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几秒后朝狱内的方向缓缓敞开。
两人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刻便都条件反射地握紧枪身,随时准备起身朝门缝处瞄准射击。
门扇不停转动,在约有三十度过后,两人便能在左右侧门之间的空隙中窥见两名男子的正脸。
如女孩所言,开门的是两人,并且同后方待命的狱警保持一段距离。
门掩开到足够的宽度,下手就在此时。
抓住时机,起身,尔后二人四目交接。
满脸写着错愕的人脸,其惊愕在之后的霎那间被恐惧所代替。
慌乱中从腰际的枪套里取出武器的应对方式,也因为慌乱而使得枪身被皮带卡住,最终以失败告终。
趁他们没来得及采取有效行动,按照计划由右侧的二十面相率先动手。
只见他将左手握有的银色沙漠之鹰对准正握住右边门把手的肥胖男子。
转瞬间,瞳孔、准星和心脏部位处于同一直线上。
没有犹豫,干净利落。
扳机扣动的一瞬间,两道枪声同时响起。
“砰——”
位于左侧握住左把手的瘦高狱警和自身面前这位肥胖男子几乎是同时应声倒地。
与其说是二十面相率先动手,不如说是两人同时开的枪。
胸膛破开大洞,鲜血朝身后飞溅,红色占据大部分视野,亚铁分子的腥味扩散而至,鼻腔受不住气味分子刺激,因而一阵哆嗦。
扑通,倒地,鲜活的生命在眨眼间归于虚无,在冰冷无情的子弹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无力。
对此,二十面相没有感到任何的愧疚和狂热——他并非如自己所言,也并完全不同女孩所想的那样,把这当作一场毫无实感可言的富有虚拟竞技激情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这是百分之一百真实的殊死搏斗,他没有抛却这种认识,他很清楚自己所处的场合——一个名为战争的人间炼狱。
生命一如血雾之中凋零的花朵,在毒液的轻抚之下枯萎而腐化。他于咫尺之间见证着两人的与世长辞。
对此,二十面相对他们之死没有怀揣任何感情,他已经断送过太多人的性命了,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死亡名单里再多出眼前这位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男子。
凝睇冒着白烟的枪口,他精神当中所存有的仅是短暂的恍惚。
一瞬间的迟楞和呆滞,看上去像是不清楚自己此前究竟干了些什么一样。
而这持续不到半刻的恍惚也在吼声响起的那一刻悄然结束——“有敌人!”
“准备射击!”
突兀而至的叫声令二十面相立刻恢复神智。
他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因早有准备而反应迅速的五个人在顷刻间同时朝门的缝隙处举枪。
但只有两个人在开火,另外的三个人则保持举枪姿势处在待机状况。
他们负责观察情形,并随时准备接过两人的回合进行下一波射击。
见对方开始朝此处倾泻子弹,两人即刻从门掩处转移身位。
暴露在敌人视野之下以及攻击范围内的身体部位随即躲进门扉后方,二人的生命由此得到庇护。
两个人开门,混乱时间不超过两秒,分两波射击……这一切的一切,包括他们使用的武器类型,都如女孩的预料所言。
二十面相望着门缝对面,此刻手紧握武器,正俯身门前等待时机的女孩,心中不禁泛起敬佩。
“铛——铛——”
“可以啊,居然全都猜测对了。”
“铛——铛——”
“抱歉,枪声太大,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算了,我也没别的意思。”
隔着门扇都能感受到子弹撞击钢板所带来的强大冲击力。
为了不使门轴因为这股强劲力道发生转动,从而迫使大门大开,令己方失去掩体,两人不得不紧贴门板,利用自己的体重顶住子弹的冲击。
门正在不断地来回大幅度抖动着。
两人以尽量减少身体面积的姿势在门扇旁蹲伏,等待着第一波攻击的结束。
56式的射速大约是1000发每分钟,弹匣容量为20发,也就是说一波的攻击时间只有1.2秒。而一般士兵的换弹时间为两到五秒,所以只分成两波的话一定不能做到无缝攻击。
这样来看的话,波次与波次一定会停留一段停止射击的缓冲期。并且在这个时间内对方会尝试拉近双方的距离,以便充分发挥微型冲锋枪的优势。
缓冲期的作用即保证在整个战斗过程当中己方都存在有能够射击的人,以避免敌人趁友方所有人都处在子弹打空的真空期之时突然展开反击,导致友方全军覆没。
基于这点做出如下考虑:要做到两波人中至少有一方能够进行射击而不会面临同时处于换弹期的情况下面对敌人的尴尬处境的话,狱警们所需要的缓冲时间是多少呢?
