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击打的拳头被手掌稳稳的接住。

“什么意思?你们就是这样用对待他人的善意吗?浪费了肉还要拳脚相对吗?”

亚伯没有多话,直接撩起腿就是一击高踢。

但就在击中对方的头部之前,男人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什么?”

爱丽希斯释放的魔法在原本男人站着的地方绽放了冰花,但无论是亚伯还是爱丽希斯都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哪本来应该已经被收拾掉的目标。

视线飘渺不定,最终在远离二十米之外的地方看到了已经缩小的人影。

“爱丽希斯。”

“我知道,这家伙就是个骗子,嘴上说的无论有多好听都掩盖不了这家伙深不可测的恶意。不能让他逃了,但是……”

“我知道,Despair尽可能的不去用,对吧?”

亚伯没有等爱丽希斯点头确认,就像一股狂风一样冲了出去。这瞬间他的身姿似乎也变得一样模糊不清了。

二十米的距离被一步缩短,拳头再度举起。

男人只是站在原地不动,迎面伸出手掌应敌。

这次,拳头没有被纳入掌中,击打在半空中的拳头突然化作了爪型,像一条蛇一样顺着男人的手臂抓住了他的手腕。

“给我飞!”

和那个魔女的动作类似,亚伯脑中一边想象着摔跤的要领一边把他甩到了半空中。

所有的一系列动作都无比的流畅,但是,结果却与他想象的完全相反。

在空中失去平衡的男人落地前一瞬间,重新恢复了平衡,稳稳当当的站出了刚才他所站立的姿势。

“你,意外的很有趣啊。动作很娴熟,但意识却这么生硬,这招是刚刚学来的吗?”

亚伯不顾对方的挑衅,又一次正面冲了上去,对此,从反方向的爱丽希斯也冲上前去,两人同时尝试着形成包夹。

男人左右互相偷瞄一眼,决定朝着亚伯冲去。

两人同时的加速导致亚伯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好的架势,反被男人先抓住了手腕。然后以一模一样的姿势被甩了出去。

而前方,正是爱丽希斯发射出的冰枪。

在空中,亚伯像抓住了要领一样扭动起了身体,以完全相同的姿势稳当的落在了地上,避过了原本预定要穿过他身体冰枪。

男人侧头就躲过了这次的射击。

“果然,只要是动作看一次就能学会吗?好令人羡慕的才能,不,或许是哪里的魔女做了什么小手段也说不定?”

就在男人佩服之际,爱丽希斯踩着亚伯的背跳到了空中。

双手挥动,原本就寒冷的森林中变得更加阴凉了。

空中浮现出了百把又冰所做成的长矛,目标都指向了在地面上的男人。

毫无疑问,爱丽希斯是抱着杀意,怀抱着确实的信念而行动的,但是这份觉悟似乎惊动了沉睡着的恶龙。

真正的杀意。

从男人哪里不断膨胀,不断膨胀,不断膨胀,在两人的眼前所看见的不再是刚才的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在两人的眼种倒映的是一种怪物,不用质疑,不用思考,不用行动。

只是待在原地就一定会被杀,眼前的怪物就是这样的意思。

【你们想要我的命,我也能要了你们的命】

“Des——pair!”

冰枪组成的雨刺向了无人的大地,亚伯夸张的向后飞去,黑色的盔甲在出现的同时开始消散。

留下刚刚落地的爱丽希斯看着又一幕让她难以相信这是现实的光景。

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

爱丽希斯的目光被哪能一拳击飞亚伯……能一拳把她像玻璃制品一样击碎的拳头给牢牢锁住,不敢移动视线。

而男人却——

“无聊,原本以为没见过的魔女有多大的能耐。意外的什么都不是啊,还有哪里的小子,外强中干啊。你们无论是觉悟还是本能都完全不够格,根本没有和我一战资格。没有参加战争的资格,只是哪里都能见的杂兵。”

没有能反驳的语言,在能够轻而易举夺去生命的绝对暴力之下,他所说的一切都会变成“真理”。

“扫兴了,你们早点逃吧,这里马上就要开始战争,小孩子还是回家抱着可爱的玩偶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这样才适合你们。”

男人说罢回过头去,但是在他的背后传来的却是金属的摩擦声。

“没听到吗?我说了快点逃,难道刚才的一击打的太重了,耳朵出问题了吗?”

