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我明白的,如果拒绝的话就什么也做不到了,但一直以来我还是习惯于拒绝,因为不想失望,不想承担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后果。为了逃避不正确思想可能会造成的恶果,我选择了回避思考。不作为总比犯错好,我一直用这种理论说服自己。
这次也是如此,为了避免情况变得更糟,我选择对雪樱的事情视而不见,还认为沉默是一种温柔。但那是谎言,只是我为了保护自己而对雪樱想法进行的扭曲。 我思考的角度并不是雪樱内心的真正想法,而是我希望雪樱拥有的,最有利于我的想法。我不进一步了解其实并不是因为害怕过度干涉雪樱,而是因为害怕失败,真是卑劣。我突然意识到了,我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保护到的只有我自己,自我满足式的思考方式让我忽视了周围人的想法,所谓利己主义的极端也不过如此。
不,我连利己主义都算不上,他们至少抱有某种信念,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但我只知道自己不想要的,更准确的说我放弃了想要和不想要的选择。
我不断地欺骗,为了避开选择。
那么,为什么我还要来这里? 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都无法解释我的行为,明明只要像过去那样装作不知道就行了,不会有人怪罪我的,况且我也没有做出伤害到他人的行为。
结论似乎只有一个:没有任何理由,我只是因为想来所以就来了。虽然可以想出一些理由,添上各种深义,但那都没有意义。 做过的事情早已成为事实,理由和深义只不过是修饰用的外衣。我只是被感情和冲动引导到这里来了,就算非要问为什么,我也只能给出因为心情这种无赖式的答案。因为厌倦了逃避所以选择前进或是毁灭。这或许就是世人所说的破罐子破摔吧,如果我一直以来保护的生活连一个选择的影响都无法承受,那干脆全部毁掉算了。
抛开内心的恐惧,仔细地思考自己行动的出发点和各种选择可能会造成的后果,我突然发现我的问题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以解决。赌注只是自己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日常,无论成败都至少可以不用再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成功了还可以帮到自己想帮的人,怎么想都是远比超市大减价更划算的买卖。
说实话我不是那种不计得失的英雄,如果失败的话一定会后悔到诅咒过去的自己吧,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大概在事后也会后悔到诅咒过去的自己吧。我就是这种麻烦的人类,懦弱到将责任抛给过去,却又有对自己不敢改变的懦弱感到厌恶,不断在境界的两边徘徊。尽管改变自我是困难并且痛苦的,但如果无法舍弃这种半吊子的性格,我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Part3
时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一分一秒地流走,但并非什么也没有改变。与刚出家门相比,我变得更加冷静了,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并非是单纯的心血来潮。毫无疑问,我想要帮助她。虽然不是很可靠,但我我要为她做些什么。
可惜的是现状不会顺着我的想法改变。即使是在知道了雪樱遭遇的现在,我还是不知道雪樱自己的想法。人们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人。我能够确定的只有一点,雪樱现在正在期待着什么。但这并不意味着要放弃理解。理解这一行为本身和能够理解的程度并无直接的联系。没有一个运动员会因为跑不过世界冠军就放弃跑步。既然做了选择,至少也要主动地承担起责任。既然我想要与雪樱互相理解,雪樱无法让自己被理解,那就只能由我来表达自己,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雪樱,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来吗?”我低垂着头,不报太多幻想地询问雪樱。
“没有,如果是对我的怜悯,就不必要了。”
“不,并不是因为怜悯,虽然听起来很自私,但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过如果你不希望的话就······”
“还真是自私的话啊。”
虽然我也想说一些听上去更加帅气的台词拉,但我又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以我的资质只能说出这种不加修饰的话。
“那个,怎么说呢,我······”
我抬起头试图辩解,但展现在我眼前的画面让我不自觉的停止了自己的说辞。
白色的少女第一次在我的面前落下了眼泪,但那不是单纯地因为悲伤,她嘴角的微笑告诉了我这一点。
“不过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感到开心的我也没有什么资格批评你。明明在下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觉悟了,明明不感到后悔,但一想到自己将会像落下的花一样不为人知地消逝,还是会感到悲伤啊。非常感谢你能挽留我。不过没办法啊,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忘记我。”
我明白她的想法,为了不让人悲伤,所以想要让我忘记。这是属于她的温柔。不过尽管听起来不解人意,但我对此感到不满。
“你不也很自私吗,自说自话地让我忘记,好歹也考虑一下我的想法吧。虽然可能是我自我感觉良好,但我一直觉得我们算是朋友,至少也让我享受到为朋友担心的权利吧。”
“那又有什么用,太多的担心只会变成悲伤,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此忘记。”
“不要就这么放弃啊,既然奇迹可以让你的祖父活下去,为什么不可以让你活下去。”
“奇迹不是没有代价的,我现在就是在承担获得奇迹的代价啊。”
“那就再找一个奇迹好了,只要再找将代价转移就行了吧。”
“那算什么办法啊,哪有这么解决问题的。”
“又有什么关系,谁叫我的性格就是如此。而且你在许下心愿的时候也没有询问过你的祖父吧,那你也就没有立场阻止我许下心愿了吧。”
“我是没办法询问祖父,正如你现在没办法许下心愿。”
“只要透支愿望就行了吧,既然奇迹真的存在,就算有预付的机制也不奇怪吧。”
“不要为了别人随便许下心愿啊。”
“就算你这么说,但死掉以后的愿望本来就是为别人许的吧。”
“你会后悔的。”
“或许吧,那就随便那个时候的家伙诅咒我吧。反正即使我不这么做,未来的我也会诅咒现在的我吧,还不如趁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无所谓,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我已经决定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那就没问题了吧。”
“你是笨蛋吗。”
“没想到第一次被你骂是在这种情况下啊,感觉有点微妙啊。”
“······算了,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