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废墟占地至少有几栋楼,中间还隔着一道街。看样子这里当是被拆迁的房屋还没重建。我绕着废墟边缘骑行,右手边是一片树林,与左手边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离开李先生后,又骑了一段路程,经过那条被碎石砖瓦侵占的街道,隐约见前方废墟顶部有个人影,好像在找些什么。于是我下车,将自行车藏到右边树林里,随后躲在一棵树后观看。

那人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竟径直朝我这边走来。难道他发现我了?不应该啊,除非他手上有占卜器,而拥有占卜器的只有教士。或许我可以直接去试探一下对方身份。

结论不能下太早,万一对方仅仅是偶然走过来呢?我有必要继续试一试他是否真的知道我的行踪。在树林里和他“捉迷藏”,站在他难以发现的位置。如果他能一直保持朝我径直走来,一定说明他有占卜器。

我在树林中来回逃串,并通过脚步声听他位置。

片刻之后,脚步声不见了。我再来到一棵树后躲好,侧头一看,对方正在我的自行车旁。按这个时间和刚才的距离来算,以正常人走路的速度到达自行车处,大概是走的直线。这么说来,对方拥有的不是占卜器,而是金属探测器。也就是说,他是个盗贼。

这个中年人鬼鬼祟祟地朝自行车打量一番,看上去还真像个老盗贼哈。随后,他推着车向我走来。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取下手中的刀具,将其放在一颗树上,然后我躲了起来。不知金属刀具能否被他感应到。本来刀具应当是用来防身的,可惜背包里没有其它金属物品了。

果然,他推车准确地走向树坑,围绕树来回打量着。随后他竟蹲下身来双手刨土!

真是个傻大叔,都不先检查一下树上吗。真以为宝箱就埋在这树底下啊。

我强忍着笑意,从后面悄悄接近他,他尚未发掘。

“不许动!”

我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他身体顿了一下,没有挣扎,乖乖地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杀我,我只是个盗贼。”

他用老朽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伸手从他头顶取下刀,随后转过身,骑上自行车,一路狂奔不回头。

路上,树林里有石子丢向我。我没有搭理是谁,直接继续骑行。

转念一想,盗贼的功能或许也有利用价值,而且放置盗贼不管的话,万一让他赢了呢?还是回去看住老头为妙。

于是我绕了个圈,转身骑回树林靠近废墟的一侧,直到再次看到盗贼。我将自行车放回老盗贼走过的地方,并将金属刀具埋在土里。他多半不会回来再找一次的。这下全身上下没有金属物品的自己如同隐身人,对方是绝对无法发现我的,我可以尽情跟踪。

只见盗贼回到废墟一侧,攀爬上废墟中艰难地行走。这中年人一次又一次上废墟,附近一定有什么金属制品被埋没。借着废墟作为掩体,我继续跟踪着,和他一同翻越到废墟中央。

他突然回过头,我立即蹲下身,还好在掩体后面未被发现。

接着,我跟随他继续前进,他这一次没有再低头寻找什么,而是径直赶路。走着走着,见他前方是刚才被我甩掉的李先生,那人正径直朝他走来!

虽说在情理之中,除了盗贼自己和现在的我以及女医生以外,每个人身上都有金属手环或武器。这样的设定给予金属探测器寻人功能,实在是有趣。

保持这个距离,他们二人的谈话声我可以清晰听到。

“你在找人吗,6号先生。”

“当然是找美女啊,结果接连找到俩大汉哈哈。”

“6号你可真幽默。”

这俩老东西,一见面就开始扯淡。

“刚才遇到一个小伙儿,说让我等他,结果把我给骗了自己跑了。”

“你可别说,我刚才差点没命。”

中年人把我背后控制他的事说了出来。

“他为什么不当场杀了你呢,你有看到他是谁吗?”

“没,我只看到他骑自行车逃跑了。”

“看来是他,没想到他也有攻击性。”李先生点了点头。

在这游戏里拥有攻击性是正常的,被他们知道也没什么关系。这俩人一个盗贼,另一个大概是教士或者慈善家这种,对我都没什么危险性。

“我猜你可能遇到特工了。”李先生道。

“你怎么知道?”

“杀手和疯子知道你是盗贼,都是可以当场动手的。只有特工不能。”

中年人望着天面无表情。

这点推理都想不明白,人越老脑子越不灵活果然是真的。

接下来我打算直接试探李先生。这两个大叔还真能聊,不过,对不起了。

我在废墟中拿起一块石头,用最大力气向二人方向掷去,石头落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前方。

“有人!”二人双双转向石头落地点,就这样,他们的后背暴露在我面前。我趁机再次拿起一块石头,精准丢向李先生的右腿。

“啊!”李先生大叫一声,跌倒在废墟上。

“没事吧,伤的严重吗?用我留下来照顾你吗。”

“你快走,不然你也会有危险。”

于是老盗贼便逃掉了,我看到李先生的面容,受伤的他不仅没有痛苦表情,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我来到李先生面前。

“是你,别来无恙啊,小伙儿。”

“你以为我会来杀你吗?”

