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街区,一只龟弯腰驼背地背着重重的龟壳在行走——这就是现在我的惨状,背着两个重书包,为了平衡身体不得不躬着身体,否则整个人将向后倒过去。而一旁的姜思月一手拿着占卜器,胸上带着“教士”挂牌,悠闲自得地行走着。

当然我的书包早已被她检查过,还好我的刀具提前藏了起来,疯子身份牌也藏在了书包内部深层拉链中。确认我是“教士”后,她就没有再多怀疑。

“我说,你可真会让人做苦工。”

“不然呢,有你这样的劳动力,杀了岂不是浪费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说实话,根据规则特工一定是男性,她不可能拥有枪,那么趁她不注意丢下两个书包逃跑,我应该是能做到的。

但我不想一直被动躲来躲去,那不是我的风格。趁这个机会我要反试探一下她的身份。

每当我试着看她手上的占卜器,他却翻过去故意不让我看见。

“我们往哪走。”

“你不需要知道,跟着我就行了。”

真是的,让我知道情况有什么损失吗?至于这么守口如瓶。

走过旧街区一个拐角处,她突然停下了。我看向这附近,两边是两栋楼,单元门全部敞开。前方的路被一堆沙袋堆积成山挡住,沙袋是可以翻过去的。

“出来。”她突然停下身喊道。

“这附近有人?”

这时一块石子落在了我们前方,告诉我们他就在附近。

“你,翻过去沙袋那边看看。”

“别指使我,这是我自愿的。”

“切。”

我放下两个书包,轻巧地翻上沙袋顶部,一阵恶臭扑鼻而来。对面是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一地狼藉,大包小裹的垃圾堆在地上,有的已经破裂向外渗水。谁要是藏在这里,几分钟就会被熏到昏迷吧……

“对面是垃圾堆,没人。”

“回来吧。”

我回到姜思月身边。凑上去看占卜器,又被她故意挡住了视线。

这时,我忽然感到自己头后方有风声。我转过头的瞬间,只见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少年,举起拖布杆子,用力地朝我头顶袭来。这是要我命的节奏啊!

棍子已经到我的上空,来不及躲闪。说时迟那时快,我身体侧面被人推倒在地。那一棒子击中了姜思月的肩部,伴随着一声尖叫,她手里的占卜器掉落地上。

她竟然救了我……

少年立即夺走地上的占卜器。我爬起来,连忙保护住两个背包,防止被抢。

姜思月趴在地上,左手正捂着右手呻吟着,少年抓住她的左手。她一脚踢向少年,将少年踢飞出去,同时她左手上的手环已经被显现出来。

“上来就动手,太不礼貌了吧。”姜思月骂道。

“我并没对你动手,目标不是你。我和他已经见过一面。”

少年随后再次举棍朝我打来,我不得不放下两个书包,空手迎战。

棍子横打在手臂的力道真的疼,即便我有所准备。我立即用另一只手抓住拖布杆,拼命一压,将拖布杆垫飞出去。

“喂,你打我干什么!”

少年拿起一个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跑。不知那个书包是我的还是姜思月的,早已分不清。管不了那么多,我起身就追,将剩下的书包和姜思月丢在原地。

如果让少年得知姜思月的身份,一定会更麻烦。

这少年踩着墙壁附近的突出砖头块作为垫脚,轻松翻过高墙跑掉了。奈何我做不到,只得眼睁睁看着“抢劫犯”跑掉。

想来少年这一番举动,他明知道我是个没用的疯子,却对我突然袭击。或许目的就是制服我们二人,抢夺占卜器和书包。分析现在的情况,他得知我是疯子而不是教士的前提下,会把姜思月当作教士。这样他为何还要抢我们的书包?他不缺武器,也已经得到了姜思月的占卜器,剩下我俩书包没什么对他有价值的物品才对吧。

我原路返回,来到姜思月身边。

姜思月正在翻看地上的背包。

“他拿走的是我的背包,这是你的。”

我打开自己背包,拿出水瓶,喝了两口。坐在单元门前石阶上休息。

“刚才谢谢你啦,姜思月。”

“谢我干嘛。还有别直呼我名字,我们很熟吗?”

“是,应该你谢我才对。帮你背了那么长时间包,还帮你追敌人,虽说没追上,没功劳有苦劳。”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脸。

“我失算了,刚才不该保护你的。”

以为她好心关键时刻推我一把,现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我满脸疑惑不解,她继续说道:

“少年已经知道我不是教士,且知道我把你当成教士。可是那一棍明显是要致你于死地,如果我不推开你,我不太相信他临时能收住手。他为什么敢对一个挂教士牌的我旁边的人下死手,感觉他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交换身份牌这种事。”

当然是因为他知道我身份啊……不好我差点说漏嘴,现在的姜思月是敌是友我都不知道,谨慎为好。

“你是不是隐瞒着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差点忘了这个姜思月是会读心的。

“你不也连身份都没告诉我吗,况且你身份已经被少年知道了。”

“我会这么容易暴露自己身份吗?身份牌那种东西,我早就扔垃圾桶了。除了碍事没有任何用途。也就你这种笨蛋才会带身上。”

原来你也想了这一招。

“不,我的教士身份跟你又不一样!带身上哪里不对了?”

姜思月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饿了,你有吃的没。”

我打开书包,取出一块压缩饼干。

“拿去。”

她拿过饼干,张口咬得嘎吱作响。

现在我们身上毫无金属物,除非少年回来,不然我们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分析下现在局势,姜思月在关键时刻保护我,她害怕我死掉,说明她知道现在七个人都活着,我这个“教士”不能死。这些信息必然被少年所知,此外少年还知道她拥有手环,也就是说她不是慈善家。进一步推测,少年可能会猜她不是教士,没有教士会直接把教士牌挂身上吧。那么少年便得知我们已经遇到过教士……问题越来越复杂了。

休息片刻,我有必要继续站起身来行动。

“要合作吗。”

“很难想象这是你问出来的,连身份都不告诉我,太没诚意了。”

她没再说什么,我背上背包转身离开。

“对了,教士身份牌你还要吗。”

“随便。”

“那我拿走了。”

离开姜思月后,我在这场地里漫无目的找人。感觉场地这么大,找一天一夜都未必找得到。我回到原树林,准备拿出那把属于我的宝刀,却见有人在这里。我立马提高警惕。

我仔细一看,中年盗贼正在低头四处找寻。数米之外还有两位女士5号大龄妇女和2号短发少女,她们正在跟踪盗贼。我明白了,一定是自己的金属刀具被盗贼探测到了。既然这里这么多人,少年大概也在附近,也就是说我的身份是暴露的。

我一回头,就见少年出现在我身后。他身上只有一个背包,想必已经将抢来的有用物品整合到一起。

“他们找到宝箱了,想必大决战要来临了。”

我笑了。“你等着看好戏吧。”

在这里,我不再害怕少年了。中年人是盗贼,我是疯子,教士已经找到,剩下唯一的男性——少年就是特工。

我们在这里默默盯着,观看其他人的动作。

只见老盗贼围着一棵树来回打转,那确实是我曾埋下刀的位置。他上下打量,又拽了两下树枝,拽下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是虫子还是果实洒落老头一身,他也不在意。

“我也去搅个局。”少年拍了拍我肩膀,随和走上前去。

“各位好啊,你们在找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