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也是自然醒,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五点半。费力地祛除了梦魔后,我用尽可能快的速度洗漱完并开始准备早餐和便当。
妹妹现在正在发育,需要多补充一些蛋白质,早上就做烤鱼、煎蛋,再配上味增汤和米饭。中午的便当就和昨天差不多吧,对了要多做一些章鱼丸子。唔姆,大功告成,果然我有做家庭主夫的天赋,今后也努力地朝这个方向发展吧。
等我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时,妹妹正好走出房门。有些杂乱的黑色长发和褶皱的兔子睡衣清晰地表现出了主人的睡意,但尽管如此也还是这么可爱,不愧是我引以为豪的妹妹。
“哈呜,早上好,哥哥。”妹妹可爱地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凝的泪珠如同清晨的第一滴露水般晶莹。
“早上好,霞,快点洗漱一下再来吃饭吧。”
“嗯。”霞乖巧地点头,走进了盥洗室。
我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在外,平时都由我来照顾妹妹。因此我和妹妹的关系很亲密,如果让那些秋叶原系的野兽知道的话我或许会被嫉妒死。不过和妹妹相比,那些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别说我是人渣现充,那些有朋友和女朋友的不也是这么对吾辈的吗。
在与妹妹幸福地度过早餐时间之后,我们一起出发去上学。霞现在还是国中三年级,要到明年才能和我上同一所高中,所以我们在上坡路前的一个十字路口分开了。
“真希望明年快点到来啊,那样就可以和哥哥一起上学了。”
“啊,要是能快点到来就好了。”和妹妹一样,我很期待兄妹二人共度的学院生活。不过如果大家知道霞有我这样的哥哥后,霞的风评会不会下降啊,我不禁担忧起来。
算了,先不思考这些了,有些事情就和期末考一样,怎么想也没用,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享受现在。我打起精神,向学校走去。
走进学校后周围的空气一下变得活跃起来。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人形扬声器,有刚到学校的,也有刚结束社团活动的。环境很嘈杂,如果没有对声音进行取舍的能力的话,我或许会和刚夺回听力的百鬼丸一样受不了吧。(《多罗罗》)但即使我以失去美少女照顾的代价获得这种能力,也还是感觉有点烦闷。为了躲避这份嘈杂,我加快脚步,走进教室。
但可惜此时教室到的人也挺多的,论吵闹程度绝不低于外部,真是失策。
由于无事可干,我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可惜天生灵敏的听觉清晰地接受着来自外部的音波信号,让我不得安宁。
我周围的一个小团体似乎在聊一个电视节目。昨天这个团体的首领在聊到这个节目的时候好像还没几个人知道啊,现在都在热烈的讨论,是在昨天回去看了吗。那还真是可悲啊,除了少数几个真正感兴趣的以外,其他人都不过是为了回应这个首领罢了。明明兴趣和行为都该由自己选择,人又不是靠他人的评价和认同活着的。他们只是在为了应承他人而耗费自己本就短暂的人生,甚至扭曲自己的性格罢了。如果所谓的友情是这种东西的话,那它充其量只是互相奴役的契约书。这种东西我才不要呢,我可是一位天生具有自由权利的公民。如果说自由是人类超过生命和爱情的最大的财富,那么独行侠绝对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真是可喜可贺。
就在我思考我国公民应当具有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为何被持有者自己舍弃这个深奥的问题时,年老的秃头班主任走进教室,宣布了今日课程的开始。
中午,我一如既往地前往花园,用精心制作的食物饲养一只名为雪樱的小猫。
“感觉你在思考什么失礼的事情呢。”小猫,不,少女在解决完食物后抬起头,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我。
“是你的错觉。”
“(︶︿︶)”
唔,已经可以说出表情符号了吗,你也成长了啊,雪樱。
“算了,看在章鱼丸子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总感觉心情有些微妙,因为章鱼丸子被饶恕什么的。
“对了,你还有什么其他喜欢的菜吗,我每天帮你做一些。”
“不用了,章鱼丸子就行了。”
“那好吧。”
……
“那个,雪樱同学。”
“?”
“为什么要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菜呢。”
“哼哼,那是自然为了让妹妹吃上满意的菜,我可是努力学习过的,差不多把我一生的努力都用了。”
“哦,你还有个妹妹啊。”
“啊是个很可爱的妹妹呢,等明年她来这所学校后我带她来这里看看,怎么样?”
