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注意到我的笑容后,繼續搜查這個房間。

如果我現在去搜查其它位置,恐怕會被他懷疑更多,於是我靠在門邊站着。

“廚房裡沒有一把刀,要說有武器價值的,只剩下一個老式拖布。幾乎所有物品都非金屬制。”少年說道。

原來如此,可能整個場地的刀具只有殺手和瘋子那兩把,讓刀能夠作為重要線索。不過其它玩家們大概並不知道這一點,身上刀具萬一被發現時,我可以說是從住戶房間拿的。

少年拿着一根木棍子來到我面前,棍子顏色深黃,一頭髮圓,一頭髮黑且不整齊。結合剛才少年的話,我可以判斷這是老式拖布杆子——儘管我從來未見過,那種拖布早已淘汰幾十年了。

他右手抓緊拖布杆子,突然將其舉起指着我。

“3號,請說出你的身份。”

這是鬧咋樣?拿拖布杆子威脅我嗎。他的力氣倒是對我完全沒威脅,但我應該怎麼辦,舉起破椅子跟他打、求饒撒謊、還是伸手進包“拿武器”來嚇唬他?已知對方是殺手或特工,怎麼做收益最大?

如果真的拿武器,意味着我和他二人身份一定互相完全暴露,對我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舉破椅子則意味着表示自己包里沒有武器……時間不等人,我還沒思考出結果,少年已經將拖布杆子揮打過來。我只好用胳膊擋住。

少年一掃,拖布杆子將我袖子剝開,裡面沒有手環暴露了。

哎呀,我怎麼下意識拿右手擋了,應該拿左手擋才對的。我這個笨蛋。面對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少年,我隨時都有可能會吃虧。

“我知道你的身份了。”少年冷冷地說道。

他這就知道了,知道什麼了?不會真當我是慈善家吧,他這就要動手?眼看他扔掉棍子,右手伸進書包,並向我走來。眼下我站在這牆角,已經沒有逃跑的地方。

我盯着少年的一舉一動,並將手伸進書包。只要他抽刀,我必須持刀迎戰。在他沒有學過刀法劍術的前提下,雖說不能殺死他,力量上我也佔上風,至少可以壓制他。

他抽出手的瞬間,我咬緊牙關。做好下一秒就抽刀的準備。

定睛一看,他右手抽出的原來是水杯。

……

“我們不是敵人。”少年改口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個瘋子,對吧。”

這話聽起來像罵人一樣,但我知道他或許還是在試探我,我不能流露出被說中的吃驚狀態。

“何出此言?”

“我確定你是瘋子,所以我們不是敵人。想必你也知道,我是有武器的,剛才舉棍的動作都是為了試探。”

“這麼說來,難道你剛才說錯話,讓我得知你有武器,也是故意的?”

“是的,順便試一試你的智商。”

這少年……我徹底被他擺了一道。故意說帶有邏輯漏洞的話,拿拖布桿偽裝自己沒武器,然後假裝把我逼上絕境試探我的反應。這一系列行為怎麼這麼熟練啊,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

而我僅僅知道他擁有武器,還是在他故意的設計下。

不行,我也要擺他一道。

“那我們要繼續合作嗎,我想我們二人聯手,想必他們誰來我們也不怕。”

如果他是殺手,他佔優勢,因為我不能殺他。如果他是特工,我佔優勢。現在我要看他是否願意合作。

“你來決定,如果你願意。”

把選擇權拋回來,真的聰明。我現在感覺無論如何,站在他身邊我都佔據劣勢。

“那我們分開行動吧。”

他用奇怪的眼光看了我一下。

“反正你都知道我身份,還有什麼異議嗎。”

“沒事。”他搖搖頭,走向窗邊。

我在房間里觀察一圈,發現有個廢棄舊式自行車,車輪巨大無比,打氣筒還在旁邊。不知道能不能騎,如果有自行車,或許行動會方便不少。

向輪胎打氣后,我按了幾下輪胎,沒有爆胎。

車上拴着老式自行車鎖,我拿出背包里的刀。這紅色玻璃纖維和鐵絲環,在先進鋒利刀具下不堪一擊,削之如泥。

砍斷鎖后,我推了幾步,可以行動。

至於房間里剩下的,那個拖布杆子倒是有點實用價值。不過騎車沒法攜帶,就不要它了。我推着車子離開住宅樓,來到外面。

當我離開房間時,少年還沒有出來。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哪,不過我並不想關心,還是離開去個安靜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規則吧。

我騎車離開住宅區,出門是一條廢棄街道。街道另一側儘是廢墟,如同地震后的住宅樓,遍地土石磚瓦胡亂堆壓。這裡實在不適合獃著,繼續向前騎去,見到熟悉的小型環形跑道操場,場地大小比起標準操場僅有一半,想必是個廢棄小學。學校里應該還算舒服,進去看一看吧。

走進校門,卻見教學樓門緊鎖。無奈,我只好坐在樓后的地下車庫休息,喝水,並拿出說明書,仔細思索。

這裡很安全,應該不會有人無聊到來這裡找人。

瘋子這個角色,看似只需要等待別人自相殘殺最後收場,實則不然。因為觸發勝利的條件太多。金庫打開、四人聚集、殺手死亡、教士被殺、慈善家被殺……看來瘋子若想勝利,也得參與一份,而不是默默無為。首先前期必須保護殺手,只要殺手死亡特工即勝利,這麼說來我是不是還應該回到少年面前?

算了吧。少年已經完全知道我的身份,瘋子對於殺手而言只是顆棋子,他隨時可以殺我。再說以他的智慧,保護自己完全沒問題吧。

接下來只要保證第一個死亡的人不是教士即可,醫生盜賊都是沒用的角色。

“哈嘍,小兄弟。”

我正看着說明書,一道聲音傳入耳中,我一抬頭,原來是那個叫李什麼的社畜,名字我已經忘了。

“李先生你好。”

他居然找到這裡了,難道是盜賊且車庫有寶箱?

“hi,你一直在這嗎?”

“我才剛剛過來。”

李先生滔滔不絕地跟我講述他從離開會議室進入管道到這裡的經歷。他的管道出口居然是棵大樹,從樹洞里走出來。

“小兄弟,你還沒有找到別的人嗎?”

這句話使我警惕。我該不該告訴他見過少年的事?

“還是說,你見到過別人,但沒敢上去搭訕?哈哈被我猜到了吧,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沉悶。”

我感覺我的腦子處理信息速度已經跟不上了,算了懶得想,憑直覺反應吧。我直接點了點頭。

“那人在哪裡呢?能帶我去見嗎。”

看來這反應不像盜賊。遇到我絲毫不調查我身份,而是希望見人。會這樣做的,只有慈善家和偽裝的教士。既然如此,無論他是哪一個,我都不要把他送到少年面前為妙。

而且這倆身份無論哪個我都不能殺,偏偏他還是這種外向的人,身在旁邊只會添麻煩,儘早打發走為妙。

“跟我走,他就在對面廢墟那邊的斷牆后藏着。”

他就那麼跑了過去,絲毫不懷疑我的話。智商和少年簡直是鮮明對比。

於是我趁他看不見,騎上自行車,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