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自己身在高处过于显眼,已经被他所发现。随着他一步步公然走仅,我惊奇地发现,对方竟然是那个十四岁少年。

他难道不害怕吗?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有点小兴奋。不怕我手里有凶器,难道说他手里也有,也就是说他是杀手或特工?亦或者他是寻死的教士?之前自爆杀手的行为也符合这一点。

但我依然不能理解教士跳杀手,因为特工杀杀手必然十分谨慎,特工只能杀人一处,一旦杀错人特工自己便会死亡。而杀手可以随便杀人,只要亲手杀死慈善家,杀手便获胜。所以按我的理解教士最优策略就是跳慈善家寻死。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走到假山之下,见他没有拿出武器的意思,连背包都没打开。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背靠在假山上没有下去。

“3号。”

少年没有用“先生”“大哥”等尊称,而是直接称呼我为3号,我当然以1号回应。

“在,1号。”

“和我合作。”少年亮出手环。

这个游戏中,合作的确不失为好办法,遇到紧急敌人方便相互照应。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提出与我合作,不过是以冷冰冰的口气。丝毫没有把我这个年长者放在眼里。

“如果我拒绝呢。”

“你没有除了‘单纯不想合作’以外的拒绝理由,除非你认为我是杀手。”

“此话怎讲。”我退让一步。

“首先我不是疯子,与一个没有危险的人合作总是有利的。如果你怀疑我有危险,只可能我是杀手或特工。而特工不可能随便杀人,只有真的杀手才有可能见人随便开刀。”

这少年的分析能力真的不差,比起他之前乱跳杀手,我感觉他还在隐藏实力。说的没错,只要第一刀没杀到教士,杀手见人就杀也能获得胜利。

“可以合作,但请与我保持安全距离。”

“可以。”

我爬下假山,站在他五米之外。这个距离他如果拿出刀扔向我,也可以将我杀死,但我相信我有足够反应时间逃跑。麻烦的事,如果他真的拿出刀,我也不能杀死他,因为只要杀手死亡,特工即宣告获胜。

“准备怎么合作。”

“一起行走即可。”

言毕他向树林中走去,我在附近跟上,保持五米之外。

他走了几分钟都没有回头一眼,我这样跟着连逃跑的想法都不敢。为什么气势上我要被他压制,我可是个疯子,难道他不怕我直接杀了他吗?

不过我确实不能动手,杀了教士的后果不必多说,杀了杀手会导致特工获胜。他有手环排除盗贼和慈善家,男性排除医生,剩下三个角色中有两个我都不能杀,另一个还是持枪特工。我怎么可能不被压制。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杀手自然不需要怕我,因为特工不敢乱开枪。他自己是特工的话,也没必要怕别人。不要命的教士更不用说。也就是说,无论从哪一边想,他都不可能害怕我。

不知不觉穿出了树林,来到一块田野。地上长满枯黄的庄稼无人收割。少年回头看来我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我听到庄稼地里有些奇怪的声音。

糟了,如果里面的人要动手,肯定会先拿后面的我开刀,少年大概会坐视不管或者逃命。那么现在我唯一的办法是……

“草里有人!”我大喊着冲向少年身边。

少年站住了。草里的声音也停止了。

这下我是安全的,少年不敢在人面前动手伤害我,草里的人即便出来也不会面对二人动手。

我头脑飞速运转着,思考草里人的身份,却只能排除教士,除此以外得不出结论。教士目的是第一个寻死,打反向心态毫无意义,因为时间拖的愈久,其他人出人命可能越大。

“草里的人听到请回答我。”少年喊道。

无人回应。

“要寻找吗?”

我竟下意识把少年当成了长官,等他下令。

“不必了,我们走。注意偷袭。”

我跟上少年,眼神一直盯着少年,只要他有动作,我随时做好逃命准备。

“我见你好像很怕人,你不会是慈善家吧。”

少年开玩笑一般轻松一问,但话里的玄机可不仅如此,他正在试探我。或许上面的推理他也已经想到。如果他真的是杀手,观察到我是疯子,他大概会先下手清除吧。对于杀手而言,能杀人的其他人越少越好,以免有人误杀慈善家导致自己失败。

要么装作自己是特工,要么装教士,只有两种办法确保安全。

“是的,我就是慈善家。”

他摇了摇头。“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了。”

这么容易相信我是教士了?智商也不过如此嘛。

“那你说说。”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反试探一下。

他转过身来,阳光稚嫩的面孔令我难以想象对方是杀手。话虽这么说,在黑暗森林环境下,为确保安全,每个陌生人都应该被视作杀手。

“首先你不是教士,因为教士拥有探测器,可以直接探测其他人,不必像你这样爬上危险的假山去观察。”

我忘了探测器这回事……看那么长的说明书一遍我哪能全记住,人大了记忆力必然不如少年时。可我莫名的自尊感觉自己不如小孩耻辱是咋回事?

“我上假山是为了观察地形。”我反驳道。

“难道不应该先观察我吗?当时我就在附近。”

顿时感觉场面有一丝干燥。我右手伸进书包,随时准备应战。

“我确实不是教士,但我确定你不是杀手。”

少年似乎被我突然伸书包的动作镇住了,他站着一动不动。加上我刚才那句话,现在他大概在怀疑我是特工吧。

“原因呢?”

“杀手不会在会议室当众自爆身份。”

“哈哈哈哈。”少年大笑起来,“这个理由不充分,任何人都可以自爆任何身份,没有损失的,只会干扰你们这些NPC的想法。我现在就可以说我是疯子,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你才是NPC好吧!”这个家伙的设定真的醉了。

少年忽然放松下来。“现在我感觉我们可以合作,互相不会伤害。”

说罢,他朝我伸出手。

这忽然的讨好,又是什么意思,我真是一点都看不懂眼前的少年。难道他真的以为我是特工,或者他自己是特工。不管怎样,只要保证我的特工形象,杀手就不会袭击我,而其他人现在我没有怕的理由。

我将手从包中伸出,掏出一瓶水出来。随后和他握手。

“走吧。”

前方是旧街区,五层高的破旧楼房一栋栋整齐排列,楼房外墙灰黑,有的地方长满藤蔓,房檐下还有燕窝悬挂。少年向前奔跑着,经过楼房拐角处消失不见。我连忙跟上,见他背影走进一见单元门,我随即走进。

一楼单侧门是敞开的,另一侧紧闭着。他伸手一拉,紧闭的门毫无反应,于是跑进敞开房间。

“私自闯民宅不好吧。”我警告道。

“这里早已无人居住,现在只是我们的游戏场所。”

为何居民楼会有一家开着,难道是宝箱所在地?还好他给我亮过手环,排除盗贼。我还是有必要进去看一看的。

房间里一堆杂物,家居破破烂烂,地上还有积水,墙皮四处开裂,桌下墙下尽是蜘蛛网。

他将所有柜门均打开,找了一圈,并没发现宝箱。

“话说你不怕我是盗贼吗?”

“你不可能是。”他十分确切地说。

“为什么?”

“如果你是盗贼,你刚才就会趁机跑掉。对于盗贼而言,与人合作只是碍事,何况这里没有宝箱呢。”

我抿心一笑。少年啊,因为一个小小的逻辑漏洞,你暴露了。当你没有打开这些柜子前,你不可能知道此地无宝箱,如果这里真的有宝箱,我跟从探测器顺势进来是很正常的。你为何不担心这一点,除非你保留一手,也就是说能在我发现宝箱的瞬间制服我。而以你十四岁的身体,肉搏打过我的可能性为零,也就是说你手上必有武器。换言之,你非杀手即特工。

这一次,你终于失算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