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的超级准哎,妮雅芙姐姐,你要不要也来测一下?”
“维京”酒吧里,几个女高中生正围在一张桌子旁,看着一个从瑞夏国来的女孩子给塞尔玛做塔罗牌的占卜。
“姐姐你好厉害,你老家是哪的,是春申市还是幽州?”其中一个围观的女高中生问道,看起来她似乎知道一些关于瑞夏国的事。
“都不对欸,是夷洲啦。”
正在吃海西国饺子的妮雅芙放下叉子,怀着好奇的心情走了过来,塞尔玛站起身,将她拉到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
妮雅芙看到了铺在桌子上的黑布中间画着的白色的六芒星魔法阵,那是个她没见过的术式,黑布的周围放着紫水晶、海螺、蜡烛之类的摆件,好像是用来增强磁场的,妮雅芙确实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灵力在聚集。
“哦!是精灵族欸,超卡哇伊!”占卜师小姐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道,妮雅芙的脸蛋一下子涨红起来。“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这单算你免费啦。”
“哦……谢谢!”妮雅芙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尖耳朵。
“那么你要测什么呢,爱情、事业还是学业?”看着妮雅芙犹豫不决的表情,占卜师小姐直接将洗好的塔罗牌拿到了她面前。“我知道你要测什么了,来吧,抽一张吧。”
妮雅芙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牌堆边徘徊了一阵,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牌,她翻过来放在桌子上,牌面上一个拿着手握挑着行李的棍子、穿着花衣服的男人正向悬崖边走去,牌的最底端写着两个英文单词,妮雅芙认识这两个单词:“THE FOOL”,愚者。
“愚者,不顾风险的行动,他是个为自己而行动的人,活在当下的人,他在用力量去改变着现在,而不是遥不可及的未来和已经成为定局的过去。在别人眼里,他是个愚蠢的人,他的行为难以被理解,但实际上,他有着自己独到的智慧。”
看着妮雅芙的表情由吃惊,到疑惑,再到平静,占卜师小姐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思。
“看来你的疑惑已经没有了,精灵小姐。能帮到你我真的非常高兴。”
回到菲尼克斯的住处,妮雅芙坐在飘窗边抱着茶几反复回想着占卜师小姐说的话,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她从心底里不想把埃尔温当成一个会杀害无辜孩童的人,但她又实在没办法忘记之前亲眼看见的一幕。
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根本就没有看见那场景,而反复在大脑中回放的那个场景不过是自己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偏差记忆,但这种说法又很难说服自己,因为她可以肯定,她亲眼看见了双手沾满鲜血的埃尔温和倒在他面前的女孩子。
妮雅芙就这样一边烦恼着一边进入了梦乡。
听到敲门声后,埃尔温马上拿起了床头柜上剪纱布用的医用剪刀,握着剪刀的右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向门边,而安筱易已经用拳铳对准了门。
师徒二人都摒住了呼吸,埃尔温用左手拉开了一条门缝,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埃尔温的眼前,那人比埃尔温还高不少,估计身高超过了一米九,戴着黑色的渔夫帽,披散着的头发和胡须像公园里的流浪汉一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看起来似乎是防水材质的。
“我来接少主。”他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用低沉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这没有什么少主。”埃尔温说罢便打算关上门,却被他宽厚的打手一把挡住了,那只右手就像一个大号的铁钳,紧紧夹着那厚实的门板。
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猎人似的眼睛盯着埃尔温,眼神里似乎写着“我知道她在这”,埃尔温难以估计他的战斗力,因为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即使这个男人不会任何格斗技,只靠蛮力就能把他打翻在地。
“以这样的身体,干掉你不太现实,但稍微拼一下和你同归于尽还是能做到的。”埃尔温也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熊叔,是你吗熊叔?”
“少主,我来接你。”
“老师,熊叔是可以信任的人。”埃尔温回头看了看安筱易,她点了点头。
“我随时能干掉你。”说罢,埃尔温松开了门把手走到一边,从墙上取下了一把霰弹铳,并上了膛。他就坐在离那个男人和安筱易稍远一点的椅子上,他的铳里装的是独头弹,所以不用担心开火会误伤安筱易。
“老师,这个人叫贝尔·马克尼,是我母亲的保镖,小时后一直带着我玩,后来母亲病死之后,他就去公园当园艺师了。”
“可以相信他吗?”