“亚伯,我的名字叫亚伯。”

男人无奈的回过头,闭上双眼不屑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和我有什么关系?就凭着你的本事……”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狂风,巨大的黑拳企图粉碎一切阻拦它的事物。

“真是没办法,麻烦的小子。”

迎击的是人力的拳,不包含任何奇迹,只是男人挥出的带有杀意的一击。

在两拳碰撞之前,Despair消失了。

“哈!”

结实的一击,和男人一样充满了杀意的一击直接命中了男人的胸口,男人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了。

他原本要迎击despair的动作就这么僵持在半空中。

“.…..”

就在亚伯以为得手抬起头要笑出来的时候——

“骗.你.的。”

挥出的另一个拳头已经到达了亚伯的眼前,距离砸入脸颊,粉碎头骨只剩下最后一厘米。

死,这个确实的事实,就在这个距离停下了。

时间在亚伯的脑海中完全停止,手脚不争气的发软倒下。

“……伯!亚伯!亚伯!”

爱丽希斯连续的呼唤重新唤起他意识的时候,眼前的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爱丽希斯,我……我……”

“已经不用说了,我都懂,亚伯。你想说什么我都懂,但是现在还是先溜吧。如果事情真的和他说的那样,这恐怕是超过我,不,我们能够应对的范围了。”

亚伯依旧保持着跌坐在地上姿势,但他却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是,爱丽希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讨厌他。”

“这我知道,我知道,先站起来吧。”

“不,先让我说完。我,我,讨厌!那种家伙!”

亚伯大声的喊了起来,爱丽希斯看着在地上闹情绪的他不知所措。

“那家伙我很讨厌!那个叫千的魔女也讨厌!战争也讨厌!斗争也讨厌!对你有威胁的,试图伤害你的一切我都厌恶。”

“亚伯……”

“但是,最讨厌的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我。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我这么弱啊!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啊!连揍人都揍不动啊!”

拳头不断的敲向地面,但是地面连一条裂缝都没产生。

“爱丽希斯,我们约定过的吧。我要协助你破坏这个世界,破坏掉你最讨厌的这个世界。”

“.…..没错,但是现在——”

“没有什么现在和过去,这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使命,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是,亚伯,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并不是我最初设想的无敌,现在的你……”

亚伯抬起头来,眼中没有任何的迷茫,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和普通的人类一样……对吧?哪有怎么样?因为可能会死,所以就要扭曲自己的信念吗?”

爱丽希斯很想说,这根本不是你的信念,这只是从我这里借来的。

但看到这双目空一切的眼睛,她明白说什么都没有用。

眼前的亚伯并不是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现在就算身体与人相似,也依旧没能获得人类的心。

这让爱丽希斯非常的后悔……甚至人生第一次开始怀疑她自己的设计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错误。

亚伯不借助爱丽希斯,自己用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

“破坏,只是破坏。这就是我的生存意义,危害你的一切我都会破坏,碍你眼的一切我都会破坏,违背你想法的一切我都会破坏掉。爱丽希斯,不用露出这种不安的表情,我会完成与你的约定的。”

面对沾满泥泞,眼神空洞的却依旧在笑亚伯,爱丽希斯除了“嗯”之外什么都说不出口。

——————————————————————————————————

“我回来了!”

