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鲁珀!”萨科塔和黎博利小孩子们看着德克萨斯大叫起来。

冷冰冰的狼露出千载难得一见的微笑,拿着补给食物,挨个递给他们。

“我们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可以,但是不要扯毛……”她出于善意还是答应了,却从这帮小孩的眼神里感到了猎狼人眼神的凶光。

可颂则推着一位老人的轮椅,协助他前往疏散地。

年迈的萨科塔寒暄道:

“米诺斯最近经济状况好转了不少吧?”

“啊,哦,对!有大量的进口新商品,政府也在对外卖房,想要别墅的话可以考虑!”可颂在动脑子之前就开始顺口推销,哪怕这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

她只是想起了前些年大多数人出走的日子。

米诺斯在大约三四年前,因为某场战争的波及陷入了经济危机。当时仍在学校念书的可颂对危机的宏观原因了解实在有限,但她知道学校门口那家店的蔬菜堡涨了五块钱,沃尔珀大小姐们换新衣服的次数变少了,爸妈给的零花钱也变少了。

很快,一切都变得更贵,而外流的人口却变得更便宜。

米诺斯的战士素以优良的身体素质和稳定的耐久能力闻名,当他们不在家里做工匠时,出门便是最善于防守的雇佣兵。而最擅长攻击的雇佣兵,众所周知,萨卡兹人。

他们被各个组织吸纳,竟和萨卡兹人一样,陷入了自相残杀的命运。

——都只是报纸上看来的而已。

那时的可颂怎么能懂呢。她只顾吃喝玩乐,对那些被弃之若履的铁器和炉火不多倾注任何心意。

而她出色的天赋被猎头公司看中时,危机仍然在持续。企鹅物流开出的高价让找不到适合工作的丰蹄感到心动不已,签署了不透露工作内容的合约后,她就被一只黎博利从米诺斯拉着直接飞渡重洋,到了公司总部。

“哇,我以后就要在这里工作了吗!”

企鹅物流的办公室窗明几净。年轻的丰蹄一边注意着不把任何东西打乱或弄坏,一边环视着未来的同事们。

“德克萨斯。”深蓝长发的鲁珀点点头。

“叫我能天使吧!”萨科塔在鲁珀的背后玩她的头发,居然没有被打,“吃不吃pocky?德克萨斯趁超市减价买了一大堆,结果自己都吃不完。”

“吃得完。啊,还是要请你吃的。”德克萨斯友善地说。

可颂像任何一个刚毕业的女孩一样,欣喜地接过德克萨斯递来的手指饼干,心想同事们都很好相处,真是不错。

然后,第二天,她就在拿着盾瑟瑟发抖的实习期里,看见气质超然的美少女鲁珀德克萨斯一手吃着pocky一手持长剑,手起刀落砍下了委托目标的头。

能天使安慰她说:“没事,工作就是这样的。”然后解释道,这个毒贩通过恶劣的手段,挟持了当地的运输组织,胁迫他们运输毒品。企鹅物流的老板素来不齿这种行径,于是自己还在任务里贴补了点钱,把上下关系打点好了。

可颂感觉舒服了点,至少能勉强说服自己没干什么坏事。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见在边上安慰自己的开朗的萨科塔人拔枪,把试图自杀式反扑的从犯和他们的保镖,大概也就那么十来个人吧,一个不留地爆头了。

“哎?”

“主会原谅他们的。”能天使严肃认真地说。

对那时的可颂来说,一衣带水的邻邦的信仰只是纸上空话,对丰蹄族来说希望是更为具体的什么东西,春日的一朵花,和平的生活,温暖的炉火。

“它们终有一天要被淘汰。”

在维修盾牌时,火神望着炉火对后辈说。

当时,可颂尚不理解那话语的意义。

“原来如此。博士说了这样的话啊。”能天使点头道,低身去牵一个孩子的手,“所以你最后联系的人是谁?”

“公证所的送葬人先生。”

能天使要说的话梗住了:“……也对,找他好。”

“怎么了?”

她笑道:“那人很讨厌小黑,也很讨厌我。但是维护本地利益的事他肯定不会骗人。”

“还有这种事啊。”

在两年以前,送葬人先生曾对代号已消除的那名天使,展露出无可置疑的恶意。

说那是一般人口中的恶意,却也不对。

他作为个人,对这位远方表妹的不满仅限于她的离经叛道;但作为公证所的一员,他代表的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

——是他首先发现那个人罹患源石病。

——是他当时在长老会指出,那个人借源石病之名私自改造光环。

——他只是照常执行公务,没有掺杂一点私情。这是最让人难受的。

“那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拉特兰的规则如此排斥一个人。”

安德切尔表示自己非常理解,仅就作为患者被排斥这一点。

“听到判决之后,她突然变得很奇怪,嗯,完全不是我之前认识的她了。

后来我到罗德岛之后向博士打听过,不少病人都有类似的症状。听见源石的呓语、感觉自己无法思考、身体不受控制什么的。”

“对。严重的时候会,但是吃药控制住就好了。”

“当时的拉特兰既没有特效药,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可能源石觉得自己被逼迫了吧,她的感染程度立刻加重了,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每个人。

而在场的执行人只有几个,我又没办法开枪,就只能看着。”

她举手弹了弹自己的光环,发出很清脆的“叮——”的一声。

“所以。”能天使照着寻人指示,把失散的小孩送回父母身边后,放松地打了个哈欠,“我许下了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