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京被莎莉雯直接推到民俗学系专用的图书室,噼里啪啦一通乱找,书籍散落了一堆,终于找出了她要的那本。
霍骁京还在因为刚才的飙车没缓过劲来,心跳加速根本没有心思去看莎莉雯的动作。
“我说,”叶情趴在门边,自动门因为她在门口一直没关上,“你们妖族活力还真是丰富,下次能不能慢点,或者也给我推个轮椅。”
“喏!”莎莉雯递给霍骁京一本书,翻到了书314页。
上面记载了召唤恶魔的方法,非常详细。
“很繁琐,不是很实用,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袭击。”霍骁京认真看了上面记载的术式,说到。
“为了……为了隐藏身份呗!”叶情还喘着粗气,说道。
莎莉雯剥开随身带着的棒棒糖,糖纸随手一扔,把糖塞进嘴里,抢过霍骁京手中的书。
“你干嘛?”霍骁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道。
下一秒,却看见莎莉雯用手指着的书封地贴上的注意事项。
“注意,本书为珍藏孤本,请在借阅室内阅读。”
霍骁京沉默了,叶情的喘息声也渐渐笑了。
他们都知道,今天下午三点半是石清河预定好回清梦塔的日子。
虽然莎莉雯一句话没说,但是两人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清梦塔里有人想要石清河死。
如果石清河今天回来,坐在车里的她肯定因为闪避不及时命丧当场。
“接下来,怎么办?”叶情一时没了注意,看向霍骁京,“我们又不能在这里轻举妄动,也不能暴露清河的位置。”
“先找他们麻烦吧。”霍骁京握紧拳头,“等到他们疲于应付,再看看清河拿到了什么证据。”
莎莉雯把书放好,只是点点头,离开了借阅室。
“她的思想果然和我们有些……不一样。”叶情斟酌了一下词句,说到。
“那叫嗅觉。”克里斯缇娜—莎莉雯—拉普兰德突然冒出头来,晃着手里粉红色草莓味的棒棒糖,认真的说道,然后径直离开了。
“还是个蛮可爱的人呢。”霍骁京赞叹道,“我们走吧,叶情,她有她的计划,我们有我们的任务。”
另一边,万俟秋在某一页书上久久停顿。
他激动,兴奋,就像迷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支支吾吾的示意南望舒和石清河看他手指的句子。
“公元前314年,屈原被贬为三闾大夫,同年被放逐江北。”石清河一字一句的读出来,说道:“我知道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万俟秋打了个响指,“你想想,南大陆,江北。”
“你是说……”南望舒吸了一口气,“象征?”
“不错,就是魔术中最常用的象征手法,父亲用屈原自比,目的应该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物对我影响很深。”万俟秋把书“嘭”的一声放在桌上,“石教授和我说起父亲的经历之后,我就应该想到的314这个数字,应该是一个引子,下面的历史信息,就不是由他去象征历史人物,而是由历史人物象征父亲的某些特点或者事件,来告诉我们信息了。”
石清河满足的瘫倒在床上,“果然还是要足够了解老师的人才行!”
“好了,我们再来看看那串数字。”万俟秋十分高兴地道。
31411421618。
“前114年或者公元1142年。”万俟秋抬头,“有什么大事吗?”
“前114年张骞去世。”石清河依然在床上,但是很清楚地回答道:“1142年,岳飞被莫须有的罪名处死。”
“那就是了!”万俟秋兴致高涨地说道:“‘莫须有’是也许有的意思,包含着作者的春秋笔法,意为根本不存在的罪名,也就是说,父亲发现的古译本是绝对真实的。”
万俟秋此时完全处于兴奋之中,突然感觉到一股悲伤和凄凉。
父亲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但他,依然在对自己说着话。
父亲沉稳而又温柔的嗓音,用着他最豪迈的语气朗诵的诗词,依然在他耳边回荡——“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父亲……”万俟秋脸上兴奋的神色消失了,只剩下了悲伤。
南望舒从后面轻轻搂住他,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不管怎么样,有我。”
“嗯。”万俟秋轻声应道,这份温存是独属于他的,他不想声张。
“好了!小两口别在这儿卿卿我我的了,赶紧的,下一个。”石清河头也没抬,说到。
南望舒有些脸红,万俟秋却若无其事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串数字上。
“最后一个,很简单了,公元1618年。”
此时,南大陆一栋高楼内。
残神教会在此地的成员几乎都居住在这里,姚叶也不例外。
但是此时,他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虽说如此,他并不理来人,这是一天当中他最神圣的时间,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他赤裸着上身,在圣象面前忏悔、祷告、请求宽恕。
然后,他拿起手边的鞭子。
“Castigo corpus meum(我是克改己身。)”
带刺的鞭子抽到自己背上,他本人也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上。
但是他并不停下来。
“受到宽恕的同时,自身也需要奉献。”
又一鞭,背上瞬间多出一条血痕。
这样重复了四五次,他才重新穿好衣服,转头看向来人。
“我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神会喜欢这样对待人类。”来人直说道。
姚叶不在意她语气里的讽刺“这是手段,不是目的。疼痛有益。”
“懒得和你扯这些。”来人挥挥手,道:“石清河和那个人的儿子会合了,那几个废物没能办好事,应该很快会找上你了。”
“那就来吧。”姚叶披上袍子,说道。
“你就不在乎你的命?”来人有些吃惊的道。
姚叶擦干流出来的血:“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要权利,我要的是神迹,是魔法的真谛。”
“随你的便吧。我只是来提醒你。”来人转身,挥挥手走了,“既然你那么不爱惜自己的命。”
“赏赐的是诸神,收取的也是诸神。”姚叶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