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家伙,在场的六个人,好像除了我简直个个都是大佬。我都不好意思自我介绍了,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陈睿光,19岁,普通理科大学生一枚,第一次来游戏的萌新。”

“白春鸟,17岁。”短发少女盯着正前方的柱子,目中无人。

“咳咳。”中年人朝我们挥了一圈手,“老夫是冯无时,或许来到这里也不合时宜,正如我名字那样。我49岁了,各位年轻人啊,你们加油。”

“真是个别扭的NPC。”少年吐槽道。

在场这些人,看上去最阳光,却让人感觉最紧张的,就是那个社畜。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有身份,没有平民狼人之分。

“趁第七个人还没来,我们要不要聊聊身份啊。”社畜李天城提议道。

这下顿时全场氛围凝重起来,左边的短发少女和右边中年人都开始全场打量,众人目光相互汇聚,时而分散。

“我先跳,我是杀手。”

听到少年放出惊人消息同时,我立即扫视能看见的所有人。只见社畜大惊,目瞪口呆,左边短发少女一直盯着她右方我看不见的位置,即少年的视角。中年人则直接拿出说明书翻,大概是记忆不好,临时在看杀手是干什么的。旁边的姜思月和我一样在全场打量,目光对上我的瞬间露出了微笑。

要说和杀手直接相关的角色,至少包括慈善家,特工,教士。间接相关也包括医生。假设我是慈善家的话,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可社畜那夸张的表情,很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大概不会是慈善家,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故意这样做。难道他是特工在将计就计?

话说回来,自爆身份的少年又是什么。大概不会是真的杀手吧,那么真杀手听到有人跳他身份,很可能会是短发少女这样的反应,盯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有手环吗?”中年人问少年。

“无可奉告。”

“那就说明你不是杀手。”短发少女说道。

“这未必吧。也有可能他有手环,故意隐藏呢。说来你应该先亮出自己手环啊,大叔。”

姜思月伸了伸手,袖子上抖搂出来一个金属手环。

这下信息量太大了。除慈善家,盗贼和我以外每个人都有手环,直接排除姜思月的两种可能。可是她直接亮手环的目的是什么?剩下四个身份,特工只能是男性,杀手是危险身份,不会着急亮线索。那么她更可能是教士或医生,医生是安全身份,而教士希望自己第一个死亡,可以伪装成杀手让特工杀掉。

“大姐,你是教士吧。”

少年的想法和我一样,可他这么早就在排除教士,难道他真是杀手,做一手反向心态?

“不,她大概不是教士。教士如果想伪装慈善家,是不会直接亮手环的。直接亮的话她就只剩下伪装杀手这一条路,然而你说你自己是杀手,那么你怎么能说她是教士?”

我当即说出了目前能想到的全部推理。

“这个NPC智商还不低,不过你一定非慈善家和医生。”

“此话怎讲?”姜思月明显来了兴致。

“对面大哥说你不是教士,他在撤销教士身份对你的保护,而慈善家和医生不会这样做。”

教士身份确实是对人最好的保护……不过我根本没想到这些啊,只是随口一说,被你过度解读了感觉很不适。

我都开始忍不住怀疑这梦的真实性了,梦是自己脑子里的,梦中一切显然不可能超过自己智商上限,怎么能有智商超过自己的人存在?何况是个初中少年。

“他当然不是医生,医生只能是女性。”

“额……我没看清楚细节,好尴尬。”

哈哈哈,毛手毛脚的,还真有我少年时的风范。

“所以,弟弟你对我的看法是什么?”

姜思月用弟弟这样的称呼……很难想象这是小时候那个假小子。

“你是医生。”

“再说一遍。”

“医生。”

说到医生,我再看了下四周反应,却没见一个人神情异常。社畜依然在夸大地故作紧张,短发少女依然漠视,中年人始终在低头看说明书。看来特工藏得很好啊。或许,有七分之一概率特工是还没到场的最后一个人。

“你为何如此断定我是医生。”

“因为对面大哥说你不是教士,而我是杀手。”

“喂,对面少年就这么相信我的推理?”

