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蝎属被击毙,屋子里暂时的安静了下来。

阿斯特拉冈把伊万拖到一边,检查了一下创口,“谢苗诺夫斯基”装甲已经自动给伊万注射了吗啡和肾上腺素。

阿斯特拉冈赶紧将止血粉撒在伤口上,钉刺强大的动能形成了贯通伤,并且创口还是在内脏较多的腰腹部,阿斯特拉冈知道,现在伊万看起来还算红润的脸色不过是依靠药物的回光返照而已。

“也不用费劲了。”伊万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小伤,坚持住,我叫医疗队来。”

“不用了,我已经感觉不到腰部以下了,又不是刚入伍。”

“...”阿斯特拉冈没有接茬,等了一会儿,“你现在应该歇着,保存体力。”

“我有一个愿望。”

“不是告诉你少说话了吗?”阿斯特拉冈有些不耐烦。

伊万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希望在战争结束后,能和我儿子一起去贝加尔湖钓鲑鱼。”

伊万的儿子在伏尔加格勒读高中,去年在一次出城的义务劳动中,学生们被“弗里泽特”袭击,无一幸存。

两三分钟后,伊万依靠肾上腺素顶起来的红润脸色渐渐的消退了下去。

拿起伊万从一个老兵家庭里淘换来的托卡列夫手枪,还有一个弹匣。

柏索奇丢给他两个步枪弹匣,“就剩俩了,省着点用。”

熟练地将子弹上膛,“够用,够用。”

环顾四周,战士的遗体和怪物的尸体纠缠在一起,一个战士用手指,死死地卡住一只猫属的喉咙,为战友提供杀敌的机会,哪怕自己的喉咙被犬齿撕裂,也决不放手。

“就剩咱俩了。”阿斯特拉冈坐到柏索奇身边,掏出烟来,一人一支。

烟头明灭间,柏索奇哼起了一首歌谣,估计是年代久远的原因,他已经记不清所有的歌词,调子也断断续续的。

“我家住在第聂伯河畔,小时候我也常听奶奶唱这首歌。”阿斯特拉冈听着他的哼唱,缓缓的吐出一口烟。

“是啊,我也是从奶奶哪里学来的,但是时间久远了,歌词都记不清了。”

“但是每次都能想起奶奶家的祖屋门前,有一片很广袤的向日葵花田,快要入夜的时候,阳光和向日葵的花瓣,有着一样的颜色。”阿斯特拉冈接过话头,他只能看到的烟头,但是他猜得出柏索奇的表情。

“有的时候,还能看到白鹤略过花田,奶奶说,那是远方的战士们回家了。”柏索奇最后嘬了一口烟,把烟头踩灭了。

“太阳会升起来的,天也会亮的。”阿斯特拉冈也踩灭了烟头,他听到了大群“弗里泽特”行动时的声音。

阿斯特拉冈拿起了通讯器“我是大鲟鱼,请向我所在坐标立即开炮,请立即开炮!坐标方格24,经度17纬度14,报告完毕。”

“大鲟鱼,大鲟鱼,我没有听清楚,那里是我方人员所在的地区,请再次说明。”

“没错,没错!请向我报告的坐标立即开炮!这里发现大群的‘弗里泽特’,请立即开炮!”

“明白了,大鲟鱼,我明白了,永别了,达瓦里希。”

关掉通讯器,“总不能在这里坐着,对吧。”柏索奇点了点头。

战斗短促而激烈,两个弹匣完全不是“够用”的范畴,子弹很快就用光了。

阿斯特拉冈从腿部装甲中抽出了工兵铲,和柏索奇背靠背,与“弗里泽特”们对峙。

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喀秋莎火箭的呜咽声。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

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

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

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慈父的管风琴,将附近的建筑化成了一片火海,而露西亚的孩子们,仍然和一百年前一样,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片并不富裕的土地,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时代生活的地方。

经过一夜的撤离,直到第二天的正午,侦察连才影影绰绰看到了伏尔加格勒高耸的城墙和那尊举世闻名的雕像。(勒热夫的《鹤群》雕像,在2020年上半年落成,为了剧情,我给挪到伏尔加格勒了)

车队入城的时候,阿列克谢看到了几只白鹤,从南方飞了回来,围绕在雕像旁边几圈之后,又向各处飞去,最终消失在了冬季惨白色的天空里。

“这个季节,鹤群不该是南飞的吗?”

阿尔托莉雅有些摸不着头脑。

“南边打成一锅粥了,估计是被惊扰到迷失了方向的。”阿列克谢仰着头,视线一直追踪着一只白鹤,直到看不见了,他还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那边有注入亚速海顿河,有秀丽宜人的塞瓦斯托波尔,有阳光明媚的第聂伯河,有着千百年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露西亚人......

“不可信,南方又不是只有高加索一片地方。”阿尔托莉雅对于排长的解释并不买账。

“也有可能,他们是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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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暂时告一段落了。总的来说,还是没想到番外篇能写这么多的。

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番外篇所刻画的战士们,不光有将纳粹打入地狱的红军战士,也有为了争取国家解放、民族独立的先辈们。

第聂伯河的景象,我化用了《我的祖国》里的“一条大河波浪宽”。

笔者生长在太行山脉,黄土高坡,虽然家门口并无千里稻花如飞雪的大河,但还是能体会到那种美感的,那种超越了地理限制的美感,那是我们每个中国人都有的浪漫。

又是一年的抗美援朝纪念日,我衷心祝愿祖国富强,金瓯无缺。

向每一个为了全人类的解放与幸福而奋斗的战士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