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睁开双眼却不能转动视线,听见声音却说不出话。眼前的场面也确实有使人说不出话的力量。

一队接一队的石像鬼朝着一个挥舞着双锤的巨人涌去。却被巨人的锤子无情地砸成零碎的石块。幸存者也大都十分艰难地煽动着残翅,拖着剩下的半截躯体飞回本阵,而本阵中的天使大多对这种伤势无能为力。天使的回复祝福本就对非生命物体收效甚微更何况是断肢程度的伤势。

“加百利,快让你的人去催援兵啊!在这里对石像鬼释放回复祝福还不如换两个石匠上来!”这来着眼前的巨大咆哮声让医生确定了,这时血月之眼还在弗拉德身上。

加百利没有停下咏唱祝福,转过头对弗拉德,“奥丁之前已经派使者过来通报过了,他们已经攻破了西天门,援兵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那孙子早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这么说了,到现在我连一个北欧杀胚的影子都没见到!” 说着弗拉德又施法造出了一个新的石像鬼。他话音未落,画面就从前线转向了从天边极速飞来的一团黑影上,那黑影正朝着弗拉德的方向飞来,而且速度快到弗拉德没法躲开。就在它即将打中弗拉德的一瞬间,一只负责护卫的石像鬼推开了弗拉德挡下了这一击。石像鬼摇晃了两下但还是保持住了平衡,没从天上摔下来。

一支折断的长枪结结实实地插在了石像鬼的胸口,

弗拉德认出了这是世界树的枝条制成的神枪昆古尼尔。比被折断的昆古尼尔更可怕的是,它上面正插着一个屁股被打开了花的血人。从这人的独眼和花白的胡子来看,弗拉德勉强地辨认出了这人,“奥丁?!快来给他治疗!”

四五个天使闻声赶来,一齐对着奥丁咏唱回复祝福。这时奥丁才得以回复体力勉强睁开了独眼,“快跑吧,东界召回了黄龙。那消退的金光不是东界的气运,而是黄龙上天的象征。快跑吧!女武神已经全灭了,这些只会放祝福没有战斗力的天使是挡不住那个怪物的。”

“不可能,就算是黄龙的灵体也不可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不是灵体,他和被天使们用感召祝福召唤来的你不一样,东界用了更上位的法术,把黄龙的本体召上天来了,”奥丁说着便往外咳血,“咳咳……黄龙还召唤出了更恐怖的东西,跑啊!”

“绝地天通以来,从来没有活着的东西能到达天界,你们是不是被东界下了什么幻术。”

“这些可不是以你的常识能理解的了的,小吸血鬼。”弗拉德的背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医生对这个声音有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面前的奥丁听了这声音睁大了眼睛吓得又昏了过去。

“弗拉德小心!”

画面定格在加百利被一根镔铁棍打下云层,接着就变成了漆黑的一团。当画面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弗拉德的城堡当中了。

“那个呆子,灵体被打散了不过是折几年寿。她一个天使长被打得堕天会发生什么事都没点数吗?来人!快准备马车,去东界。”

一旁侍立的吸血鬼仆人提醒弗拉德,“奥斯曼苏丹那里还没有提前打好招呼。”

“我现在就要过,他敢拦我?!快去备马!”弗拉德的妖气随着怒火冲出了城堡,震得四周的树木沙沙作响。

正在医生计算穿过奥斯曼土耳其再转水路到东界要花多少时间的时候,血月之眼已经很贴心地将这一段跳过去了。不过在吐槽这个功能之前,医生腹诽了两句弗拉德的不是,“弗拉德说善用血月之眼可以让我找回大战前的记忆。之前说是因为我的神性一直用不了,现在克诺洛夫帮忙让它能用了之后,又一直放他自己的事,到底行不行啊?”

待到画面中出现了刻在城墙上的“应天”二字,医生才发现弗拉德的这段记忆确实与自己有关。而当“安国公府”四个字出现的时候,医生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亏你能找到这里啊,弗拉德·德古拉。”已是深夜,在弗拉德准备上前敲门的时候,安国公府的大门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个穿着朝服的公卿模样的人。

画面朝那人锁定了一会便转到了地上,“哈哈哈……刑天,刑天你这假头也太有喜感了。”医生推断这时候弗拉德应该正笑得倒在地上捂肚子乱滚。

“哼!加百列被送到了我这里,还有一个人等着你救命,你要笑就躺在那笑到太阳升起来吧!”刑天拂袖而去。

“还有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弗拉德赶忙跟了上去。刑天打开了厢房的门,之间两张床上分别躺着一个人。一个是被打下神界的加百列,另一个医生已经料到是谁了,不过亲眼看见自己昏迷不醒还是有些震撼。

“他们已经昏迷了半年,另一个人也和加百列一样是从神界下来的,不过被发现送到我这里的时候神性已经流逝了很多,他的神格已经没了。相比之下加百列还稍微有些救,可我虽锁住了她神性的流逝保住了她的神格,但是没法结成完整的神格。也就是说,她再也没法回到天界了。情况也不只如此……”刑天还想继续说,但被弗拉德打断了

“现在他们两处于昏迷根本没法控制自身强大的真气,而失控的真气流又导致他们很难集中精力醒过来控制自身的真气。这样的恶性循环让这两个不稳定的原神祗成了人肉真气炸弹。”弗拉德接着刑天的话说,“只要鲲脂足够的话应该能压制住他们的阳气直到他们自己醒过来。”

“问题就在这里,这半年我已经用尽了各种方法去找鲲脂,可到现在为止得到的量也只够救一个。”刑天漏出无奈的表情,把选择权甩给了弗拉德。

“鲲脂留给加百列用吧,我试试用血月之眼的阴气控住另外一个人的较少的真气。”思索了片刻,弗拉德做出了他最后的决断。

随即画面蒙上了一层血雾,当画面扫过弗拉德的时候,医生看见他只有一个眼睛了,“血月之眼啊,我以血族统领的名义命令你,用极深的阴暗笼罩这个人!”

弗拉德的咏唱结束之后,画面中的血色变成浅黄的琥珀色,弗拉德和刑天的对话声也变小了。但也可以依稀地听见刑天在说龙种、玄龙之类的话。

随后画面便再次陷入了黑暗,但这黑暗有不同于前几次血月之眼切换画面的黑暗,这黑暗的最深处似有一丝烛光。烛光像是感应到了医生的视线变得越来越亮,直到显现出一个长着巨大舌头、两排尖牙和几缕长须的龙头。那支蜡烛正是被它衔在口中激烈地燃烧着。

医生刚想开口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又想到了自己没法说话,正这时衔着蜡烛的巨龙先开口了,“玄龙,你替黄龙下界,虽补了下界的镇守之缺,但也背弃了镇守天河的职责。削去神格是对你的惩罚,但如今黄龙所留的龙晶将枯,没了神格的你根本无法担下镇守下界的这份责任。去寻回你的神性吧,老夫会派人去协助你的。”

巨龙又顿了顿,呼出一团火焰。弗拉德的影像从火焰中显现出来,巨龙又转过头去对着这影像,“看来你在老夫给出提示之前就已经帮玄龙寻回了一部分,老夫这次就破例给你们一些奖励吧。”巨龙说完,巨大的火焰就将医生和弗拉德的影像完全吞没了。

医生努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衣服也被人换成了睡袍。但睡袍上绣着的霍亨索伦鹰徽使医生悬着的心安定了一些。正回忆着血月之眼显现出的影像,医生发现窗外的太阳已经升上了天空,原本冰冷刺骨的血月之眼正和大地一样被阳光缓缓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