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穿梭在高加索的群山之中,还可以时不时的透过山峦之间的空隙看到索契城升起的烟柱,沉闷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随着夜幕的降临,“鱿属”的电浆弹莹蓝色的光芒也越发的显眼起来,甚至拖起了一道长长的蓝色轨迹,抛开其他因素,的确是妖艳而美丽的奇景。
瓦西里坐在卡车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逐渐浑浊而令人窒息,大家或靠在靠背上,或者将头低下,埋在臂弯里。
没有人说话,甚至大家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阿加塔看车窗外着渐行渐远的城市,将自己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一些——“连长,我们还能回来吗? ”
瓦西里刚想张嘴,却发现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卡车里原来无精打采的战士们,都抬起头,坐的端端正正,一双双眼睛虽然都平视前方,但是可以感觉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上,甚至他能感觉到,车队里其他车上的战士们,都在等着他的回应。
瓦西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手台,调整到了全连的公用频道上。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正在撤离索契。
这是客观的事实,我们27旅对于索契的防守,失败了。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够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最终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这个信念,很有一些历史了,在我看来,有至少一百年了吧。一百年并不是个短的时间啊同志们。一百年前,我们经历了明斯克,经历了基辅,我们曾经一退千里,几十个师的兵力,上百万的棒小伙子,就这么没了。
但是当时我们的祖辈是怎么做的呢?从斯大林格勒、列宁格勒、莫斯科开始;再到哈尔科夫,;再到十次突击——我们把纳粹的‘春醒’打成冬眠,他们的厄尔士山脉被我们粉碎,最后我们将勃兰登堡门变成了我们的合照场所,我们将旗帜插在了总理府的楼顶上,直到今天,纳粹鬼子们的标徽与旗帜,还在军事博物馆的玻璃地板之下!
露西亚大地上的苦难,还少吗?鞑靼人,波兰人,突厥人,日耳曼人,他们来过,但是他们都无不利外的夹着尾巴离开了这片土地!我们露西亚或许贫瘠而寒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却有着炽热的血和滚烫的心!我们用我们的热情与鲜血告诉所有的敌人——‘这片土地是我们的家,在我们的身后有着我们挚爱的家人,所以,我不能让你们过去。’
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和我们的妻子和孩子,一起在索契的度假村里享受一下冬日的海风。”
最后一个字母吐出,瓦西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谢谢大家。”
战士们仍然坐的直直的,车内虽然仍旧安静,但是空气却已经不再那么的令人窒息,战士们的脸上亮晶晶的。
“正当梨花开遍了山崖;
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公频里不知道谁唱起了喀秋莎,一个,两个,三个...全连人将这首一百年前的老歌唱了一遍又一遍,每个人的脸上都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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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契,背靠高加索山脉,西邻黑海,是世界上纬度最高的亚热带地区,温暖的气候使得这里终年都有还算怡人的气候,在20世纪,逐步建成了苏联重要的疗养城市。
