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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听说了吗,克里格家族的长子好像没有练武的才能!」

这是长子练习武术不久之后,人们闲聊聊到最多的话题,甚至还有谣言说克里格家族以前手上沾过的血太多,这是报应之类的,这样的话自然也得到公爵的耳中,但他并不在乎,就算没有那方面的才能,还能朝着其他地方发展,只要他能为家族做出贡献,也没有必要逼着他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公爵原本也是家里的次子,若不是身为长子的哥哥身体打小就体弱多病,在二十岁时重病身亡,今天的克里格家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了吧。

等到次子班纳十岁的时候,他也开始接受武术教育,但可惜他生性叛逆,将学来的武术用在街头与流氓打架,只是因为对方说了一句关于家族的话令他感到不太中听。

五百金币作为前往拜师的路费——这是作为父亲的公爵能够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了,假如班纳真的没得救了,那给得再多也没有用。

可没人会想到,包括公爵自己也不知道班纳压根就没有去寻找公爵当年的师傅拜师学艺,而是将那五百金币作为本金,开始经商,短短两年便拥有了一家规模庞大的商会,利用了大哥乔尼在政治上的便利,商品的出售范围甚至遍布整个帝国。

见到两个儿子有所成就,公爵自然也就放心了,但真正令他感到痛心的人,非他最小的孩子维吉妮亚莫属。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年十七岁的维吉妮亚竟然打赢了她的二哥班纳,而公爵非常清楚班纳的实力,即便不是什么练武奇才,受过家族教育的他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被一个大家闺秀打败的,而当他发现女儿手臂上精练的肌肉时,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再三质问,他才知道女儿偷偷和领地内各个高手切磋交流武艺,若是这样下去再过几年,恐怕她能够超过当年的自己!

或许是嫉妒,又或许是观念在作祟,他不允许女儿继续练武,到最后在决斗中发现女儿偷学了家族的秘技之后,甚至将她撵出家门。

最后他明白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如果不是因为他代表着整个家族,做出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影响到家族的荣耀的话,他或许会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尽全力支持着自己的儿女吧。

「普鲁多卿,你回去吧,维吉妮亚是我的女儿,想要审判她,内政大臣还不够格,你要不就叫皇帝陛下过来亲自和我聊聊吧。」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孩子说话,很多时候都沉默寡言的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好,好......」

普鲁多轻易地就答应了,如果此时他的头不是被明按在地上,想必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维吉妮亚吧。

明将手从对方的头上移开, 光是压住这个胖子就得花上不少力气,若是公爵再晚点说,可能就要被挣脱开了。

「你死定了!」

这是普鲁多在离开之前特地靠近明所说的话,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眼前看似瘦弱的男人就是不久之前在克鲁斯伯爵那儿大闹一场的人,否则说话的气势都会小几分。

就这样目送马车队伍离开城堡之后,公爵立刻就令人将城堡大门关上,像普鲁多那样的人,他一眼都不想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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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是什么人!」

乔尼捏住明那瘦弱的肩膀,强行把他按在房间的椅子上。

「快说!你这家伙一看就不像是戏剧里那种出场一次就会消失的路人!」

比起大哥,班纳现在已经在摩拳擦掌,随时都能朝椅子上男人的脸来一拳。

「这种事情,你去问你妹妹啊!」

明无力反抗,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比不上练武出身的两人的。

「你一定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把她骗到手的吧,赶紧给我招了!不然今晚就把你丢狗笼里喂狗!」

班纳看起来可不是在吓唬人,从小和地痞流氓打交道的他胆子都比平常人大一倍,也多亏这个他才不会在生意上处处都是风险的决策上畏手畏脚。

「我还能用什么歪门邪道啊,明明是你妹妹雇我过来的。」

「雇?你不是回来和她结婚的吗?」

明这时才知道,这哥俩和他完全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为自己想太多而唉声叹气的同时,怀疑起眼前两人是不是重度妹控。

