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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就是通向城镇的大道吗?应该能同时通过四辆马车吧,你就算说这里是一个国家的都会我都会相信的。」

「这条在以前确实是通往王都的路,不过那是在挺久之前了。」

维吉妮亚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眼前的景色,和她离开的那一天没有什么两样,除了路两旁的果园扩大了以外。

明侧过脸,见到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不该继续聊下去了。

「您是远方来的客人吗?想来点苹果吗?不喜欢吃的话,石榴我们这里也有。」

在路边树下乘凉的男人摘下帽子,朝明询问道。

「这个......不用了。」

「来一点吧。」

站在男人身后的妇女也上前拉扯,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不买的话常一两个也行。」

「那......那我就收下了。」

他伸出手准备接住对方递来的苹果时,对方的手却停住了。

「里面还有其他人吧,叫上他们一起吃吧。」

「哎?!」

他转过身,车厢后面用以遮盖的布已经被扯开,维吉妮亚和克蕾雅看起来比他要惊讶得多。

「你......」

男人指着维吉妮亚,脸上的疑惑似乎表明他对眼前的女人有点印象。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明轻叹一口气,刚才他还担心会不会被维吉妮亚的熟人看到,但好在对方没有认出来。

「非常感谢,不过我们有些急事,就先走了。」

他手紧握缰绳,准备驱马离开。

「这不是小维吉吗?」

「你也这么觉得吗?」

「确实很像呢,这鼻子,这眼睛......」

还是暴露了吗!明强忍着,尽量不让内心的情绪表露在脸上。

「呀,那么久不见了,现在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大美人了啊。」

「就是,以前明明看起来像个男孩子。」

「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苦吧,这衣服一看就穿了很久。」

周围的果农纷纷上前来跟维吉妮亚打招呼,明没想到她在这些平民中竟然有那么高的人气。

「是啊是啊是啊......」

她一边应付着众人,一边偷偷瞄向明,观察着他的反应。

在收下一大筐水果之后,他们终于得以「放行」,被如此热情的对待自然会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又不可能拒绝别人的一片好意......该如何处理人情世故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难以解决的问题。

驱着马车在街道上,周围繁华的景象给他带来的惊讶程度完全不逊于之前在山腰得知公爵领地的大小,要知道这可是非常大的一个城镇,据说走在城墙上得花上半天时间才能绕回起点,之前不清楚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太过夸张了些,可实际看到之后才明白,就算那是谣言,也情有可原,这个城镇确实太大了!

从刚才进城开始就一直朝着公爵的城堡前进,但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能见到半点城堡的影子。

「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很快了,一两分钟就到。」

她从车厢伸出头来,朝着道路前方望去,宽敞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大得夸张的广场,过了广场,便是克里格公爵所居住的城堡了。

经过维吉妮亚这么一说,他才明白眼前出现城墙并不是因为到了尽头,而是因为城堡拥有和城墙一样高大的墙壁!

「真是雄伟呢。」

明不禁赞叹,近距离观赏这种说不定会在未来变成景点的建筑,这趟旅行也算是值得了。

「你...不,您是维,维吉妮亚小姐?」

士兵脸上却不是惊喜,反而是紧张,那双眼睛不停转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

维吉妮亚直接从马车中走出,她已经有面对自己父亲的决心,那么进家门的时候就绝对不能躲在马车里面。

「快离开这里!」

「你们什么态度啊,这不是你们家的小姐吗?」

「快走!」

士兵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穿着完全不同样式盔甲的士兵将门打开,将马车包围,这可不是什么欢迎仪式,明此时才明白那个士兵的意思,周围锋利的长枪可不是在闹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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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敬爱的克里格公爵,你快瞧瞧这是谁,是不是有点脸熟?」

男人扶了扶头上装饰华丽的大帽子,光是动一下身子上估计比身旁士兵盔甲还重的金银首饰就开始叮当作响,扬起花纹细腻的斗篷缓缓走到克里格公爵那高大身躯的旁边。

维吉妮亚在看到男人那张令她厌恶的脸之后,便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刚进入领地的时候,那个老人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家乡说得如此不堪,就是为了让他们离开这里!她虽然藏在马车中没有露脸,但只要对路过的所有人都说一遍,那自然能给维吉妮亚听到,可惜这段话的真正含义她并没有了解。

「普鲁多!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维吉妮亚愤声大叫,也不管周围指着自己的那十几支长枪。