但是随着“弗里泽特”的出现,曾经世界闻名的旅游城市变成了一座空城,汹涌而来的怪物们轻而易举的冲破了突厥百万大军都未能翻越的山脉,而索契自然也不会有意外,在长达两年的拉锯战后,“弗里泽特”们最终完全占领了这个风景优美滨海城市。
在第一次“暴风雪”攻势中,露西亚军队曾经短暂的收复过索契,但是很快就又淹没于无边无际的怪物之中。
第二次“暴风雪”攻势,露西亚武装力量在肃清了索契城之后,开始进行将索契堡垒化的工作,虽然“弗里泽特”的反扑出人意料的迅速,但是27旅还是将原来的政府大楼以及附近的街区进行了一些改造,也是现在索契巷战的中心点。
季诺维也夫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将索契狭长达上百公里的城市全部布防的话,防线就会像崩溃前的大坝一样轻易被怪物们冲垮,于是自然地将主要防守力量集结在了政府大楼附近的街区。这里可以说最防守的有利位置,东部靠近索契河,西部不远处则是黑海。(剧情需要,本身索契地方政府是在索契河东岸)而索契河在将入海的地方向西南倾斜,形成了一片狭小的三角形区域(三角形区域、临海,是君堡!),以期援军予以解围。
夜幕降临的同时,“弗里泽特”也开始了进攻,战斗直接跳过了互相试探的阶段,直接步入了白热化。27旅依托城市密集的建筑,利用无后坐力武器,从楼顶、窗户抵近射击,88mm的火箭弹产生的破片,对街道上成群的“弗里泽特”有着优异的压制能力,但同时“弗里泽特”的猫属利用自己的身形,灵敏的穿梭在建筑之中。狭路相逢,如果没有装备动力装甲的话,人类的枪弹对猫属的尖牙利齿,并没有优势可言。
但是斯拉夫人并不是没有枪就打不了仗的民族,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手枪、工兵铲,乃至于折凳和砖块,甚至是牙齿,和这些精巧的杀人机器在楼房里展开肉搏战。
“仔细听,墙那边有动静。”伊万拦住了身边的阿斯特拉冈。凭借“谢苗诺夫”的专业装备,缓步状态下的噪音虽然仍然可以被“弗里泽特”听到,但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怪物们灵敏的听觉被反复折磨,已经变得迟钝,只顾咀嚼自己的猎物,就连一墙之隔的“猎物”准备伏击都没有感受到。
“准备。”伊万举起手,旁边的阿斯特拉冈举起了破拆锤。
大锤八十。
“谢苗诺夫”装甲的加持之下,大锤直接破开一小块墙壁,伊万裹挟着一阵尘土翻滚进去,托卡列夫手枪里的一共9颗(弹仓里还有一颗)子弹瞬间倾泻到了弗里泽特的身上。
掰开怪物满是鲜血的大嘴,密密匝匝的三层牙齿让阿斯特拉冈感到有些不适,但还是老练的拿出步枪塞进嘴里扣动扳机。
“碰”
子弹掀开了它的头盖骨,也断绝了它装死的可能性。
看了看“弗里泽特”的猎物,从碎裂的衣服面料中蓝白相间的条纹来看,应该是VDV调进来的士兵。若是放在常规战争中,应该是精锐中的精锐,从他身边躺着的两只猫属的尸体也印证了这一点。
237团采用墙壁爆破的方式,在楼房之间快速推进,取得了明显的效果,但是同时也为弗里泽特的穿插提供了可能性,很快237团就和怪物们彻底地搅和在了一起——厨房内的“弗里泽特”猎取到一只新鲜的猎物,正在大快朵颐;而卧室里的战士们刚肃清了房间里的怪物;街道上的蝎属慢慢地踱着步子,六条节肢敏锐地感受着地面的动静,而匍匐在它旁侧橱窗里的战士已经瞄准了它的神经簇......
阿斯特拉冈和伊万肃清了这栋五层的建筑后,慢慢的匍匐出来,在仔细的探查过之后,半蹲着向另一座建筑前进。
“嘶”
一支钉刺裹挟着寒风,从远处射出,扎在了伊万的脚边。两个人颇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分散开来,窝在隐蔽点之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看到了吗?”
“大概在方向可以确定,但是不能确定具体的距离。”
敌暗我明。
人类是在白天行动的动物,在夜间的视力会大幅的衰减,只能依靠设备来弭平这个劣势,但是“弗里泽特”身为天生的猎手,却在黑夜的环境下如鱼得水。
如果不打破僵局,那么附近的“弗里泽特”会越聚越多,直到吞没他们。
怪物们有着精巧的构造,这一点是不得不承认的,但是另外一个方面来看,某些精巧的构造,也是脆弱的。
阿斯特拉冈想到这里,拿出了一颗闪爆弹,轻轻拔掉插销,默数三秒投掷出去,闪爆弹在空中炸开,裂出四颗小的闪爆部,内部的特殊构造让闪爆部可以造成短间隔的多次闪光和大量的噪声。
“跑!”
