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瑟利斯塔·安布则被治安兵抓捕了,他身上格兰留下的那些血迹很骇人,整个晚上都在南区做关于昨晚状况的询问,不得不忍着焦急的心情,给银面们详细地交代了前因后果。
在那里折腾了一整夜,正准备稍微休息一会时,突然又有人过来将他摇醒。
他带着疲惫与血丝的眼睛一抬头,就看到一顶黑色不详的帽子和那下方与他同款的笑脸面具,来人的身材比他矮小得多,但那个熟悉的威胁感和命令的姿态令他感到畏惧。
“快起来,假货!大人们让我过来问你事情干的怎么样!”
……
上午,当那个令他畏惧的影子离开后,他又睡了一会,之前那副文质彬彬的礼貌青年的形象消失不见,全身破破烂烂疲劳的在桌台上趴着睡去,金发散乱着。直到秋日的阳光照进他在的办事厅时,治安方面的人又前来提醒他可以离开了,他才想起格兰现在应该被带到了中央福利社医院,又猛地清醒过来。
福利社医院,意思是市政为了城市居民福利而召集市内医生组建的公共医院,像这样的医院在东南北以及中央区各有一家。
昨天那个女魔法使的确是说,她将格兰带到了中区医院。
“格兰先生?!”
当瑟利斯塔气喘吁吁地来到格兰的病房时,他推开房门向里看,但想象中患者浑身重伤,医生与护士进进出出的场面没有出现。
相反,格兰正安静的坐在里侧的病床上,他身上的伤势貌似已经处理完了,打着绷带的他侧着头看向窗外,侧脸露出的表情像是若有所思。
“啊,是瑟利斯塔吗?”格兰因为开门的动静而回过头来,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什么感情都没有,这让瑟利斯塔一窒。
“是的!……您没事吗?”
“嗯。”
“抱歉来晚了!昨晚您被带走之后,我被巡逻的人留下来盘问问题,一直到今早才被放出来。”他飞快地解释着,“我!——”
“没事。我知道。”瑟利斯塔这才听出原来格兰声音很虚弱,但对方还是摇摇头安抚着自己,“刚刚有一个自称所谓魔法使的人来过,她跟我说了一些昨晚的情况,谢谢你救了我,瑟利斯塔。”
他将那位名为菲洛的女性来过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
瑟利斯塔觉得格兰对那个魔法使的描述有些熟悉,但没有多想,只是在一边站着道歉:
“怎么会,我才应该感谢您救了我才对……抱歉!!!才第一天晚上就让您遇到这种事情。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提议您去餐厅,直接在南门那里找旅馆下榻就好了。”
昨天格兰保护他的样子还在他心里发酵,那勇敢的样子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耀眼,和自己这边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混在一起,让他心中源源不断的涌出对对方的愧疚感以及,自责。
“那种情况不怪你。”看到对方懊恼的样子,格兰现在也没有太多怪罪对方的心情,他还在想昨晚的噩梦,那种经历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实在是太过富有冲击力,“医生也来过了,说只是……骨折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而且医药费和赔偿方面对方也会想办法的,情况还不坏。”
“是这样吗……”看到对方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大发雷霆,瑟利斯塔稍微好受了一点,但眼中的紧张仍没有褪去。
“不对,您骨折了吗?!”
“都说了没事了,不用那样,抬起头来瑟利斯塔。”
他抬头盯着格兰看,想要尽力从这个同龄脸上找出什么自己没捕捉到的情绪变化,但格兰一直都非常平静,让他弄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演技。
“您真的不怪我?”