一顿解释过后,乔尼才将信将疑地把手放开,一边道歉的同时,一边威胁着让他不要打维吉妮亚的主意。

克里格公爵的饭厅不算大,比起在那个即使全家人坐上去仍显得空荡荡的餐厅里吃,他更喜欢在饭厅的阳台上吃。

「我们好久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了吧。」

克里格夫人拿起温热的毛巾,开始擦拭自己的手。

「嗯。」

公爵点了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今天确实是这个家里最热闹的一天,上次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维吉妮亚或许已经开始在外面学习武术了吧,那时的维吉妮亚跟他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维吉,你说的那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将这件事告诉我的人是这样说的,近几年帝国领土内怪物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调查过后能看得出那些家伙有向南迁徙的趋势,如果放任他们这么做,『分界线』南边的怪物越来越多,迟早会大肆破坏当地的村庄城镇,而我只是想告诉皇帝这一点,却没想到被内政大臣那家伙给骗了,才会落得如今被通缉这个下场。」

「往南边迁徙?真的不敢相信,你不会是看错了吧,那些怪物也喜欢到温暖的地方居住?」

乔尼盯着盘中的肉排,似乎压根就没有将她的话当真。

「这是真的,在我回来之前,就被怪物群袭击了。」

「真的吗!」

克里格夫人开始上下打量自己的亲生女儿,生怕她身体缺了一块。

「当时救下我的就是这位司空·明先生。」

她放下刀叉看着坐在身旁的明。

明挺讨厌别人这样读他的名字,虽然很清楚是为了礼仪,但在他这个异世界而来的人耳里,总感觉是在强调自己名字有多么与众不同。

「司空先生,想必你一定是非常出名的魔法术士吧,我近几年几乎都没有怎么离开过领地,所以消息也不够灵通,麻烦告知师从何处,说不定你师傅与我相识。」

周围的人都眯起的眼睛,公爵只有在高级场合与贵族交谈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而此时的他很显然是在试探明的底子。

「嘛......大部分都是自学......」

饭厅内一片寂静,就连咀嚼食物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们惊讶不是因为「自学」,而是他竟然敢在公爵堂堂克里格公爵面前撒这样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谎。

「哈...哈哈哈......」

公爵强行挤出几声尴尬的笑声,但事实上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若不是维吉妮亚在,恐怕这顿饭是吃不下去的了。

饭局结束后,唯一不明白的还是明,他明明实话实说,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自学魔法的人吗?不过稍微想一想,也是不可能的,比如第一个使用魔法的人就不可能接受过别人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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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相信你,但为了这件事情去造反显然是不行的,如果能够说服皇帝的话,应该就有正当名义派兵讨伐怪物了。」

公爵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站在书桌前的维吉妮亚。

「我们已经丢失了最佳的机会了,就算现在派兵,也不一定能击退怪物,这件事情不容推迟!」

「那你想过吗,万一我们没有成功,这个领地,甚至这个帝国都有可能被怪物占据,就算成功了,也会大伤元气,从而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算计,到时候你让那些平民们怎么办?我现如今能守护的只有这片领地,这也是我作为领主的义务。」

「也就是说,你想拉着整个帝国的所有贵族下水?」

明背靠着书柜,如此直言道。

公爵只是轻声叹气,没有给出回答。

「这样也是对的,人心本来就深不可测,你不算计别人,就不代表别人不会算计你。」

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看起来老旧的书,上面记载着克里格家族在以前作为王族的历史。

「说得那么清楚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维吉妮亚。」

维吉妮亚也只能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有点不甘。

「只要将消息传达给皇帝就行了吗?」

明一边翻页,双眼一边快速掠过文字,如今的他已经能流畅阅读大陆上较为多人使用的文字了。

「嗯。」

「很难吗?」

「现在皇帝的大部分权力都被内政大臣抓在手里,但他至少也是皇帝,只要他肯发话,帝国里还是有不少贵族愿意表示效忠的。」

「那我们尽快启程吧,反正我也打算去帝。」

「嗯。」

维吉妮亚点了点头,而公爵却预料到她这一动作,立刻命令:

「维吉妮亚你不准去!」

「为什么!」

「你还嫌你惹的麻烦不够多吗!在这儿我还能保得住你,要是去到其他地方,我可管不到那么多!」

「我一定要去!我已经答应了伊莎贝拉小姐了!」

「伊莎贝拉!?」

公爵突然明白到底是谁将这件事情告诉维吉妮亚的了,但他的态度更加坚决了,到最后还是坚持不让维吉妮亚离开,甚至闹到她两个哥哥都来劝她不要去。

最后在商讨之下,明决定同克蕾雅两人前往帝都,将手里公爵的信亲自交给皇帝,以及救出伊莎贝拉,即使他不太想见到那个人,但还是答应了,并不是因为牵扯到国家存亡,而是他不希望再见到像卡尔和爱丽丝那样人生被怪物毁掉的人了。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接下来说的话有点荒唐,但出于我女儿非常看重你,还是得提一提,去到帝都之后,尽量不要和贵族碰面,你的长相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很像是什么意思?」

