手段、就能进入到“我”出不去的房间里,“朱小姐,你还有灵魂。那是生存下去的意志。”
时间,越来越少了……他说是要“我”思考,但“我”只觉得脑子越来越疼——没关系,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本来活着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从那场交通事故开始,就必须这么做了……已经,不能回头了——
“但现在想想——”“我”这时候才能看清眼前的事情,所有的事情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大脑里,也让“我”看清了眼前的这个银发女子。假如“我”不选择进入这个“界”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吗……?
不过,她没有回答“我”,而是举起了手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