“熊叔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因为他脑子有一点……抱歉熊叔,我不该这么说你。”
贝尔摇了摇头。“没关系。”
埃尔温看出来这个男人好像不太机灵,动作笨拙,也不怎么说话,不过他仍然不敢放松警惕,没准这些都是演技。
贝尔突然站起身,把手伸向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埃尔温瞬间抬起了枪口,准星对准了他的脖子,不过他并没有掏出什么危险的东西,而是一张照片,他将照片拿给安筱易,那是很多年前他抱着安筱易照的,那时候的她看起来还那么小。
安筱易看了看照片,一下子抱住了这个像熊一样的男人。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小屋的?这地方连‘黑磨坊’的特工都找不到。”
贝尔挠了挠头,显得很困扰。
“熊叔他的灵力非常强,而且拥有着控制心灵的能力,不过现在那能力不能用了,只能远距离探测人的位置,但无法进行心灵控制了。”贝尔点了点头。
“过度使用大脑结果损坏了吗?看样子原来也是给那些‘上层人’办事的可怜人呢。”埃尔温猜测他可能曾是‘黑磨坊’审讯科的成员,因为他右侧耳朵的后面纹着黑磨坊的身份识别条码。
虽然还是无法信任他,但埃尔温似乎没有什么别的选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自保都很难,更不要说还要保护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能有人保护她的话,自己也能稍微舒心一点。
“看来现在只能这样了,虽然我们要人手没人手、要讯息没讯息,但如果不动起来就只有等死了。”埃尔温将枪膛里那发独头弹退了出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三个人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还算大的方桌上,埃尔温将破旧的治安用终端机放在了桌子上,安筱易将手机也放在了桌子上,她似乎早就把卫星定位给关闭了,所以才放心的使用手机。
“我这边掌握的信息来看,ICBI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并没有成立专门的搜查组,也没有使用卫星追踪我们,所以这边可以不用太过顾虑。”
“我看了‘少府’一些低级至中级干部的朋友圈,他们似乎正在新老大的带领下沉溺于幻觉剂的买卖当中,根本不在乎一个小丫头的死活。”安筱易似乎很受大家的喜欢,许多干部都添加了她的好友。
“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地下教会,我们没有办法得知他们的动向。”
“地下教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安筱易十分诧异。
“谁获利最多谁嫌疑最大,这次事件里除掉你父亲之后获利最大的是谁?”
安筱易稍作思考后问道:“马德凯?”
“的确,除掉了你父亲,身为‘副龙头’的马德凯马上就可以成为‘少府’的实际控制者,这对他非常有利,不过他手下那些人我还是清楚的,根本没有能在我的保护下杀掉你父亲的战斗力。”
“那是……”
埃尔温拿起暖炉上的水壶,给三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热水。
“‘少府’被袭击前不久,我去参加了舍夫尔主教的葬礼。那个继任的主教斯蒂芬·沃夫曼,虽然那时候事第一次见到他,但我知道不少他的事,他在当纽兰教堂神父的时候,背着老主教做了不少偷偷买卖幻觉剂的事情。”
安筱易一脸迷惑,她似乎并不清楚地下教会的事情。
“二十年前,舍夫尔老主教曾经计划发动对‘少府’的剿灭行动,但这次事件被从中调停了,中间人是当时任ICBI局长的马尔科,两边的代表分别是沃夫曼和……”
“马德凯!”安筱易抢答道。
“没错,就是他们两个。表面上‘少府’答应了不再销售任何幻觉剂,但这么多年,幻觉剂的销售渠道一直没有被阻断过,马德凯捞了不少,但沃夫曼赚的更多。”
“所以说……”
“舍夫尔主教刚刚去世你父亲就被害了,而且那些人的身手非常强,我也是尽了全力才勉强护住你,那些家伙百分之百是地下教会的执事。两座压在上面的大山都消失了,他们就可以在明面上为所欲为了。”
贝尔挠了挠头,看起来并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
“马德凯或许并不在乎你的死活,可沃夫曼不一定,我还是个小治安官的时候就听过这个人的大名,行事严谨缜密,杀人向来都是斩草除根,是舍夫尔最得力的干将,原本极为混沌的南谷教区被他弄得井井有条,可见手腕的强硬。”
埃尔温将自己的胁差放在了桌子上,推到安筱易面前。
“老师,您这是……”
“如果地下教会再来一波,我可挡不住,所以我们需要人手。”埃尔温喝了一口茶,然后扶着椅子站起身来。
“目前我是被通缉的状态,而你在治安当局那已经认定为了死人,地下教会也绝不会想到你会去那么明显的地方。”
“您要我怎么做?”
“拿着这把刀,去茶壶大街的‘维京’酒吧,找一个叫菲尼克斯的精灵族厨师,他会保护你的,我想办法弄出点动静,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我自己去吗?熊叔呢?”
“我不放心他,所以他必须留在我的视线里,而且你们两个人目标太明显,没人能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会单独行动。”
贝尔也点了点头,埃尔温搞不清楚他到底什么能听懂,什么听不懂,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那好吧……我走了之后你们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办法。”埃尔温又补充道:“放心吧,老师会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