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河翻身起来,左手晃动着还没有去洗的勺子,嘴里含着巧克力味的pocky。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石清河带着喉音说道。
“1618,范文程投降清军。”万俟秋合上书,摩挲着它的封面,带着他声音里独有的清亮说道:“沧海有幸留忠骨,顽石无辜记汉奸。这是后人的评价。但是范文程本人是清朝的开国重臣,后世也有很高的评价。”
“你的意思是... ...”石清河咬断她的pocky,有些吃惊地道:“有人背叛清梦塔,但是是为了他自己的理想?”
“大概差不多吧。”万俟秋把书放回去,说道:“教授有什么目标人选吗?”
石清河摇摇头:“据我所知,整个清梦塔的魔术理论家只有老师一个人,就连我作为他的亲传弟子也没有接触过他关于魔术理论的学说,我也不知道老师究竟做到了那一步了。现在我后悔了,应该多了解老师的学说才对。”
“那寒叔叔有没有特别亲近的其他学生?”万俟秋又坐下来,问道。
石清河分了一根pocky给身边的南望舒,说道:“有啊,姚叶。”
“就是和寒叔叔一起出任务死了的那位吗?”南望舒说道,“他也是死了吧。”
“是的,而且是全身粉碎性骨折,灵器都没有办法回收。”石清河说道,“老师临死前给自己的臂骨加上了防护魔术,才幸免于难。至少,师娘没事。”
“你说... ...”万俟秋噌地站起来,“母亲她... ...”
“是的,不过现在是灵器的状态。等到老师的转世再现之后,才会重现人身吧。”石清河抬头看着天花板,说道。
“那要等多久?”万俟秋有些急切,他也不在乎什么年龄的问题了,直接问道。
“你想想,你的煌妖幡,是哪个时候的东西?”石清河一脸淡漠地说道,“做好你该做的事,活在当下。”
万俟秋收了声,把思绪转回到自己正面临的事情上来。
“接下来,怎么办?”南望舒问道,“我们还继续待在这里吗?”
“对。”石清河道,“先睡一觉吧,等晚上十一点,我们再出发。”
万俟秋点点头,缩进睡袋里睡了。正好南望舒也没睡好,大家就都休息了下来。
而此时的清梦塔里可不平静,全校师生都在议论之前的炎魔出现的事件,魔术使学生们兴致勃勃的谈论着拉普兰德老师和霍老师的两个魔术,而其他学院的学生忧心忡忡地说着那场爆炸事件。
他们不明白的不只是爆炸,也搞不懂为什么民俗学系的老师那么喜欢见义勇为,而且每次都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这几乎成了陆川大学的校园传说。
而莎莉雯本人可没有这么好的闲心。
她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开始计划着电子咒体系的活动,一是为了检验自己的学生、而是为了让基础学系忙起来,不让他们有准备下一次计划的时间。
虽然莎莉雯已经是清梦塔的高层之一,但是基础学系的秘密他也没有权利了解,而唯一有权的校长,在没经过基础学系的同意的情况下,是不能公布的。
她也不知道基础学系到底在隐瞒什么。
她来到陆川大学也是石清河留校教书的时候了,但她也对“古译本案”有所耳闻,石清河向她当时唯一信任的人——也就是莎莉雯,说出了她的猜测。
“姚恒是一个极度保守的人,如果有任何人有叛经离道的发现,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相信,然后是极度否认。”
石清河那时十分确定的说,“我不知道他怎么能把秘密保存这么久,但是这个秘密很有可能会颠覆我们现在的某些观点。”
“比如说呢?”莎莉雯问道。
“你看到当初你来陆川大学时他的那副表情了吧。”石清河道,“一副不屑于妖族的魔术的样子,很有可能是关于妖族的发现,比如说你对我说过的,失踪已久的妖王。”
莎莉雯—拉普兰德的族群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传说妖族以前有一位妖王,领导着妖族走向昌盛,却遭到人类欺骗,为了保护他的妻子剥离的兽血,从此不知所踪。
当初石清河还半开玩笑的问是不是一只猴子,没想到莎莉雯很认真的否定道:“是狐狸。而且据说实力非常恐怖,可以和当初人类中最强的魔术师比肩。”
石清河从那时开始就怀疑是这件事了,但是一直没有考据。
莎莉雯把玩着匕首,静静地思索着。
这次清河要走了情儿的学生,又把一个他都还没有见过的天才少年带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才会需要这两个人。
然而石清河在出外勤的任务上报备的只是“稀有咒体收集”,就连她也不知道石清河就究竟发现了什么。
问霍骁京,他也只是派人帮石清河挖了个洞,对她的目的也说不上来。
莎莉雯心里突然一个激灵,立马冲出去找到档案室,不是要求“古译本案”的材料,而是要看清梦塔成员在南大陆遇害的资料。
她找到参与人员名单,第一个是万俟寒,第二个姚叶,没有问题。
然后看看主办人员,首位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姚恒?”她心里想着,然后继续看后面的人员。
霍骁京,陈青玉,南宫山。
她谢过档案管理员,直接飞奔到霍骁京的办公室。
“关于十一年前的万俟寒遇害的案子,你对姚恒的做法知道多少?”莎莉雯开门见山的道。
“姚恒?”霍骁京有些没反应过来,“拉普兰德小姐,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别管,你详细讲讲姚恒的手段,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霍骁京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奇怪的,他只做了自己份内的事,实在要说的话,就是他的话有点怪异。”
“是什么?”
“具体我记不清了,但是有一句话我印象比较深,还记得原句。”
“说啊!”
“‘Hitherto shalt thou come,but no further.(你只可到这里,不可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