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体育馆的铁门前,一门之隔的是人声鼎沸的体育馆,学园祭的乱斗场,也是我本应从胆大妄为的挑战者们手中守卫自己的荣耀的地方。

只是本应,在被诺特尔学姐告白而爆牌之后,这一切便成为了虚幻。

从洁白无瑕的医务室醒来后,诺特尔已经消失不见了,也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消息,除了探病的十文字清隆,应该是他吧,那头黄毛,原谅我的记忆如此模糊,告诉我的那个早已在校园中传遍的消息,诺特尔宣布退出此次乱斗。除此之外,诺特尔就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再无任何讯息。

我在病床上发了两小时的呆,虽然只是十月,窗外是万里无云的蓝天与层林尽染的校园。但是整个西伯利亚的寒流却仿佛全部灌入了这间狭小的医务室。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诺特尔学姐要这么对我,明明我们在几天前仍然约定着要在这次乱斗中卫冕,击掌欢呼着我们将是不可战胜的。

我恍惚间记得似乎是十文字清隆将木然的我从床上拖起来,将我带到了食堂,机械的吃了点什么东西,阿特拉似乎在晚上来过,似乎是来劝我放弃TC,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选择了坚持,在这之后我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醒着。我似乎看到了我在夺取乱斗的胜利后与诺特尔学姐欢庆的场面,整个体育馆都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怀里的诺特尔学姐是如此的温润柔软。又似乎见到了我因为爆卡而被人痛打,随便是哪里的人都能把我痛打一顿,被人嘲讽的称为“最强亚军”。现实是如此的魔幻,我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真实。清晨的闹钟将我吵醒,提醒我该去参加乱斗了。我挣扎的从床上坐起来,头脑仍然极度的不清醒,我竟然能拭去身上沾着的属于诺特尔的金色头发。清凉的水扑满脸颊也不能使我更清醒,滚烫的稀粥灌入肠胃也不能使我更加迷茫,我就这么混乱的走到离体育馆,站在了选手通道的铁门前。

我似乎是七点三十分到达的这里,手搭在门把上,门把似乎有千斤之重,用尽全身力气也推不开这扇门。后来的选手们一个接一个的轻易的推开了这扇门,用各式各样的眼光看着我这个蜷缩在门边的可怜虫,趾高气扬的走入了欢腾的体育场,我从门缝中瞥见了一个欢腾的世界。

这气氛让我感到格格不入。

现在已经是八点十分了,这扇门我用了四十分钟,仍然没有能够打开。所有的直邀选手都已经进入了场馆,十分钟前,主持人宣布了学园祭乱斗正式开赛,慷慨激昂的伴乐使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观众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而在一门之隔的选手通道中只有烈烈的风声,也好,至少冷风不会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也不会有更多的恶意。

我再次检查了一遍我的卡牌,空空荡荡,一张不剩,就连最特别的“忘言”也消失了。我想起了阿米,想起了与她共同战斗的日子,怀念与她拌嘴的日子,如今已经一点不剩的消失了。

我鼻子一算,准备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我抬起头看向来人。或许是诺特尔呢?

是阿特拉。

她来干什么,就连她也要来嘲讽我一下么?

我是不是应该起身离开?

学生皮鞋踩在入场通道冰冷的地砖上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阿特拉轻轻的蹲在了我的面前,询问道,“你愿意就这么放弃么?”

“是”字在我的喉咙口打转,没错啊,我就是想放弃啊,我已经被爆牌了,就算是上了台也只能是被人暴打,被人嘲笑,我为什么要坚持坐在这冰冷的通道里,我现在应该躺在温暖的床上看着搞笑视频来麻痹自己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啊?

我目无生气的望向阿特拉,逆光使我完全看不清那姣好的容颜上写着的是怎样的表情,只能看见她黑色的长发随着步伐上下飘荡,金色的阳光从发丝中透射出来,璀璨至极。

我感到一道光刺进了眼里,眼泪不知为何就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的泪水是如此的炽热。

我瞬间明了了我为何会在这里,虽然我几乎失去了所有,但是比赛还没开始?对吧。

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人可能会因为一句话而泪流满面。

人也可能向着几乎不可能的目标而行进。

在几个月的ATOD22游戏中,诺特尔反复向我强调的“投降?还是比对手更强。”的精神我已经忘了吗?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比他们弱?“无双”能做到的事情我为何不能做到?

我,莱德·马斯,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诉诺特尔,她的行为是如此的幼稚,完全不能伤到我分毫。

力量在我的体内涌动,迷茫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站了起来,一把拉开了那扇铁门,走进了人声鼎沸的体育馆。

 

十文字清隆焦躁的看了眼手表,分针早已经离开了0,随着秒针的旋转,一点一点的靠近着1。“莱德肯定不会来了。”“最强亚军就是个笑话。”“你们吹了一个月的莱德就是一个懦夫。”周围的人纷纷在议论莱德的缺席。这样的言论从二十分钟前开始就在观众席上蔓延,十文字清隆在开始的时候与他们大大的吵了一架。虽然一个人与一群人吵架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但是十文字清隆并没有畏缩。

当时钟塔的钟声敲响了八下,彩灯开始闪烁,主持人富有激情的介绍起这项荣耀的赛事,但莱德还是没有出现的时候,十文字清隆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小了下去,没有底气的嗓音支撑不住数十人的压力,最终十文字清隆放弃了抵抗,垂头丧气的坐在板凳上,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没有了反对声,对莱德的侮辱言论尘嚣日上,正当十文字清隆决定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场所时,一道光芒从通道大门涌入体育馆,自然的光线驱退了人造的灯光,门轴吱呀旋转的声音压过了轰嚣的人声,激情四射的说着空洞话语的主持人停滞了。一瞬间,整个体育馆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由阳光勾勒出的人影上,光忙在他的身上起伏,阿波罗的雕塑刀塑造出了他挺拔的身姿,使他看起来恍如刚刚击败赫克托耳的阿喀琉斯。

十文字清隆感到一股气沛然而生,他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对着周围那庸俗的人群大声喊道:“看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而在另一边,阿特拉走出通道口,对着躲在墙角观察情况的玲玲说道,“莱德决定参赛了,我会安排人吹莱德是多么的强大,即使是爆牌了依然会创造奇迹获得今天乱斗的胜利的。你把莱德的赔率安排在2左右,多吸引一点人来下注,我保证你能大赚一笔。”

“你确定莱德一定会输?”

“你看你都那么想,更别说那些无知的观众了。我保证莱德一定会输。”

“你有什么理由?”

阿特拉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并没有回答。

玲玲虽然站在阳光下,但是只感到一阵阵的寒冷,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不要让我失望哦玲玲亲。”阿特拉一甩长发,永远的阳光善良,标准的学生会长好学生形象。

只留下在原地颤抖的玲玲亲,自然的阳光可以驱散自然的黑暗,却无法消散人类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