男人站在了小镇的门口……纠正,应该是曾经是小镇的门口。

视线中的房屋残破不堪,地面上到处都是刚刚被砸碎的瓶瓶罐罐,还有水果蔬菜,惨叫声不断。

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计划之内。

“啊,欢迎回来,将军大人,等你好久了。”

呼喊片刻过后,马上就有人前来迎接了,给男人穿戴披风,重新在腰带上佩戴长剑。

“不用这么郑重,我们都是拥有同样心情的战友。上下级根本不需要划分的这么清楚。”

“但是,将军大人,规定就是规定。”

男人大手一挥,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那么就按照规定来吧,报告一下,作战完成到什么阶段了。”

“是,小镇上的石碑已经全数破坏,按照将军大人的意思只要是在这个小镇上出现的活着的东西我们见到就杀。”

“很好。”

“能破坏的东西我们也尽可能的破坏了。”

“很好。”

“对魔女的陷阱还未完成,不过也很快了,我们的魔法师小组应该……”

男人又升起了一只手,打断了他的报告。

“这个就不用了,现阶段这种程度的魔法对魔女根本不可能造成什么实际效果。”

“您的意思是说?”

“诱饵已经下好了,剩下的工作只有一个了……”

“哦哦哦哦哦~”

士兵们听到了他们的将军说出这样的话,都纷纷开始擦拳磨掌。

“你们的心情我很了解…….但是,可惜的,并不是现在。”

“什么?将军大人!这又是什么意思,作战不是引诱魔女出来后我们驻守小镇的部队开始进行一波总攻击来……”

男人又一次举起手打断下属的发言。

“不要在敌阵谈及战术计划,这是命令。”

“是!”

“还有新的命令,全部队从现在开始撤离战线,向西前进,与第六大队汇合。”

“哈?为什么?将军大人,为什么必胜的我们要撤退?”

男人斜眼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的下属。

“对长官命令有质疑吗?这如果是在之前的大战的话,现在的发言会要了你的命。”

“.…...”

“开玩笑的,我才不会这么做,我可是爱护自己下属的好将军~让你们白白去送死不是我的本意。”

“将军大人,但是我们……”

他还要狡辩什么的时候,男人眼中再一次出现了杀意。

“我的意思你还没搞懂吗?”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背脊上有把冰冷的刀尖顶住了一样的错觉。

“我是说,接下来的战斗你们都很碍事啊,待在原地会死,这样说都不明白吗?”

“是!部队撤退!跑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迅速集结!”

“是!”

………

………..

…………………

但在他们还在集结的过程中,到处忙于奔跑的过程中,空中开始落下钢铁之雨。

惨叫声与金属的碰撞声响彻整个小镇。

“所以说了让你们早点撤……真是一群没药救的疯子,就这么喜欢战争吗?”

男人手搭在了腰间的长剑上,注视着那个被魔法阵填满的红色天空。

“虽然我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有着红色长发的人影出现在了男人的头顶。

“你就是这里的指挥官吗?”稚嫩的声线完全听不出有什么压迫感,但在小小的红色身躯之后的利剑却有。

“没错哦,所以可爱的魔女小姐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一切,你们的目的,部队的数量,背后还藏着什么阴谋。”

男人绕了绕头,一脸无奈的放开了搭载剑柄上的手。

“行吧,反正在这里的部队恐怕都已经被你给清扫干净了,只剩我一个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就在他表现的要全盘脱出的时候,男人的身姿完全的从千的视线里消失了。

千甚至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无论是背后的剑还是眼前用来以防万一的剑都被折断了,断口是光滑又漂亮的切口。

千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后方,哪个男人的右手中拿着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拔出的剑。

要说那是剑也…..有些不对,只有单面有刃,剑尖还是像斧头一样弯曲了起来。

这个剑给其他人看的话只是有些稀奇的武器,但在千的眼中却是熟知的噩梦。

“你是…….黑骑士?”

“哟,魔女小姐,不是穿着盔甲见面还是第一次呢。不过,现在的我并不叫什么黑骑士,现在的我是——nightmare(噩梦),是你们魔女(nightmare)的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