「可能我记错了吧,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贵族都讨厌那个人,我只是想让你小心不要被人误会了。」

「能跟我详细讲一下吗?」

「唯独这一点......恕我只能保密。」

明在离开克里格家族领地的路上一直在回忆这段对话,这或许能够帮他了解自己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如果那个「大部分贵族都讨厌」的人就是他,那之前到底做过什么让人讨厌,光这一点就非常值得深究了。

「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呐,明明靠你的能力有很多方法赚钱的。」

克蕾雅躺在车厢里,似乎对明的决定有些不太满意。

「反正都要去帝都,不如就顺手帮个忙呗。」

「帮忙?我看你是顺手叛变吧,给皇帝送信,你真以为自己能靠近他身边吗?」

「别这么说,我不是还有万能的光之女神大人吗?那种事情稍微动动头脑还是能够做到的。」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脑子有点毛病。」

「那是当然,我脑子一直都有毛病。」

他对克蕾雅的嘲讽一笑置之,双眼望着道路继续思考问题,不知不觉天空已经挂起弯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只有露营一条路可以选了。

「什么人!」

明一头扎进树丛,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有在干什么,这不是没有人嘛,别突然吓人啊。」

两人同时望向森林远处的那片黑暗,就算里面真的有什么,他们也照样看不见。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神经兮兮了?」

克蕾雅回到火堆边,柴火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除此以外听不到别的声响了。

「我总按绝有人在看着我。」

「哪儿有人天天盯着你看啊,我都懒得看你了,快点做饭!我肚子饿了!」

「好歹也学学怎么做饭啊,你这样以后是不会有男人喜欢上你的。」

「做饭那种繁琐的事情,交给下人干就好了,我只需要随时保持——优雅。」

克蕾雅在火堆旁坐了一会,又感觉腰有点累,随后干脆就躺下了......

3

「这位小姐,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累啊,要多睡一会吗?」

克蕾雅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正缓缓向她靠近,直到看清那张脸,才想起要呼救。

「呜呜呜...呜呜呜!」

她的口中似乎被塞入大量的棉布,嘴巴又被布条死死绑住,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但就算真的求救,应该也没人会帮她......

她环视周围,平坦的草原上除了草还是草,根本没有能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昨天明对普鲁多做出那种事时,她就有预感会遭到报复,可没想到这家伙一直守在离开克里格家族领地之后的路上。

「我看那家伙一直让你躲在车厢里,你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吧,不用摆出这幅表情,很快他就会来找你了。」

「呜呜......」

「叫吧叫吧!随便你怎么叫!」

他转身吸了口气,反手就对着克蕾雅脸上来了一巴掌。

「吵死了!最讨厌女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

被打她没办法喊疼,双手双脚也被绳子固定在椅子上,难以挣脱。

「这是什么眼神......」

他回头看着克蕾雅的时候,却被她那双眼睛吓到了,被他折磨过的人有很多,但从来没有人对他摆出过这幅表情,狂冒冷汗的他只好赶紧让士兵将对方丢进帐篷,直到睡觉前一刻,他的手仍止不住会发抖。

「克蕾雅!克蕾雅!」

明还是忍不住去营地四周勘察了一会,但回到营地的时候却没见到克蕾雅,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此时火堆旁的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脚印的大小绝不是克蕾雅留下的,鞋底纹路上对比也不是他自己的,就算在他们来之前就有过足迹,在架起火堆的时候也应该被抹掉了。

也就是说,这个营地曾经有过其他人。

他继续寻找,确实有不少痕迹,甚至大小不一,其中一处草皮被踢起的痕迹让他心中大概有了分寸。

他也没想到普鲁多那家伙压根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前往帝都的必经之路上,也难怪他肯那么听话离开,原来早有准备。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看紧克蕾雅,如果她遭遇了不测,一切的责任都在明的身上,正是因为他答应了维吉妮亚的请求才会惹祸上身,复仇的矛头没有对准他,而是先对准了克蕾雅,这个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他也不顾夜晚的森林有多危险,只管寻找,这次的他冷静了很多,但双脚仍是没有停歇,不停地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