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发生了那样的事啊?可是如果你想问刑天的话,他早就不在应天了啊。”克诺洛夫正在往自己手中的烤吐司上涂黄油,偌大的宴会厅现在只有医生和克诺洛夫两个人在用餐,算上在一旁侍立的管家也只有三个人。这是因为克诺洛夫的子孙们都连夜赶回亚琛处理家族企业的事务了,不过即使他们想要留下来过夜,庄园里面也没有足够的客房。

“弗拉德跟我说过,他之前在夏威夷的时候见到过刑天,不过现在他应该已经又跑到别的什么地方玩去了。朱家的皇帝被人推翻了之后就再没人能管的住他了。”医生长叹了一口气啜了一口杯中的红茶,“说起来你和刑天简直比弗拉德还吸血鬼,工作全甩给小字辈,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清闲。”

“嘛,话又不能这么说。我把公司扔给我儿孙的时候可全都是在盈利。可不像刑天,就让给你把医馆的钥匙,连地契都没给你留。都几百年了,你又要经营医馆照顾刑天的那些老患者,又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还真挺不容易的。”克诺洛夫拍了拍坐在旁边的医生安慰他。

“算了,毕竟在血月之眼的影像里面也说了是刑天救的我,就算报恩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听他好好解释一下,他当初为什么那么急地就去了瀛洲然后就再没回来。”医生像是发泄怨气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烤土司。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血月之眼亮了起来,红光比之前还要强烈,并发出了弗拉德的声音。医生将它拿出来看的时候,琥珀上多出来一个龙纹,而且血月之眼本身的红光正通过这个龙纹被放大。

“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烛龙答应的奖励?”克诺洛夫在医生惊讶的档口点出了可能的原因。

“应该还不止这一个功能吧,因为我今早起来之后就发现,之前被血月之眼带走的那部分记忆回来了。如果连记忆都能恢复的话,烛龙应该不会只小气地给一个语音通话的功能。不过剩下的功能应该需要你自己去摸索,毕竟这东西又没有说明书。关于你的身世,刑天那时候跟我说了,可我当时就忘了,你可以去找找看他留下来的治疗记录。”那头又传来加百列催弗拉德吃饭的声音,“就先这样吧,我过会还要送儿子上学去。”之后又是弗拉德让加百列帮他找防晒霜的声音。

“那我就先回去了,至少弗拉德还是给了点有用的线索让我能理出些头绪。”医生吃完手中的烤土司便起身要走。

“克洛泽,让人把医生的车开过来!”

“已经安排好了,老爷。”

“我也就不送你了,早饭还没吃完。”克诺洛夫刚将口中的烤土司咽下,又把手伸向了一块蛋糕。

医生急匆匆地回到诊所,刚在前台坐下想要找刑天留下来的档案,就见街对面一个穿着牛仔裤红卫衣的男人突然闪现到了面前,“您的真气变得好弱啊,即使这烛龙老爷子还是希望由您来镇守下界吗?”

听见来人的声音,医生立马起身摆好了战斗的姿势,“是你在大战的时候将加百列打下了天界,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您用不着这么紧张,我还能拿棍子打您不成?算了,解释太麻烦,您自己看吧。”一块方印被来人扔在了桌上。

方印由一整块黄玉雕刻而成,方形底座的上方是盘成圆形的五龙钮。好像是响应方印的召唤一样,医生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方印上。随即源源不断的真气便从方印中涌出注入医生的体内,这样的传功持续了约五分钟,结束之后医生长舒了一口气,“麻烦你了孙柴,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你就这样回复烛龙吧。烛龙说派来协助我的人是你吗?”

“我只是在去看我家老爷子的路上被烛龙抓了壮丁,过来给你送天方印罢了。再说我是黄龙的眷属,烛龙再怎么欠考虑也不会派我来吧?您就安心吧,元酒已经在路上了。看来您的记忆确实已经恢复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记得帮我跟悟空问好。”

“知道了。”说完孙柴便又闪现不见了,孙柴走后医生又自语道:“元酒吗?说起来真的好久没有见到那丫头了,正好今天没有预约,去买点什么东西给她好呢?”

应天的一所小学门口,一个戴着墨镜、浑身上下涂满了厚重的防晒霜的可疑男子突然自言自语起来,“什么?逛街?!咱俩大男人一起去,不合适吧。”

“哈?小酒要回来了?地点用手机发给我,我马上到。”

在应天城中心的一幢百货大楼前,这个可疑的男子见到了正在喝着罐装咖啡来回看手表的医生,迎接他的没有欢迎只有质问,“弗拉德,这就是你说的马上吗?”