「为皇帝缉拿叛臣,还不够明白吗?那位大人交付于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名为普鲁多的男人笑了,作为内政大臣手下的他最喜欢干的就是高高在上得观察别人绝望的表情,以此为乐的他即便性格恶劣,但一旦知道给他撑腰的人是那个皇帝身边的财政大臣,就没人敢多说两句。

「你旁边的男人......他是谁?」

克里格公爵似乎比较在乎这一点。

「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让这家伙进来了!」

维吉妮亚手指着普鲁多,对方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消失了,然后又恢复正常。

「我此行就是来提醒公爵,不要被你给骗了,说什么帝国北方魔物入侵,是想欺骗皇帝陛下将兵力调过去,好让帕拉米王国突破边境吧,这点小伎俩是骗不过那位大人的!」

「我没说谎!到底是谁背叛帝国了!你给我在这讲清楚!」

「有本事你就证明啊,谁能证明魔物入侵了?随便拉一个人可没有说服力!必须要在场人都认识的!」

这下子,维吉妮亚无计可施了,他知道唯一能够证明的只有被称作「极寒恶魔」的伊莎贝拉,而她此时正被内政大臣软禁在皇宫之中,也就是说——无论维吉妮亚如何说明,都不会有人相信她!

此时此刻正是将罪名扣到她身上的时刻,若是能以这个办法将克里格公爵的女儿作为「人质」来威胁对方,帝国上下就没有几个人敢反抗内政大臣了。

「维吉妮亚,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叛国了吗?」

「我......」

2

「等等!」

门口聚集的两辆马车似乎并不是路过看热闹的,坐在其中的人甚至是重要到了必须出场的地步。

「乔尼!班纳!」

她喊出这两个记忆中熟悉对耳朵来说却陌生的名字,除了母亲之外,最为疼爱自己的就是眼前的两位哥哥了。

「父亲!你难道不相信维吉妮亚说的话吗!」

首先发话的是次子班纳,作为商人的他考虑到了大哥在普鲁多面前不太好开口,便抢在他面前向父亲发问。

「我怎么相信一个不停父母劝告还和自己亲生父亲提出决斗的女人?」

公爵低沉的嗓音说出这句话,对维吉妮亚来说无疑是一记重击,连自己最亲的亲人都不相信自己,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发生在自己身上,最为残忍的事情。

「她要是真的有与帕拉米王国勾结的嫌疑,总得有个动机吧。」

大哥乔尼也开始为维吉妮亚辩解,实际上他们两人和公爵的关系并不算好,其中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没能成为父亲眼中想要变成的样子,自然会遭到嫌弃,不过维吉妮亚有些出格,不仅没成为父亲眼中理想的女儿,还作为一根钉子狠狠插入了他的眼球,也难怪从维吉妮亚一进门,公爵就没给过好脸色。

「动机?很显然是憎恶啊,若不是憎恶自己的家族,憎恶自己的国家,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普鲁多似乎是有备而来,就连克里格家族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都调查得非常清楚。

「你们别说话!到底有没有,在你们回来之前,普鲁多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你怎么能相信这个被内政大臣桶过屁股的肥猪!」

班纳脱口而出的话,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一不小心又意气用事了。

「你说什么!!!」

「班纳!你和乔尼给我滚到一边!」

这是克里格公爵在两个儿子成年后第一次责骂他们,虽然他并不想骂人,但他们两兄弟说的确实太多了。

「我不想浪费时间了,快点给我把她押进笼车!」

普鲁多已经不想给克里格家面子了,要不是自己还在公爵的城堡中,他恨不得将班纳千刀万剐再丢给野狗吃掉,跟了内政大臣那么多年,对他说过类似上面那些话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已经在内心考虑该如何毁掉班纳的商业生涯了。

「给我低头!」

那士兵用剑柄狠狠敲击在维吉妮亚的后脑勺上,见她仍抬着头一脸凶相望着普鲁多,他又给对方的腹部来了一记重拳,唾液与胃液从口中喷出,她才低下了头,此刻的她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只能一个劲地干呕。

「先等等!我有点话想对她说。」

「看什么!公爵都亲自发话了,停手吧!」

跟随普鲁多的士兵见状停手,而维吉妮亚还未从刚才的拳打脚踢中恢复过来。

明知道自己只是答应消灭怪物,照理说是无权插手国家、甚至是别人家的事情的,但他还是很在意作为父亲的克里格伯爵会和自己的女儿说什么。

那个头顶黑白两种发色,一只脚已经踏入老年的公爵,走起路来仍然威风凛凛,威武身躯上的肌肉哪怕是跳动一下,都能将衣服扬起,如此气场的人在帝国中很难想要找到第二个。

「你这个不孝女,整天就知道捅娄子!造反这种事可不是想搞就搞的啊,所以......」

他手紧握腰间佩剑,准备转身拔剑的一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拳头。

「造反这种事情也同样不是你这个身为公爵的人能做的。」

若不是眼前公爵的话令他有些许感动,或许他会一直默不作声下去吧,毕竟他原本人生中的父亲对他造成的影响还挺大的。

「他是?」

克里格公爵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眼前的男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浮上心头,但又不敢明说。