两人半蹲着越出隐蔽点,向对面的建筑冲了过去。
在二楼的拐角处,两人通过动力装甲的拾音器,听到了轻微的声音。
破拆锤举起。
又是一锤子买卖。
伊凡滚起去以后,几乎是凭着自己最后的毅力才停下了自己扣动扳机的手指。
对面的战士也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放下枪。
是友军。
三四个战士蹲在房间的死角,保持着随时开枪的姿势,看到是友军之后也才放心了一些。
伊万和那名战士互相敬礼。
“我们一个排分散在附近的几幢建筑里,也不知道还剩几个。”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柏索奇坐下来,低声说。
阿斯特拉冈看到了他作战服下面蓝白条纹的衬衫,拿出了之前那个战士的身份牌,递给了柏索奇。
“是我们的人。”柏索奇看到牺牲的战友的遗物,也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旷日持久的战争,谁都有被怪物杀害的亲人和朋友,大家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
“有水吗?”伊万摘下头盔,拍了拍已经见底的饮水器。
柏索奇扔过来一个水壶,伊万也不客气,仰起脖子猛灌一气,冷水的刺激让他连打了几个嗝。
靠着夜视仪,伊万看清楚了这个地方的布局——这里是二楼的一个大厅,原本应该是装修的不错的,墙壁上还有壁纸,天花板上还有吊灯也是设计的极为精巧,当然现在它们在地下胡乱摊着,他们破开的拐角,是大厅墙壁的一部分,大厅的窗户已经被封死,门口则布置有绊线和诡雷。
“我们又要布置一处防线了。”柏索奇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
“来不及了。”阿斯特拉冈瞄了一眼窗外,微光夜视仪下,几只怪物已经进入一楼,正在向楼上搜索。
“估计是追踪到这里的。”
柏索奇也放弃了布置绊雷的准备,几个人准备了一下,各自趴在了视野盲区,而伊万和阿斯特拉冈更是直接利用动力装甲吸附在了屋顶上。
当夜视仪里出现了蜣属扁平的身形时,大家不约而同的扣动了扳机。
蜣属坚硬且带有弧度的甲壳并没有抵挡住集火攒射,子弹破坏了它简单的身体系统,被打烂的甲壳难以承受他体内的组织,组织液从弹孔中涌出,而原本相较于其他物种包括其他弗里泽特在内都要显得落后的神经簇反而显得简单耐用,六条腿在地上瞎划拉。
后面的猫属轻轻一踏,将蜣属当成了踏板,跃起到大厅之内,兔起鹘落之间扑倒了一个战士,队友将趴在战士身上撕咬的猫属干掉以后,那个战士已经受了重伤。
趁着这个空隙,又有两只猫属蹿了进来,一瞬间,原本还算有序的防线,就不得不抽出精力去对付在狭小空间里极有优势的怪物。
阿斯特拉冈用枪榴弹直接向楼梯口投掷了一颗燃烧弹,之后解除了悬挂模式,落到地下之后,猛地朝其中一只猫属撞过去,将它撞了一个趔趄,趁它还没有站稳脚步,阿斯特拉冈举起格斗刀,对准它肩胛骨的正上方刺了下去,那是心脏所处的地方。
屋顶上的伊万也转过身来,托克列夫手枪相较于步枪灵便的优点显现出来,近距离射击之下,猫属没有逃跑的机会。
“嘶”
又是难以察觉的破风声,钉刺穿过了简单封堵的窗口。这次挂在屋顶行动不便的伊万没有之前的好运,钉刺贯穿了他的右侧腹部,那里是装甲薄弱的地方。
阿斯特拉冈凭借感觉,对着窗口概念性的几枪,外面埋伏已久的蝎属嘶叫着,受到了致命的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