“不如说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昨晚我可能就一路去会馆了,那恐怕现在就不是断一只手就能结束的了。”
“这样吗……”
“啊,对了,格兰先生,这些。”
他用带着血丝和稍微湿润的眼睛看到了格兰散开的头发,那银色混着黑色的奇异发色让他一愣,又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一顶特别的软呢帽子还有一副面罩。
“您的东西昨晚掉在那里了,看起来挺贵重的,还有面罩我顺便也带过来了。”
“谢谢,得救了。放在那边的柜子上吧。”
这的确是好消息,看到又解决了一桩烦心事,商人也略微安心了一点。
他虽然不喜欢那顶掩盖他头发的帽子,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还是需要它的帮助才能做成一些事。
“您,现在方便讲话吗?”瑟利斯塔小心翼翼地问。
“胸口有点闷,不过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比起这些来,我也还有其他事情想问你。”
“那还是您先说吧。”
瑟利斯塔本来想就这件事来劝格兰离开这座城市回南方,他在跑来医院的路上打了一肚子腹稿,但听到格兰说有事情问他,就先停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格兰总感觉这个青年在面对他时不如昨晚那般从容,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地,但他只将这也理解为对方作为接头人失职的愧疚。
“关于这座城市的。经过这一次事件我更加确定了,关于耶兰我不懂的东西太多。一个晚上就能将人弄成重伤的城市……特别是关于那些魔法使,以及怪物的事情。”
格兰努力整理着语言,其实经历这一切后他的思绪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有满肚子问题也不知道从那里开始问的好,
“先跟我再说说昨晚的事情吧,我对比一下我的记忆看看,到现在还不确定那是不是一场梦。”
“……我明白了。”
瑟利斯塔见到格兰坚持的模样,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加以阻拦。
正好趁这个机会和这个银发的同龄人说清楚耶兰的险恶,让他早早回到南方去,也是为两个人好。
——
瑟利斯塔给格兰讲清昨晚发生了哪些,包括他昏迷后那位女士将他救到医院的事,这些让格兰完全抛却了最后一丝侥幸。
这些都不是梦,都是真的。
这座城市里,有非人的生物,和拥有非人力量的人类在游荡。
他脸色铁青,感觉到境遇的糟糕,也为自己曾经不谨慎的行为作出反思——弗雷先生提醒他不要来耶兰的那些话可能都是对的。
自己来到的居然是这么危险的城市。
本来以为捡了便宜白得一个分会长位置的青年,感觉到名为后悔的情绪在心中滋生起来,果然没那么便宜的事情嘛。
瑟利斯塔看到格兰那动摇的样子,准备再添一把火,在这之后干脆把自己知道的耶兰城里发生过的旧故事一口气都倒给了他吧,比如大家族之间的战斗,怪物的不定时出现、面具抢劫,面具犯罪。以及冒名顶替某人来犯罪等等。
这样的话这个商人应该也会知难而退吧,至少这个时候他还是这么想的。
——
正午时分,耶兰东城区。
悠扬的笛声于一条街道上响起,这就像一个约定好的信号一样,附近民居和巷子里藏着的小孩们一同放弃了打闹,带着欢呼和快乐的神情追了出来。
一个头戴高帽的老人出现在街角,他的脸完全被帽子的阴影挡住,只露出吹笛子的嘴巴和胡子,他一边吹着轻松的曲调,一边保持着悠闲却不慢的步调穿过这条街道。而在他身旁,一个戴着半哭半笑小丑面具,衣着鲜艳的演员则提着两个装糖的袋子,跟着吹笛人的步伐滑稽的旋转着。
“啊~——”“别跑!”“是笛子!是笛子人来了!”“小丑来了!”“糖果!”“糖果留下来!”
当孩子们聚集成的大军朝这边涌来的时候,戴着小丑面具的演员露骨地表现出被惊吓的样子,他旋转的动作停止了,摆摆手似乎是让孩子们别跟上来,无声请求的样子滑稽又可怜。然而当孩子们还是不饶地追上来时,他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
然后就抛下了吹笛子的老人,迈开大步在这条街的各个地方与孩子们玩起了捉鬼的游戏。
“别跑!”“果然还是好快啊!”“你们去前面堵住他!”“我还没吃过糖!”“你那么胖当然追不上他,少吃点给我吧!”
推搡着的孩子们在街道上与拿着糖果的小丑一追一逃,老人的笛子由远到近,始终不会离开小丑太远。
在这种欢快的节奏里,如果一个小孩足够机灵,用手或者任何部位碰到了小丑的话,小丑就会装作一个踉跄,而后从手里的糖袋子里洒下一些糖果来,而后来的孩子们就会与这个幸运鬼一起在地上抢糖果。
“抢啊!”“皮皮克斯碰到他了!”“他掉了!他掉了!”“我要把那两个袋子扯下来!那些都是我的!”“你们别抢!先抓住他再说!”“他又跑远了!”
