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上匆忙地跑向教室的学生、在与朋友交谈的学生、在座位上玩手机的学生,这些都是非常寻常的校园景象,非常适合作为校园番的开头场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按照既定的生活方式生活着。时间在人群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断循环的生活阐释着日复一日的含义。在令人安心的同时也令人疑惑,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将这种生活归为所谓的日常的?或许是在我们开始定义日常的时候吧,他人对日常的定义让我们无法打破“日常”,自己对日常的定义使我们不去思考打破“日常”。人们都活在双重束缚中,一重由他人建造,一重由自己建造。即使是那些想要打破日常之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日常这个想法本身束缚。人无时无刻不活在囚笼中,就像蜗牛一样。套用修女玛利亚的句式,人们的行为构成了他们的日常,而这个日常又反过来控制他们的行为。感觉就像是生物学里的正反馈调节,说起来那个调节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想要逃离一切束缚、摆脱日常影响的方法是不存在的,我们最多只能选择自由度最大、最令人舒适的生活方式。因此我选择尽量少成为他人日常的一部分,尽量减少自我被束缚的可能性。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地践行着自己的理念。然而就在昨天,一个黑漆漆的、可怕的、择人而噬的、蛮不讲理的女人用包含欺骗和压迫在内的一系列不合法手段迫使我成为了文学社的一员。这意味着我和美少女共处的时间增长…….不,纠正一下,是美女蛇。姑且不论这个,我的自由时间毫无疑问将会减少,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什么,你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你认为和一个披着人类外皮的恶魔共处一室,时刻面临生命危险是一种福气的话我还真是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况且就算真的只是一个可口的美少女,如果撩不到的话还不如纸片人女友呢。(至少不用承受失恋之苦)
现在再后悔当时去图书馆的决定也毫无意义,得尽快找一个能守护自己人生的方法才行。虽然这么想,但我思考了很久也找不到答案。或许这是一个生与死同一个等级的、需要花一辈子去思考的问题也说不定。无奈之下我只好先暂停了思考。
几乎是在我退出思考模式的同时,教室里满溢的喧闹声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一般向我的耳膜和大脑皮层发起了进攻。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克苏鲁的魔神哟。(克苏鲁魔神的声音可以使人发狂)
虽然教室里每天早上都很吵闹,但就程度而言今天也太过头了。唔,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超出日常的事情呢。
“呐呐,你听说了吗,那件事?”
“啊,是那个吗,好像要有转校生来我们班什么的。”
“是的说,好像是一个西欧国家的王子呢。”
“不,我听说好像是一个北欧国家的皇女。”
......
抛开奇怪的发语词、指代不清的代词和不可信的信息,他们的意思大概是有一个转校生要加入我们班。大家都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呢,看来就算是安心于日常的人也会有期待超日常展开的想法啊,或许正因为长期囿于日常才会渴望相反的东西吗。不过真奇怪啊,为什么安心于集体生活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憧憬我这个独行侠?明明是一个道理啊。
就在我思考世间存在的种种不合理现象时,班主任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请安静,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用凶恶的眼神震慑全班后,班主任开始了转校生入学时的必经流程。
“或许同学们已经知道了,今天有一位转校生要加入我们班。进来吧水月同学。”
班主任话音刚落,一位白色长发的少女走进教室。精致的五官和纤细的四肢仿佛是世上顶级的艺术品,优雅的姿态像是踏着舞步的精灵。她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失去了色彩,世界变得只剩下他一人,却又让人有一种这就足够的感觉。教室里的同学一时间都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少女走到讲台边。然而这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我见过这个少女,就在前两天夜晚的书店里。
少女在黑板上写下与她本人的美丽相称的名字后,转身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水月,从今天开始在这个班里学习,今后请多多指教。”
为了回应美少女,所有人使用各种方法在一秒内取回了语音能力,装出一幅很可靠的样子。
“这边才是,欢迎你的加入,今后请多多指教。”
班主任看着现场融洽的氛围欣慰地笑了笑,用手指着我左边的空位,对少女说道:“水月你就坐在那里吧。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找同学或是直接找我帮忙。”
这是个好老师啊,我不禁在内心感叹,将事情安排得这么妥当还真是可靠。等会他刚刚说了什么?坐在哪里的空位子?
“谢谢老师。”少女带着甜甜的微笑向老师致谢后走下讲台。唔,是我这边的方位,果然没听错吗。不过为什么就我旁边有位子。哦想起来了,教室位子的安排是与学生的意愿有关的,当时的情况是什么了来着。算了总感觉再回忆下去会很难受,就先不想了吧。
走到我旁边时水月认出了我,用微笑打招呼后坐到了我的旁边。
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自开学以来收到过的最高程度的关注。恩,应该不是恶意的吧。
第一节课下课后,一群人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般将水月团团围住。为了不被具有别样目的的人“误伤”我溜出教室,直到快上课时才返回教室。
同学们的热情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高,原以为一两节课就会降下去的课间浪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我看了看旁边被一群女生拉去吃饭的水月,在内心为她祈祷了一下后离开了教室。
走到阿卡迪亚后,我非常惊讶地发现水月少见地走出了亭子。她站在樱花树边安静地看着随风飘散的樱花。她的表情与往日相似但比平时更多了一丝透明的色彩,就像是夜樱般,仿佛会在某个夜里的某个地方不为人知的消散。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雪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和她初遇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凝望着满树的樱花。我至今还记得她眼中平静中蕴含着淡淡忧伤的目光以及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呐,你会记得飘落的樱花吗?之后出于各种原因我选择了在这里吃中饭。一开始雪樱没有对我表示欢迎或是排斥,只是淡然地接受了我的出现。直到有一天她主动对我说出了她的名字:雪樱。我想那就是我们成为朋友的时候吧。
“哟,在看樱花吗,雪樱。”
“嗯。”雪樱轻轻地回答了我。过了一会她又对我说:“无论再美好的东西也终会消逝。”
“啊,但到明年还会再次盛开呢。”
雪樱摇摇头,将无形的悲伤编织成语言。
“的确,但那已经不一样了。即使看不见,变化也已经发生了。”
“或许吧,若是无发改变的话我们也只能珍惜现在和祝福未来了。”
“是吗。”悲伤的语言再次消散在空中
突然间我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大概是错觉吧。
之后大概五分钟,雪樱再次开口了。
“章鱼丸子。”
“哈?”过了两三秒我才意识到雪樱想要表达的意思,和雪樱一起走到亭子里进餐。
现在雪樱身上的透明感明显减少了很多,看着这样的她,我感到安心了很多。
如果保护现在也是日常的一部分,或许就这么持续下去也不是毫无益处。我第一次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