「我算是她朋友吧,这件事情就由我来解决吧。」

「明......」

维吉妮亚光是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被泪水浸湿,她并没有被大家,明明刚才被打得如此狼狈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喂,那边那个,是叫普鲁多对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说的话给震惊了,他倒是也没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但在人们看来,就算是农民,和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都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特别是敢用这种语气和普鲁多说话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着急着想被砍头的莽夫。

「苍蝇在叫唤什么?」

普鲁多抬起头,抬得非常高,高到他自己都看不到明的程度,或者说是高到别人看不见他那充满愤怒的脸的程度。

「我很讨厌苍蝇,尤其是从粪堆里爬出来还吵个不停的那种。」

「所以这就是你用鼻孔看人的原因?」

「你个杂......」

他低头,某个泛着银色光芒的物件向他飞去,在看清楚那是一只手套之后,他伸出手狠狠将其拍到一边。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废除决斗审判多少年了?你以为能够逃得过帝国法律的审判吗!」

「决斗审判?普鲁多卿,那可不是手套。」

克里格公爵死死盯着那只手套,从最底部流出的血液正是令他疑惑的地方,手套到底是哪里来的,眼前男人的双手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这是!」

普鲁多也注意到了从其中流出的鲜红色液体,刚才在将其拍到一边的时候,自己的袖子上也沾了不少。

「我......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刚才最先开始向维吉妮亚施暴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捂着手腕,而手掌......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是明白了,但这更令人不解,那个男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将士兵的手掌切下来的?本着对这疑问所产生的恐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退后。

「决斗审判?我只是想告诉你,切下手臂对我来说根本毫不费力,脖子应该也差不多吧,还是说你想用自己的脑袋来试一试?」

「呵呵,魔法术士吗?看来你是不知道,我就是魔法术士出身的!虽然不清楚你用了什么小把戏,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在见识到我的法术之前,你还有跪下求饶的机会,怎么样,反正你都逃不过要死的命运了,不如选择轻松一点?」

普鲁多似乎完全没有害怕, 那双被厚重眼皮压着的双眼,似乎还透露出某种自信。

3

「怎么可能!」

明看着普鲁多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按照那人的体型,是绝不可能在短短两秒之内移动到自己身后的,但他确实从余光处瞄到了,那个人正从身后快速向自己袭来。

他依靠着翻滚面前躲过了攻击,但仍不依不饶地朝他冲去,那双脚仿佛是浮空了一般,在他踩过的地面上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但魔法阵呢?如果是靠着魔法在移动,就一定会看到那道光芒,但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且刚才也没听到普鲁多念起咒语,难道说他也拥有不吟唱便能使用法术的技术?

明在不断躲避的过程中已经被逼到死角了,不得已,他也只能开始使用魔法来进行移动。

他踏在城堡的墙壁上,在风魔法的维持下,顺利空翻躲过了普鲁多,可以说是机缘巧合之下吧,他看到了对方不太正常的动作,准备撞到墙壁的普鲁多显然可以通过停止对法术的输出来达到减速的效果,却没有这样做,而是伸出双手双脚,来抵御撞击墙壁的冲击,而且这一动作在撞到墙壁之后还持续了几秒,这样的处理方式放在一个正常术士的身上是讲不通的,也是不可理喻的做法。

没有吟唱过程,法术不受控制......明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施法的人压根就不是普鲁多!

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验证,就只能直接默认了,接下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出真正施法的人。

他又用老办法腾空而起,到了城堡的上空,整个局势一目了然,城门外聚集的都是公爵的私人军队,似乎已经做好了拦截普鲁多的准备,而这不是需要在意的点,真正重要的,是位于城墙上的那几个穿着斗篷的男人,如果法术是他们施展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确定他们手上闪过魔法阵的光芒之后,明试探性的发了一个风刃过去,由于他们来不及中断手中的魔法,只能以身体硬抗,而结果就是全部都倒下了,没有一个人能及时召唤法术来防御这一预料之外的攻击。

落到地上之后,他径直朝普鲁多走去,紧握的拳头已经注定了对方接下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