“哼。”
“唉,为什么生气啊。”
“我没有生气。”
“那你别把头扭过去啊。”
就这样,我和雪樱度过了与以往气氛迥然不同的中午。收拾完之后,我离开了花园。
总觉得我在雪樱面前会变得话痨起来呢,是因为感觉她和自己很像吗,但那也只是加了主观臆断的意象。仅凭自己对他人的单方面了解,就定义并他人并以之为基础做出的的行为,我认为是非常自我意识、目中无人而且令人厌恶的。事实上我并没有真正地认识名为雪樱的这位少女,也不知道雪樱本人有事怎么看待自己的。我和她的交流终究只是停留在言语的表面。或许只要还是独立的个体,就没办法彼此了解吧,我们都是水母,隔着水幕,以集群的方式独居。我很清楚,不过,如果……在前往教室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些说不上是问题的东西。
因为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今天下午的课程被取消了,当老师公布这个消息瞬间,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如果是尼禄·克劳迪乌斯在ta的黄金大剧院里听到这样的掌声,一定会兴奋到无法自已吧。如此说来执政者如果能多提供福利,公民就会感受到更加巨大的幸福感,国家也就会更加的稳定。各国的领导人应该更多地理解并采用这种方法,比如说多为职员和学生设立几个假日之类的。不过他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吧。如果职员不工作的话社会财富就会减少,进而导致那些执政官员的工资减少!虽然不清楚不使用的钱有什么意义,但人类还是热衷于存钱,在像所罗门那样拥有无尽的财富之前,他们是不会容许工资减少的。我大概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为了未来攒钱的确是明智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有新出的游戏和手办了呢。
不过思考这些也没什么用,我又不是什么马克思,。世界不会因我而改变,我能做的只有使自己更圆滑,适应这个时代罢了。
就在我思考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时,班上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为了适应这个趋势,我也匆匆地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
那么接下来该去干些什么呢。
1.去图书馆打发时间
2.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
……我已经不想再把时间花在吐槽上了,只要适应了,一切都会变成理所当然的日常。到那时,我大概也就可以去精神休养院和直子小姐一起弹挪威的森林了。这么一想,还挺不错的?
我出发前往图书馆。过了大概十分钟,我到达了目的地。
为了给学生提供尽可能安静的读书环境,学校将图书馆分为多个阅读室。而我为了使学校的目的能够达到,选择了左侧最靠边的阅读室。但很可惜,已经有一个学生在这个房间里了。
一位黑色长发的少女坐在窗户边安静地看书。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她纤细的躯体上,营造出安谧的氛围。将窗帘和她的长发轻微吹起的春风中携带着香草、花朵和某种不知名之物散发出的芬芳。虽然看不到正脸,但凭她秀丽到有些过头的侧脸和端庄的坐姿,可以十分肯定地判断出少女绝对是一位拥有别样气质的美少女。就我的角度来看,感觉就像是在图书馆里碰到了神秘的书之精灵。从她吸引人的角度上也可以说是诱使人们犯罪的书之魔女。
画面是如此的美好,如果她不开口的话。
黑发的少女注意到了我的到来,暂时从书中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我预料相符的美丽面孔。
“下午好,拥有一双猥琐气息十足的死鱼眼的不知名生物。”
“哈?”少女出人意料的言语使我的大脑一瞬间进入了僵直状态。但拥有无数次被他人蔑视经验的我好歹也算是有了抗性,在下一个瞬间就拜托了异常状态。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言论很失礼。”
“的确,是我疏忽了,世界上还是有喜欢死鱼人的,况且死鱼还有食用价值。我刚才的话对死鱼太失礼了,我收回那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我难道比死鱼还没价值吗。”
看着我的反应,少女像是受不了似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看来是没有自觉吗。”
“不,我觉得有这种自觉的人才有问题吧。”
“也罢,就有我来让你明白这一点吧。”无视了我的反驳少女蛮横的往下说。
“正如尼采所说,事物的价值在于其对周围事物造成的影响,死鱼至少能作为食物充饥,你呢?”