“铛——铛——”
假设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两秒就能完成换弹的话,所需要的真空期是0.8秒,五秒的话时间则为3.8秒,这是区间的上下限。
按照设想当中最符合那群狱警能力的情况来看的话,期望值肯定会偏高,那么最起码需要所需要的时间是……
心跳加速,呼吸短促,血脉扩张,血流加大——紧张的气氛令腺体储有的肾上腺素不断分泌,身体的应激能力藉由体液的调节达到了巅峰,头脑的运作也随之进入完美状态。
尽管如此,难以做到的事情仍旧是难以做到。
能留给人思考的时间实在太少,尽管大脑高速运转,二十面相依旧无法准确预测缓冲期的持续时间。
既然做不到事前判断出手时机,那就只能凭借临场反应去决定之。
第一波凭借开门时从门缝处的肉眼观察,可以知道是两个人在负责射击,那么,第二波即是三个人一起发动射击的波次。
也就是说在那一波结束之后的短暂时间内,是子弹密度最低之时。
也即第二次真空期就是突击的时刻——只要第二次出现没有枪声出现的情况,自己就可以从门后窜出,展开反击,将敌人一举歼灭。
对,就是这样。
得出这一结论的二十面相开始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在这之后——
第一秒,第一次真空期出现。
第二秒,仍处真空期,第二波攻击还是没有出现。
第三秒,同上。
第四秒,枪声第二次响起,比之前第一波还要猛烈,这必然是射击人数增多的缘故。
第五秒,枪声持续。
直至第六秒——
枪声停止,与此同时——
“上了。”
“呃?”
赶在自己反应过来并采取行动之前,女孩的命令已经脱口而出。
超过了自己的反应速度?不,不只是这样,她的声音几乎是伴随着枪声的结束同时传来的。
在枪声结束之前就喊出了命令,这只能说明女孩计算到了,没错,她计算到了自己大脑全力运转之下短时间内也无法得出的缓冲期时长。
是在方才极短时间内就计算到了突击时刻,还是说女孩拥有看见未来的‘异能’?
二十面相愕然地看着蹲伏中的女孩。此刻的他没有时间去确认个中缘由,因为指不定下一秒过后这射击之间的缓冲期就会戛然而止,他也因此错失良机。
抓紧这一时机,女孩身躯的二十面相猛然站起身来,起身的同时双手触及门的边际,十指呈虎爪状扣住门身。
他紧握住右方大门的侧面,接着迅速将其拉至间隙足够自己穿过的程度。
在这之后,二十面相双腿微屈,后脚发劲,身体不旋踵间便跃出大门。
他的出现使得对方提前结束了换弹的缓冲期。
霎时间子弹朝二十面相的方向倾斜而来。
“啪啪啪啪啪啪——”
在落地之时二十面相往瓷砖堆砌而成的地面之上翻滚两圈,借此加快自身接近附近掩体的位置。
“啪啪啪啪啪——”
速度之快,以至于捕捉“女孩”轨迹袭来的子弹都落了个空,深入地底,在地上形成密集杂乱的弹孔。
在到达预定位置之时,二十面相单膝跪地,并熟练地卸下手中枪械地弹匣,往其中的空槽处填上一发0.50快枪弹。此前他射出过一颗子弹,现在他所做的仅仅只是重新填上弹匣上缺少的那一格。
“呼——”
暂时脱离攻击范围的二十面相松了口气。他有一定要往枪身里塞满子弹的强迫心理,不这样做的话他就会被莫名的不适感困扰一阵时间,以致妨碍到接下来的行动。
眼见攻击落空的警察们停止了射击,下一刻他们把矛头对准了硬皮沙发的后方。
只见他们开始循着“女孩”所在处——也就是充当掩体的沙发方向拉近距离。缓慢缩小包围圈的同时,身体保持着射击姿势,以便随时可以着手准备攻击。
“她在沙发后面,大家小心!”
