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能够飞行是大多数人憧憬的梦想,但此时,能够飞行却成为延续生存的沉重现实。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空被一层迷雾覆盖,人们不知道迷雾后是怎样的世界,但每天迷雾中都会飞出大量奇形怪状的战机,将炸弹投放在有人居住的地方,最初人们想派遣飞机去调查迷雾内的真相,但侦察机在进入迷雾后便失去了联系,甚至连坠落的残骸都找不到,就此消失在了天空中。

 最终无结果的探查被放弃了,取而代之的是开设飞行学院,培养大量驱逐机驾驶员,每当迷雾中有战机来袭时,便派驱逐机上前缠斗,干扰投弹。

 能够成为一名战机驾驶员足以让所在的整座城市欢腾,但果刻来到飞行学院并不感到高兴。现在正是训练时间,学员看到陌生的面孔自然围了过来,有人明显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现在什么人都能来飞行学院混一口饭吃了吗?”

 他不仅指果刻脏兮兮的外表,还指训练机上惨淡的分数,在这里还从未出现过如此低的成绩。

 “战斗五分钟后坠毁吗?”飞鸟将围观的人墙驱散,看着果刻的训练报告,从语气中听不出来他的态度。

 “我不可能被飞行学院录取,因为我有‘机动恐惧症’,只要高速机动就会呕吐,甚至会失去意识。”果刻看着飞鸟用笔在训练报告上记录了几笔,“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去哪里?”飞鸟没有抬头。

 “我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驾驶员,我不优秀,甚至平稳飞行都很难做到……”果刻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收拾行李走人。

 “今天你不是来测试的,你已经被录取了,这是训练的一部分,明天依旧是这个时间训练。”飞鸟布满疤痕的脸若同石刻,“在你升空前,你会和祈鱼成为最好的双机小组。”

 “为什么选择我?”果刻跟在飞鸟后面,他们要领取制服,等级身份编号,等一切忙完,已经临近就寝时间,快分别时,果刻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

 飞鸟沉默了一阵,“因为她说如果有一天一定要寻找一名优秀的驾驶员,你会是不错的人选。”

 飞鸟没有细讲,但果刻已经明白“她”是谁,对于果刻,那个名字是她心中的阴影,但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机会。

 飞鸟继续说下去,“果缘说你和他有同样的天赋,而且同样喜欢天空,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明白,至少后一点她说对了。”

 “但我没有天赋。”

 “你该休息了。”飞鸟帮果刻整理了新发的正式飞行员制服。

 

 

 天赋是最重要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这个观念扎入到心中深处,在此之后,果刻总是做着一个又一个梦。

 她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目送着墨绿色的机群升空。那是人类的侦察机群,在于迷雾中的战机长时间对峙后,人们决定主动进攻,但集结了人类大部分精锐力量的攻击机群却就此消散在了云层后,连残骸都未落下。

 不久后飞行学院重新招人,果刻自愿加入了训练,她的训练成绩很平庸,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也无所谓,毕竟一名合格的战机驾驶员本来就极难培养,但她是果缘妹妹,作为最优秀机师的妹妹,她被高度期望,但无论如何训练,都是极低的成绩,果刻看过果缘的战斗,那些复杂的机动路线在她脑海中一遍遍闪烁,最终她得了“机动恐惧症”,因此退出了练习。

 此后凡是明白她与果缘关系的地方她都无法待下去,仿佛城镇被轰炸与她有着直接的联系,更多的时候,她便靠着墙壁对着天空出神。

 欢呼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集体看向她,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果刻惊醒过来,但立刻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双瞳。

 眼睛的主人并不为果刻的突然睁眼而被吓到,祈鱼保持跪坐的姿势,注视着果刻,“你好像做噩梦了,还有,你就在这里睡吗?”

 飞行学院教授的基本飞行单位是双机飞行,所以将一组搭档分到一间宿舍,但果刻来得太过匆忙,很多物资没有准备,于是果刻自己用废纸板在角落搭建了地铺,常年轰炸下的生活让她习惯了地面的潮湿阴冷。果刻将被子裹得紧了些,“嗯。”

 祈鱼对果刻的处境并不关心,自然地洗漱,换睡衣,在果刻瑟瑟发抖时钻进被窝中。

 “太慢了。”祈鱼突然说,“你要飞得更快才能跟上我。”

 接下来几天果刻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