“因为别人都不会推理。”

“你错了弟弟,我已经知道你身份了,只是不想说。”

这个时候,最后一位玩家到场了——是一位并不年轻的大妈,尽管仍然带有青春容光,身形已经暴露她至少是他人之母。

“你们好,我叫叶孝心。”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响声,圆桌中间的柱子向上移动去,很快便消失进天花板中,留下一个巨大漏洞。

我这才看到对面少年的面容,机灵而不呆板,与那些校园学霸不同。这样的少年,不是天才就是调皮捣蛋的后进生。

“请七位玩家排上编号,顺次跳入洞口。”一个金属声音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后,社畜再次开口。

“要不我们就按年龄排号吧。少年你第一位。”

“没问题。”

少年纵身一跃,站在桌上,旋转一周,朝我们挥了挥手,随后便跳入圆桌中间的洞口。我上前一看,早已消失不见踪影。

“第二位是。”

短发少女走上前去,轻轻跳下洞口。

我就是第三位了,姜思月,后面是大妈,再然后社畜,中年人,大概就这个顺序。当我迈上圆桌,看着黑洞洞的洞口,还有些胆怯。姜思月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差点把我拉下去。

“干嘛。”

“不知道女士优先吗?”

“我比你小,不知道让着我吗。”

这样的吵架小学时候进行过很多次了,每次她吵不过我就动手,我打不过她只好投降。当时也根本没把她当个女生。

“你还真是和你小时候一样烦人。”

她用力一拉,想把我拉下桌,我就在这时纵身一跳,身体已经进入洞口,悬空下坠,一只手被她拉在外面。她只好顺势松手,我就这样告别了众人。

“下次见面,如果我们是敌人,我可能会毫不留情杀了你的。”

“这话应该我来说。”

她可能没有听见我最后这句话。我顺着管子下坠,很快变成身体贴在管壁上下滑,平趴脚向下倒滑这个体位好难受,上衣都被擦起来,肚皮被蹭在管壁上直疼。我试着改变体位,奈何速度太快,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上下均是一片漆黑,洞口的光芒早已消失。不知我还要滑到哪里去。

双手擦在管壁上很疼,我只得讲手背在背后。书包里的水瓶已经滚了下去,会比我先到达管底。话说管底是什么啊?光滑的管壁还好,直接冲到地面上的话,我这肚皮会严重擦伤的。

忽然感到脚下一阵奇怪的压力,视线变亮了,我整个人就这样冲入了水中。反应及时的我没有呛水,站起身来,水刚好没过我的脖颈。看上去这是一处水塘,管道通到水塘减小压力,还是蛮精心的设计。

清澈的水质一望见底,发现躺在水底的杯子,用脚将它踢起,拾起,随后上岸。全身衣物包括书包遍体尽湿,可我并不能脱去书包,那样就失去了遮挡手环的功能。对于我这种疯子身份,能保密尽量多保密为好。

接下来看看周望环境,水池旁边是片树林,另一侧是假山,也就是我刚滑下来的洞口所在地。附近没有发现人影,他们应该都被分散到各个不同区域了。

假山底部是否陡峭,我伸手一摸,岩体光滑。看样子假山这一侧是不可能爬上去的,于是我在树林中沿着岩壁前行,观察假山的另一侧。这边岩体结构还算有落脚处,可以攀爬。我手脚并用,翻上假山上部,双手抱着石头向周望俯视。

树林和池塘同样碧绿,极目远望,见一道墙壁由刺网围成,想必这就是场地边界,为防止玩家逃跑或外人乱入而制。可惜这个位置视野只有一半,我无法翻到另一边去观看,否则自己将面临从假山上摔下去的危险。

林中小路上有动作,仔细看是个人影。不知对方身份时,我不敢贸然接近,可惜距离太远,无法观清其貌。

他忽然转过身,面向我所在地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