而被掉落的糖果引得骚乱的孩子,他们的速度又会慢下来一些,趁这个机会,被摸到的小丑又会调整姿势,做出嘿哟嘿哟滑稽的样子跑开。
“快追!”“分完了吗?”“那里还有一颗!先捡起来别让它滚到河里去了。”
……
而后又是好一场大战,孩子们和拎着糖袋子的小丑一追一逃,重复着一方抛洒与一方捡起糖果的故事。直到吹笛人慢悠悠的走出这条街道,将笛子收起来,这标志着游戏的结束。本来气喘吁吁的小丑突然爆发出小孩们完全追不上的速度跑得无影无踪。而它离开的时候,手里那两个糖袋子也没有变瘦哪怕四分之一。
“啊啊……走掉了。”“都怪你,这次又没抓住他。”“不,我碰到他一次,但你们都上来抢糖,结果没能扩大战果。都是你们不好。”“但是不捡糖的话我们为什么要追他呢?”“你这家伙一直捡,根本没在抓他这件事上出多少力,你还吃!”……
留下的孩子们还露出回味的表情,一边彼此指责,一边要求那些拿到糖果多的家伙分享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一旁的主妇和男人们在刚刚活动进行的时候就带着微笑守望着这群孩子,在活动结束之后有的上前将孩子召回家里来,有的在一起谈论哪家的孩子有竞争精神,更灵活机灵。
……
两条街道之外,一路追着小丑出来的,看起来瑟缩的男孩来到这里,他戴着小孩常戴的红鼻子面具,闪烁的眼睛四下打量似乎是迷路了,误打误撞进到一个小巷子里。
当他从巷子里出来时,脸上的面具却换成了完全瓷白的黑眼怪人全脸面具,冷漠一片。
他停在街边一座类似商店但却不营业的黄色屋顶建筑门口,在那里站着一个保镖一样的壮实男人,戴着铁环编织的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面具顶部连着的头套上还有两只牛角,看起来异常狰狞。
“三个月大的牛喝酒。”男孩低头上前闷闷地说道。
“八个月大的牛吃肉。”牛面的男人对着暗号,呼哧呼哧地晃了晃脑袋,“有新消息?”
男孩将一张和糖纸类似的信封交给了他。
“辛苦你了。”男人见状将信拿下,递给对方几个铜色的硬币,转身走进店里。男孩也点点头,展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神秘,快步离开了这里。
——
店铺里,和外面朴素而安静的牌坊相反,内部热闹非常,这里有三条长桌和六个方桌,柱子很少,因而空间看起来大的有点不可思议。集会用的大厅和厨房相通,从脚下的地砖,到前台的深黑色橡木的柜台,再到擦着酒杯的男老板和学徒,以及安静燃烧的厨灶,都在秋日的正午透出热量。
靠近窗户的长桌旁边正围着三五成群的人,他们有的戴着铁头盔,还有一些背着武器戴着面具,看起来像是士兵,彼此在阳光下说着话,那样子让人想到东部的一些佣兵酒吧,但与那不同的是这里即使不是午夜场也非常热闹。
而靠近楼梯边角落里,这里也有两个谈话的男人,他们坐在小小的方桌边上,远离了那些普通士兵的圈子,举止也绅士得多——他们的面具都盖住了整个脸部,其中一个是伸出许多尖锐的刺的狰狞人脸,而另一个则纹着数类猛兽头颅融合成的纹章,都显得狰狞粗鲁。
但和野蛮的面具相反,两人的气场却带着平静与放松,他们沉静地就桌上的纸条交换着意见。
“小狗被找出来了呢。”刺脸说道,“虽然只是第一批的废品,但这么快真是出乎意料,似乎都没能来得及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
“嗯,不过这样也证明我们的猜测没错,对方有能够在使用之前就察觉到魔力的技术,现在看来应该是确定的了。”
“这之后再试试新的吧,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多投放一些应该可以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没那么简单,数量增多虽然他们麻烦会变大,但我们这边暴露的风险也会加大。”
“那怎么办?”
“也没什么好办法,多做一些撤退的后手吧。说到底也只是去挖一个墓葬,动作快一点,顶多再叫上西边的那群人胡乱加一把火,即使他们最终发现了也没什么头绪。”
“嗯……但这样的话动作太大,之后要在南区行动就会变得很困难了,照你说的那么干,我安排的人可能都会被揪出来。”
刺脸面具的人有些犹豫,他那瞻前顾后的样子引起了兽脸面具男人的不满,对方哼了一声: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这种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那个该死的家族留下的线索就这么多,兴许下一个消息出来要等上好几年,而到时候你觉得南边那些家伙还会记得现在的事情吗?”
