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光裹紧了斗篷,想要抵御屋内的寒意。但那无济于事,冷气从每一个缝隙灌进来,墙角的暖炉早已熄灭,几块焦黑的木炭半死不活地冒着黑烟。屋外北风的哭嚎声昭示了今日的天气,又是整日暴风雪肆虐。

前卡西米尔耀骑士临光的一天,开始于寒冷与孤寂。

她借着最后一点的睡意回忆着刚才的梦境。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思念家乡了吧。”她这样劝说自己,尝试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食物和柴火都所剩无几,她可没有闲工夫像情窦初开的少女那样为一个梦终日思索。

临光站起来身来,将炉子重新点燃,屋子里稍微暖和了些。“至少寒冷要比贵族们好应付得多。”她自言自语道。

被放逐前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卡西米尔的政治形势早就进入严冬。新兴贵族们想要把骑士竞赛甚至整个骑士制度都变成盈利的工具,日渐式微的旧贵族们又迷信于权术和政治斗争,过于正直的她像是一匹忠于职守的骏马,竭尽全力拉着卡西米尔这架破旧的马车,不让它坠落悬崖。

但那些日子她至少不是孤身一人。家人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支撑着她,让她相信自己是在一条光明的路上前行,至少在她身染矿石病被逐出都城之前是那样……

她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抓挠声音打断,听起来像是大型动物的爪子拼命地抓着门板。这在冬季的野外算是稀松平常的现象,连日的暴雪导致猎物的短缺,这些捕食者就会选择铤而走险,袭击在此处过冬的猎人。

尽管判断出门后的“敌人”大概率只是头饿红了眼的野兽,临光却仍不敢松懈。她的境况又比野兽好到哪去呢?为了节省食物,昨天中午起粒米未进,低温带来的伤寒让她全身无力,更别提手上的冻疮,痛得她就要握不住战锤了。

临光撞开了门,手中的战锤呼啸着砸下,却凝滞在半空中。

门外的“野兽”,只是一只大狗。它骨瘦如柴,皮毛脏的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背部深深陷下几处,隐约能看出是马蹄铁的形状;指甲全部折断,一只蹄子被利器削去一截,在身后的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它眼中的生机残存无几,却坚持着不肯断气。暴风雪吹得临光睁不开眼睛,但她还是顺着血痕望去。不远处的雪地上是一架破烂的雪橇。临光戴上兜帽,冲着大狗点点头,俯下身子帮它合上眼睛,向着雪橇走去。每走一步就有雪花灌进靴子,明明双脚早就冻得麻木,刺痛却不曾停止。这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却足足走了一刻钟。

她蹲下身子,想要仔细观察,膝盖上又传来一阵令她头晕目眩的剧痛。临光再也无法支撑,重重跪倒在雪地上。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雪地上隐约能看出一个瘦小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