“趁我现在行动不便为什么不动手。”

李先生继续滔滔不绝,见到有人来攻击他还那么高兴,教士无疑了。我举起一块石头,再次朝他另一只腿砸去。

“啊——你要杀就快点,别来满清十大酷刑啊。”

他终于痛苦得面色狰狞,哀嚎起来。

“这样你就动不了了,没错吧,教士。”

我抢过他的背包,讲里面的教士身份卡抽出,藏在包里,然后将占卜器一并带走。并抽出笔,在他的衣服上写上“此人是教士”五个大字。随后转身离去,将他丢在废墟中任由他喊叫。

打开占卜器,发现这就是个电子地图。只是里面仅有几个黑点和一些横纵线。我原地旋转一周,识清方向后,将比例尺调整到最大,向前行走,发现一格大概对应十米。距离我二十米外的黑点就是教士。于是我继续缩小比例尺,在地图上找到其余所有人的位置——七个人还都在,虽不知生死。其中有两个人在一起,另外一个人原地不动,一个人在行走,另一个人始终面向前一个人的方向移动——那个人就是老盗贼。看来他的金属探测器没探到宝箱,又一次探测到人了。

看着地图我竟有点紧张,很害怕出什么事。教士的问题解决了,剩下最危险因素就是杀手和慈善家。假设所有人都活着,两个人在一起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事,盗贼那边就算死了也无关紧要,于是我决定先去找另一个人。

自行车已经不在了,我只得步行过去。

离开废墟,穿过学校,遇到一堵墙——这墙一米五根本翻不过去。走出学校绕路,来到旧街区,又被墙所拦住。这地图好烦啊,又不能显示导航。绕来绕去的把自己都给绕进去了。

不行,有必要先弄个翻墙工具。

走回学校,走回树林,挖出刀具,再回到学校。将锁校门的锁环砍断,走进校内,搬出一把椅子。不行啊,这椅子翻墙之后没法拿过去,只能用一次。还是搬折叠塑料凳吧,每次翻墙用一个。

走出学校,埋回刀具,来到墙角,抽出一个塑料凳,将其余塑料凳丢到墙另一边,然后踩着凳子翻过去。折腾到现在我快累死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这生死游戏的真谛了——高度紧张加上身心俱疲,这状态下连我都想杀人。

忽然,感觉自己双眼被蒙住了,紧接着一双手从我后面绕过我脖颈将我缠住。

“什么人!”我左手手肘用力往后一挥,试图将那人打退。那人却直接将我抱住,我顺势重心后移,整个人向后倒去,和那人一同倒在地上,随后双手用力试图侧翻过来,这才看到那人一头长发和蓝色裤腿。

是姜思月!时隔多年,她还是老样子,见面先动手。我连忙试图挪开身体,却被她翻转过来按在下面。就这样和她扭打在一起,这场面要是被外人看到,简直不得了。

最后,我被她压在身下,双腿缠住我的腿,双手缠住我的上身,就像蛇神缠身一样动弹不得。

“咱老交情了,能不能下手轻点。”我苦笑。

“谁跟你老交情,你都不认识我,还好意思说。”

我试着挣扎,但毫无用途。

“所以你下不下来。”

“忘了我学过柔术的嘛,被我打倒你就别想起来啦,嘻嘻。”

她取下我的背包,将胸牌拿出来一看。

“什么啊,居然是个不想活的教士。”

“所以你还不快下去。”

她这时将脸贴过来,露出得意者的笑容。

“你是在享受征服我的优越感?”十几年过去了,真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你了解我,不过呢,我还有一口。”

我顿时想到自己对教士的所作所为。让她发现我是“教士”,接下来等着我的会是……想想都害怕。

拿教士身份牌来保身,也就我这个傻子了。

姜思月拿走占卜器,看了看。“现在场上还有六个人,已经有一人死亡。”

什么?那我岂不是性命不保。而且死亡的不可能是教士,不可能是……

“能让我看一下吗?”

“你自身难保,还关心人家?”

“那你就快动手。”

她一脸坏笑。

“想活下去吗?”

“你什么意思?”

“求我。”

……容我拒绝。

“这样吧,你就当我的奴隶。只要你敢反抗,会发生什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