“我认为不影响其他事物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那它无论存在与否都无所谓吧。”
“零总是大于复数。”
“死鱼作为食物而言毫无疑问是正数。”
“唔。”不甘心,怎么可能就这么认输,我的意志才不会输给区区死鱼!突然就,我对死鱼燃起了巨大的对抗心。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同属性厌恶,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越位行为的不满。
“我姑且也算是正数。”
“哦?”少女饶有兴致地,用毫不相信的眼神示意我往下说。
“事物的价值是要通过被使用才能实现的,如果我不吃鱼,鱼的价值就不会被体现。除此之外我还通过衬托的方式体现周围人的价值。使其他事物的价值被体现的我的价值明显比死鱼更大。”
“但说到底你本人的价值也只不过是依靠他人才得以实现的。而且从源头上看,你没有产生任何价值。那些你口中因你而有价值的东西即使不依靠你也总有一天会以某种形式实现价值。若如此还坚持自己有价值,也只是扭曲的自我意识罢了。”
“那又如何,价值只不过是相对于他人而言,寻找价值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意识扭曲的表现。人的一切本就诞生于自我意识,其后来对于世界的一切影响都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或是单纯的偶然。在这一点上谁都一样,包括死鱼和我。没有人有判定另一个人的权利,所谓价值只是源于不同的立场。”
“哦,然后呢。”
“所以说,根本就没有比较价值的必要。”
少女没有接话,只是用充满鄙夷和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她的眼中倒映着的,是一个失败者的可悲模样。
的确,我败了,虽然我不认为我的理论有任何问题,但从我开始论证讨论价值是无意义的时候,作为辩论我就已经输了。只有失败者才会在辩论到一半时开始反驳辩论本身。说出什么“也不是”“不怪我”之类的言论在辩论中等同于承认自己失败的同时像小孩子一样耍赖。身为大人的我应该坦诚地承认失败。先说明一下,我才不是因为对手气势太强才屈服的,绝对不是。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反驳您的话。”
听了我的话,女王,不,少女满意地点点头。
“呼姆,虽然只是个生不如死鱼的家伙,但礼仪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如果愿意一辈子当我的下仆的话还是有做人的机会的。”
唉,我已经不是人了吗。原来如此,物种竞争中进化的只有获胜者,败者就要退化,并作为下仆被役使……等会不对吧,差点就被洗脑了,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就在我好不容易挡住了少女的精神污染之际,少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我。纸上方订着一张表格,似乎是什么登记表。
“这是什么?”
“卖身契。”
“哈?”
“呵呵,我在开玩笑啦,这只是图书馆的记录名单罢了,你只要在下面签个名就能暂时使用这个阅读室了,对了名字写在白纸上,表格是借书的等级。”
我稍微安心了一点,说来也是,就算是她也不至于干出这等事吧,当然我不是相信她的为人,只是相信我国法律的健全程度……
我从她的手中接过纸,确认表格上写的的确是图书馆记录名单后在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将白纸交换给少女。
少女确认了名字后对我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应该是错觉吧。
“嗯,那么就欢迎你加入文学社了,夜羽同学。”
“哦,那样一来就结束……等会,你刚才说了什么?”
“欢迎加入文学社啊,你不是已经在申请表上签过名了吗。”少女边说边将表格掀起,露出下面的正体:文学社入团申请表。
“你算计我。”
“也不算算计啦,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开玩笑哦,再说没发现问题也是因为你的愚蠢。”
可恶,太松懈了吗。完全处于劣势,这个时候要想取胜就只能反过来利用原先的劣势了,从源头上打消对手的意图。
“但也没必要找我这种人吧,你不也说了我存不存在都无所谓了吗。”
“道理上虽是如此,但文学社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为了避免被废社就只能找你这种东西凑数了。拜此所赐你也有了价值,尽情地感谢我吧,下仆。”
失败了吗,可恶,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地丢弃自由身。
“就是如此我也没有成为你的下仆吧。”
少女带着一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的表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我。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是文学社的部长,那身为部员的你不就是我的所有物了吗。”
这是哪里来的强盗理论,你是维京海盗吗。不过算了,通过短暂的交流我已经明白了,这个以自我为世界中心、以击败他人为乐的女人是听不进别人的话的。我叹了口气,只觉得这怡人的下午也变得阴暗起来。
“还有,我的名字是冬华。记住这个名字,它将成为你未来人生的主人的名字。”
虽然想吐槽这个形式庄重,内容却极度扭曲的句子,但我已经快要燃烧成灰烬的灵魂已经无法再支持我完成义举了。
真是不幸啊。
ps.也不是全都是坏事,至少“我”终于有名字了,总算不用跟某个勇者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