“……”刺脸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暴露了他的不满,在他看来,对面这个私生子少爷也太难伺候了。
“不要老是惦记自己所谓的产业,东西养的再好,该用的时候就要用。力量才是一切。”兽脸面具的男人继续说着,一边晃了晃手指头,“而且也不好说还有没有下一次。往好的想,如果这一次行动后秘密就到了手的话,大人一定会奖励你,你也就不用再一直操持现在这种下水道里钻来钻去的生计了。甚至如果到手的是真货,到时候只要几年……不,只要几个月,那些家伙就得从这座城市滚出去。”
“我是觉得不太可能,这样的探索他们家族的人肯定已经进行很久了,毕竟就在家门口的东西,没道理是我们这边发现比较快。而且……”听到对方的说法,刺脸明显有些心动,但还是显得有些不敢下决心。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迫于对方的压力点点头:
“不过这次就按你说的办吧。”
——
与此同时,在北区。
靠近耶兰城码头的河上大街,耶兰本地商人的聚集地——“天鹅酒吧”里。
这里的二楼也有一群穿着鲜艳的人在开会,他们约莫十几个人,分成三个圈子,其中六个人在靠近门边的方桌上谈论着什么。
四个中年人都是商人华服打扮,戴着白色的天鹅毛半脸面具,而第五个男人则光着上身,他隆起的肌肉上游走着复杂的纹身,只穿着一条鲜亮厚重的长裤,坐在华服的四人一起显得特立独行,却也没有怯场,他抱着膀子听着其他人说话。第六个是个女人,戴着褐色人脸型皮革软面具,只是陪着坐着。
“诱饵已经被吃了吗?”一个商人开口问道。
“嗯。之前在东区安排的那个男人和他的一家现在都被灭口了,那个笔记也被拿走了。”
“狮子吃起东西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毫不留情。”有人赞道。
“蠢货,那可不是什么狮子,奥茨莱斯家的自称是金牛。”
“你见过什么牛吃人不吐骨头吗?要我说那个家族就是和狮子才更配!”
“牛只是个力量的象征而已,你这家伙真是不学无术!我听说在南方……”
“够了,不要争论这些了!”一个男人拍着桌子说道,嫌麻烦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废话就等下散了再说吧,总之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这不就可以了吗?按照会长的安排,我们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确实。”“哼!”“算了。”“先把事情谈完吧。”
“葛碧拉,你那边还有其他消息吗?”绿袍子的商人问起坐在他对面的女商人
“嗯,还有件小事,关于昨天进城的那个商会的人。”被唤作葛碧拉的女人慢慢开口
“嗯?谁?那个南方商会来的家伙?”“那个幸运的没被麻翻的家伙?”“他怎么了?”
“他进医院了。”女人冷静地说。
“……进了医院?”“医院?”有人皱眉。
什么医院?进医院干什么?
“他正在中央区福利社医院三号楼接受治疗,说是昨晚在马福亚大街北边闲逛,然后被那里的战斗误伤,断了一只手。”
“……”
众人一时都有点愣住。
“那可真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呢。”光膀子的男人闷闷地哼了一声,往后靠进椅子里,“要是别的地方还好,福利社医院那里老大说过不准我们的人随便靠近,这下变的棘手了。”
“马卡龙,不要说老大,要叫会长,你还没改过来么?”有人挑他毛病。
“……”光膀子没有应声,但明显对此不屑一顾。
“说起马福亚大街,他们的分会新地址不就在那边么?”
“是吗?”“嗯,那边应该有哈比亚的人,他不是负责那些流氓么,怎么说?”
“他早上就来过,说昨晚那边的街道受损不是很严重。”
“也就是说那个分会没事?”
“不知道,但很有可能。这样一来应该可以确定是那个红发小姑娘出手的,只有她会顾忌这些。”
“让梅尔家的人什么时候和南边的人这么好了?”有人酸溜溜地说,头顶的地主和对手交好让他们感到不快与难办。
“要不要把你们安排的那个小子叫回来亲自问一下?”有人建议道。
“算了,我看关于那些他也大概不知道什么,上次给对方下个麻药再送来现在的消息就是极限了。再叫他回来的话风险太大,那个新来的家伙很可能察觉,到时候这枚棋子就直接没用了。”绿袍子摇摇头。
“那倒也是。”“哼,要我说还是直接杀了最放心,就是某些人老想用一些鬼法子捞钱。”
“不过应该也不用太担心。之前不是还检查过他的车队,什么都没带,连护卫都没有,就带着两幅画来这里。”女商人说道。
“画?上面画的什么?他老婆?”
笑声响起。
“在一个残疾人身边安排人,真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手段。我们还是先不要为难那个可怜人,让他多躺几天吧!”
有人假装绅士地晃着杯子朝天空敬了一杯,而他身边的人也都附和气氛的笑出声来。
……
“既然已经住进医院了就没办法,暂时放着不管应该也没什么吧。”“是啊~”
几人笑够了,摇摇头站起来准备解散,装模作样揉着肩膀互相邀请着散去了,只有光膀子的男人和那个女商人还坐在位置上,思考着什么。
“马卡龙,你想到什么?”女人问。
“……”
男人拿起一边的东西——那是一张带着金色动物花纹的金属全脸面具,以及一个宽顶帽。
“我想起南边的利兹姆家族好像有个领事很喜欢画……”
“嗯?”
“什么都没有。”
他闷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