如若包围射击的意图就此达成的话,结局一定会是二十面相的败北。
对方有这种意识,己方也必定如此。
因而己方自然不会给予对手做出任何实际行动的机会——
没等对方的命令付诸行动,从“女孩”身体的右后侧方向,也就是双开门的缝隙之中,一个银色圆柱体以肉眼难以捕捉轨迹的速度闪出。
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抛物线过后,金属瓶身因内部迸发而出的强大能量而破裂开来。
随着圆柱体金属瓶身的破碎,尖锐刺耳的噪音以瓶内为声源开始四散开来。
足以灼目的强光也在这之后的一刻间充斥着整个门板外的狭小空间。
“!!!!!!”
“操,是震撼弹!”
“surprise!”
当然,在巨大噪声之下,彼此都不能听见对方的句话。
确认震撼弹产生了实质效果过后,“女孩”旋即一个转身,身体如梭似箭,眨眼间离开了作为掩体的厚实沙发,并开始拉近与狱警们的距离。
这就是女孩为他的掩护,二十面相事先没有得到通知,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行动。
二十面相没有想到女孩的反应会如此迅速,能够抢在对方开火之前投掷出闪光弹,也因而从结果来看,自己“费心”寻找的这处掩体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在强光和强音当中,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都被剥夺,高频振动不断刺激耳膜,疼痛难忍的同时,大脑也产生共鸣一般,晕眩不已。
强咬着牙,尖端刺破口腔,皮膜破裂,鲜血随之流出,头脑因为这剧痛而归于清醒。强烈意志驱动着全身各处的每一个细胞,高度活性令身体的机能不断提升。守卫们屏息专注,丝毫没有产生混乱的痕迹,在绝望之中,强烈的求生欲望要远大于这强光强音所带来的负面知觉。
光是这个应对,就足以令人将他们的实力评估拉高一个层次了。
而在这常人难以忍受的恐怖空间之中,唯独“女孩”像个无事人一般,不断变换身位的同时寻找着射击的时机与位置。
他的第一和第二个目标必然是除去换弹中三人之外的另外两位狱警——也就是枪身尚留有子弹,并准备朝突击者进行反击的两人。
身姿如燕,行动自如,不受光与声的束缚,违反常理。
为何能够无视震撼弹的效果?原理说来很简单,同时也很不简单。
用已有的常识去解释未知的异常现象,这本身是不可取的;常识所不能解释的现象,只能用非常识去解释,这听上去感觉像是极度冗余的废话。
是的,这一切归功于二十面相的‘异能’——这一非常识可以说明的特殊能力使得他能够对任何不利因素拥有抗性,也因而有害强光线以及高频声波和振动对他的影响都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削减。
很明显,这“不利因素”里面也包含“子弹的贯穿”。
当然,有抗性不代表完全免疫效果,过于强大的‘不利因素’还是能够对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并且,虽说二十面相应激性硬化的皮肤能够承受住子弹的攻击而不被穿透,但它却不能完全抵消掉子弹带来的强劲冲力,只权且有缓冲之用。
也即子弹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依旧难免会让人寸步难行,甚至于直接将被命中者击飞半米开外。也因而选在子弹密度最少的时刻突击,并在奔跑中注意随时变换行进路线的做法并非多此一举,这是很有必要的行为。
既然依旧需要忌惮子弹的威力,二十面相为什么要采取突击的方式去歼敌,而不选择从远处射击呢?这样做岂不是更能减少着弹的可能性了吗?关于这点非要去寻找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也只能是因为这个家伙的枪法不佳罢了。
二十面相可没有那种闲情和他们隔着老远在那慢慢互相对射,有可能子弹全打完了他都干不掉这五个人里的三个。
人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御敌,一般都会以左右扫射的形式进行攻击,用火力网来代替精确的狙击。对方很明显知道这个方法的实际效用。
覆盖大角度范围的火力网朝二十面相的附近飞速展开。
这不可否认是一种实用的战术,只可惜二十面相所使用的这个身体体型本来就很娇小,再加上他在移动过程中尽可能地压低着身位,所以处在同一高度的一百二十度扫射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直到现在为止,也仅有一发子弹击中了二十面相的左肩部位。
7.62毫米的子弹直接命中肩膀,差点没让他整个人跟着左手一起被弹开。
左手在承受住子弹冲击过后恢复可控状态,掌中握有的MarkXIX很幸运地没有脱离手心。
虽说一定程度拖缓了行动速度,但除此之外这番射击再也没有起到任何关键性的作用。在挺过子弹冲击造成的缓冲期过后,二十面相开始加快自己身下的步伐。
以大步取代小步,每步的间距都长达一米半;踩踏的频率也异常之快,摩擦力带来的巨大加速度让身体看上去有如飞跃的猎豹一般。
堪比短跑运动员的速度,转眼间便令二十面相躲过了宽广火力网的覆盖。
这位高速行进的奔跑者很快就已在挑定许久的最佳位置上就位。
之后其单膝跪地,左手关节处抵在左膝之上,右手则握住左手的手腕,于此,二十面相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动作。
再在这之后——
“!!!”