“现在知道急了,当初你把小酒气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着急。”

“那是另一码事,反倒是她,欺负我之前没了在天界时的记忆,都快一百多年了没来看过我一次。”被戳到了痛处,医生愤然将喝完的空罐扔进街边的垃圾桶,转身走进百货大楼。

弗拉德也快步跟了上去,一把勾住医生的肩,“嘛,玄龙大人就不要傲娇啦。小酒虽然作为你的眷属神兽可以不受绝地天通的影响,但下一次凡也是很麻烦的好吧。再说你都已经先退了一步来给她买礼物了,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随你怎么说好了,还有在下界请你喊我医生,玄龙大人什么的从你嘴里说出来太恶心了。”医生说着甩开了弗拉德的手。

弗拉德见医生被说的有些炸毛便安安静静地跟医生走了一段,可随后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他们正在往男装区的方向走,“我姑且还是问一句,你想好要送她什么了吗就朝这里走?”

“还没,我每次来都是走这条路的。”

“即答啊,那也请你老人家别朝男装区走好吗?”弗拉德转身向另一个片区走去,“跟我来。”

医生便跟着弗拉德走到了一个电扶梯前,弗拉德转身问他,“向上是饰品,向下是化妆品,留在这层是女装。你自己选吧,毕竟我只是来做参谋的到底要买哪种还是要看你。”

医生听了弗拉德的推荐也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衣服,我不知道元酒穿什么尺寸;化妆品,我好像没见她化过妆;就去看看饰品吧。”

“啊!直男癌晚期,已经没救了。感觉他下一秒就会说出,这个芭比粉很好看这类的发言。”弗拉德忍不住腹诽到。

刚从电扶梯上了楼,医生就再一个卖头饰的柜台前停住了,“弗拉德,你看这个粉色的兔子头花好不好看?元酒应该会喜欢吧?”

“啊!怕什么来什么。”弗拉德确确实实地用耳朵听到了这种发言还是被逼的有些抓狂,“应该怎么跟你说呢?你让小酒一只黑狐带粉色的头花还是只兔子的造型,合适吗?明显不合适!”

为了避免再听见类似的发言,弗拉德每到一个柜台前都会先于医生提出建议。最终在二人绕着这一层走了两大圈之后终于选到了一个让医生满意而又不至于让弗拉德对元酒产生愧疚的礼物——一块深蓝色的女式手表。

当店员将用礼物盒包好的手表交给医生的时候弗拉德正色对医生说:“你要是不收起你那种可怕的直男思想送多少礼物都没有用,小酒迟早再被你气走。”

“这点不用担心,这次是烛龙派她来的,也就是说她身上有着任务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再次听到了医生的直男发言,弗拉德不敢想象元酒之后会受到何种程度的直男攻击。正在弗拉德为元酒默哀的档口,二人走出了百货大楼。见太阳正斜照着弗拉德看了一眼手表大叫不好,“都五点了,我还要接儿子放学,先走了。喔,对了。明天早上纯一郎要过来,他说自己头痛。早上的话,我要送儿子上学没时间,去机场接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和弗拉德在城中心分开后只五分钟医生就开车回到了诊所,正值饭点即使是在如此接近城中心的街道上也显得有些冷清。医生推开诊所的门将礼物袋放在了候诊室的茶几上,又随手脱下风衣挂上候诊室墙角的衣架,而在这期间诊所里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一定是拿回了记忆的缘故。”医生自言自语的话中带着些许孤寂。“先把范海辛克诺洛夫的治疗记录写了吧。”医生又自语着走到了前台,坐下提笔前也没忘了自己没吃晚饭,用手机点了份外卖。而当医生写完了治疗记录又吃完了送来的外卖之后将空的外卖餐盒扔进垃圾桶的一瞬间,先前的那种孤寂又向他席卷而来,而且更加强烈。

“你已经无聊到开始胡思乱想了吗?烛龙给血月之眼附了这样一个无线交流的功能,可不是让你钻牛角尖去想为什么不用手机的。”血月之眼之中发出了弗拉德的声音。

“也不是让你没事钻进我的脑子里偷窥我的想法的。”

“要怪就怪烛龙没有直接把奖励交给你,而是附在了我的眼睛上吧。”

“烛龙和我们五龙种又不一样,他没法直接干涉现实的时间,给和我们相关的物品上附着各种效果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认真回答了。看来你真是无聊到极点了,小酒要是再不回来你真的要疯掉了。”

这一次医生终于没有理会弗拉德的话,而是下了逐客令,“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出去,我要睡觉了。”

“别忘了明天……”医生觉得今天的状态和工作以外的话说了太多也有关系,所以在弗拉德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强行终止了血月之眼的真气传输。随即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身上,躺倒在了候诊室的沙发上。

诊所外的街上正是华灯初上,喧喧嚷嚷。而在诊所内,医生身上的风衣停止摆动衣摆之后便陷入了死一般都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