察觉到二十面相的意图一般,五名狱警迅速做出了回应。
只见对方正有意识地聚拢,以背靠背的形式,尽量减少射击的死角的同时,也减少了被敌人各个击破的概率。
这迫使二十面相中断射击。
不愧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员,在被剥夺感官的情况下仍旧能够嗅到危险的气息。
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出于敏锐的直觉吗?但一个人还好说,五个人同时行动要用这个理由去解释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难道是察觉到他人靠近的气息或者说杀气了?还是说他们在警方的战术教学中有学到过关于这种情况的应对方式?
理由尚不明确。
雪上加霜的是,在这段时间内三名负责上一波射击的人员也已完成换弹,加入到了射击的行列里。
对此二十面相顿觉不可思议。
(居然还能做到盲视野装填?这已经不是普通警员的程度了吧?)
特意绕到对方射击的死角,一来能够减轻对方子弹对自己射击精度造成的破坏(比方说握枪的手被子弹弹开之类的情况),二来也方便自己专心瞄准,以弥补自己枪法差的缺陷。毕竟要讲究命中率的话定身射击肯定要比移动射击更容易实现,要二十面相去做到移动射击的同时还能保持精度的话,未免过于强人所难。
而对方的对策使得二十面相的计划全部泡汤,令自己不得不顶着倾泻而来的弹雨展开射击。
并且,能明显察觉到震撼弹的效果正逐渐消失,对方或多或少捕捉到了自己的身位。如果就此让对方得以重整旗鼓的话,情况会变得相当危险。
基于此,速战速决已成二十面相唯一的胜利手段了。
既然无法做到精确射击,那就只能凭借运气了。
七发子弹,不求精准射击,只求能令两名敌人减员就行。只要能够击毙两人,剩下便是二对三的局面,己方的胜率会大幅提高。
二十面相做出目前来看最为妥当的应对措施。
屏息,闭上右眼,准星直指向其中一名警员的心脏部位。
飞泻而来的子弹严重干扰了自己的动作,其所带来的人类天生对凶器的恐惧感也令二十面相握住枪身的手不断抖动。
尽管身体已经能够做到刀枪不入,他却还是本能地对“开枪”这一行为,对“被子弹击中”这个事件所代表的意义有所反应。
“嗒嗒嗒嗒嗒嗒——”对准自身的火器,枪口的白烟,散发热气的枪管,有如流星飞逝的弹雨。
这些,都是死亡的代名词,是收割生灵的杀手。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场面的二十面相仍旧没能改变自己对于火器的恐惧。
“……”
已经有几个子弹命中了身体各个部位,原先稳当的射击姿势此刻也因强大的冲击而扭曲开来。
二十面相深知,现在再不出手的话,自己就会彻底错失良机,转入被动挨打的场景。
于是乎,没有过多瞄准过后,二十面相扣动了扳机。
“砰——”
击打弹尾,火药引燃,螺旋加速的弹头由此呼啸而出,朝着预定的轨道不断释放动能,弹壳也从后身弹开,经两次反弹后落入地面,发出“咔哒”的声响。
巨大的后坐力使得右手不自然地朝后方扭去。
这只有0.5秒的画面在二十面相看来有如慢镜头回放的电影一般。
枪声被震撼弹持续发出的强音所掩盖。
枪子被震撼弹持续发出的强光所遮蔽。
也只有二十面相自己能够听到,能够看到,也只有他能够知道,他刚刚的那一发确确实实命中了对方的心脏。除他之外,或许只有那位被击倒的警员在死亡前的那一秒,同样知晓着自己死亡的事实。
运气很好,第一发就完美命中。以二十面相长久以来的命中率来看,这和“抽中5%概率的一等奖”一样,属于难得一现的情况。
子弹贯穿身体,鲜红色顷刻间迸溅而出。二十面相能隐约感觉到那股血腥味。
眼前的这位黑皮肤的光头小个男子就这样倒了下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击毙一名狱警过后,二十面相迅速转换目标,枪口在下一瞬间已经对准另一位敌人。
这次也是一样,没有丝毫的瞄准时间,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砰——”
——
“砰——”“……”
干净利落,连续两发连射。
只可惜这次是人体描边。
这不禁使得二十面相尴尬地笑了起来,果然像现在这样高额的失手率对他而言才属于正常情况。
察觉到枪声出现在自身附近的目标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在友军的掩护下转移了自身身位,在他变更位置的同一时刻,剩余三人开始把枪口对准枪声响起的方向。
这令二十面相不得另寻寻找下手的时机。
这次的失手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不仅如此,对方也通过这连续的射击获悉了二十面相的位置,而其带来地结果便是,所有的枪口在同一时刻迅速而精确地对焦到了二十面相的身上。
(该死,看来震撼弹已经完全失去效用了。)
局势的骤转令二十面相,兀自咂舌。
一系列的不利情况几乎同时发生,察觉到当前位置陷入火力网包围之中的他立刻动身朝其他方位跑动起来,边跑还边威慑性地放了几个空枪,以此为自己做掩护。
呆呆站在那里被当作活靶子猛射可一点也不好受,并且弹匣将近打空,再在此处强行硬碰硬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他必须得暂时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以图后进。
在经历过一次射击后,对方枪械内部的子弹剩余量必定不足。印证这一点似的,四名狱警同时后撤,一边用剩余的子弹掩护射击一边退回到二十面相曾经躲藏过的沙发处,并在这之后蹲下身来,借此完全掩盖自己的身体。
此时此刻,双方的位置发生了交换。
二十面相这边的空间宽敞而空荡,没有放置任何物品,因此他只能选择撤到靠后方转角处的墙壁后面,并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双方这样重新拉扯身位过后,局势变得难以把控起来。
刚刚精心准备的一套组合拳下来仅仅解决了一个敌人,不利情况并没有因此得到改变。
二十面相背靠墙壁,口中不断喘着粗气,刚刚的大幅度运动和精神集中消耗了他过多的体力。
卸下弹匣,将七发子弹塞入其中,完成这一些列动作的二十面相并不敢探出头来观察局势。他肌肉僵硬,神经也同样紧绷,呼吸急促,毛孔大开,强光强音所带来的晕眩感尚滞留在脑袋之中,一时无法挥去。比及没有“异能”减缓“不利因素”的几位狱警,他的这一症状要来得轻度许多;虽如此,他也还是受其影响而感到头疼不已、行动不便。
现场没有任何声音,战局由此焦灼开来。
震撼弹短暂的强光一方面限制了对方的行动,另一方面也令女孩不能做出有效的行动。二十面相对此并没有埋怨的意思,他反而认为这是最为有效的支援,状况之所以胶着下来也只能归咎于他的能力不足。
比及懊恼和抱怨,当务之急是尽快考虑下一步的对策。
因为缺乏有效的联系手段,无法与女孩进行沟通和商讨,二十面相只能单方面做出行动。
现在究竟该怎么做?
女孩并没有告诉他行动失手后的补救措施,准备时间只有短暂的一分钟,她也来不及顾及到所有的意外情况,并由此制定更详细的对策。
“……”
现如今只能凭借自我判断来做出行动了。过度依赖女孩的帮助,在这种为难情况下选择放弃思考转而期待对方为自己带来转机,这并不是二十面相的做风。
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仔细感受来自心脏的跳动。与心脏不断加快的频率相反,大脑像是停止了运作一般,此刻处于一片完全空白的状态。
快节奏的对局中人类往往只能借助本能决定下一步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要保持思考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尽管此刻双方已经暂时性熄火,紧张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有所缓和,自己紧绷的神经也没能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前一秒仍旧深陷战斗之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