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与欧陆各国首脑将于近日在日内瓦商讨‘十字军’的详细事宜。”

“又一次浪潮?教廷号召对小亚的又一次大规模攻势。”

“到底有几个师?教廷武装部队番号曝光。”

莫里斯在阿达纳努力打开缺口的同时,庇护十三也在日内瓦与多国领导人在日内瓦召开了十字军峰会。

在会议上,教宗的论点获得了各国领导人的一致认同与赞许,包括一向擅于发表不同意见的不列颠也扭扭捏捏的表达了认同,初步达成了再一次发动十字军,以主动进攻代替被动防御的姿态。

整个世界为之一振。

逻罵的天气好像不会变一样,灿烂的阳光总是元气满满,柳予安站在露台上,有些想念江宁城夏秋季的雨天,和江宁城里那个喜欢雨天的姑娘。

每天看完线报之后,总会来露台这里看看,看看下面的行人,看看下面的街道,看看这里并不能看到的机场。

旁边,克洛艾也走了出来,怯生生的和柳予安打了招呼。

上次从海滩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克洛艾就一直不停的给柳予安道歉,红色的眼瞳配上红色的脸颊,固然很是可爱。但柳予安还是没让她困扰多久,只是几天过去了,克洛艾只要碰见他还是怯怯的样子,让柳予安总觉得应该是自己去道歉才对。

“阳光不错,聊聊天不好吗?”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柳予安看看有没有缓和的机会。

“umm···好吧。”踌躇了一下,克洛艾还是没有拒绝。

“······”

真是糟糕的尴尬,柳予安平时的利索嘴皮子现在好像落在了海滩上,克洛艾抬起头注视着柳予安十几秒钟,他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嗑嗑嗑嗑”牙齿打战的声音从柳予安嘴里发出,就好像一个急于表达而没有那种能力的结巴。“痴呆值直线上升。”柳予安脑子里闪过一只不太聪明的猫。

克洛艾看到柳予安的样子,不由得小手捂住了拉起弧度的嘴巴。

看到克洛艾的笑容,柳予安也安下了心,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但是刚才面部肌肉的过分牵拉,当下的笑容也变得有些走型,更逗的少女忍俊不禁。

“咳咳,克总。”

“克总是谁?”克洛艾有些不解。

当然不会告诉她克总明确的身份的柳予安打了个哈哈,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记得克总之前说过,之前是审判庭的大检察官。”

“怎么呢?”

“你还能联系到你的旧部吗?”柳予安说。

“应该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但至于有多少,说不准。”少女的瞳孔逐渐变成了蓝色,真·当场精分。

“莫里斯远镇小亚,这绝对不是一个常规操作,而伴随而来的枢机议会、十字军等一系列事件中,有我预见到的,有我没预见到的,而内部的个中龃龉,我更是没有能力看通透,但是我有一个预感,不祥的预感。”

“的确是这样,教宗上任后,莫里斯更像是迫于压力出走,队伍也很是值得玩味,只是详细的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克洛艾表示赞同。

“而又可以明确的是,在教廷权力的的中心,会有更大的一次浪潮,而这期间很多事情都不再属于可控的范围内,甚至不排除有内战的可能。”柳予安接着说,“而且你和柯西莫的渊源很深,所以我们要注意的是,我们很可能是柯西莫未来的目标之一,虽然不见得是主要目标,但是如果就此掉以轻心,怕不是会很被动···”

“我们现在做准备···”克洛艾有些担心。

“毕竟也没长前后眼,谁知道事情会变的这么复杂。”远在地球另一侧的晏瑾汲托着脸颊,旁边是江宁的节度使萧茕。

“不过我有信心,这臭小子的能力,保住三个人不成问题。”齐惇乐呵呵的,一点不着急。

“但还是做一些准备吧,防止万一。”萧茕不无担心的说。

“现在还不晚嘛。”柳予安宽慰克洛艾,“总归自己手里也要有两张牌嘛,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那不用告诉她∕宁绫吗?”克洛艾和褚妆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别了吧,告诉她的话,她就是走,也会走过来的。”柳予安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不安,最后还是说道。

“那姑娘担心的一点不比他少,就别再刺激她了。”萧茕难得为宁绫说了句话。

柯西莫的官邸,是在罗马城内的,距离审判庭与圣城并不远,三者构成了大致上的三角形。从外面看上去只是一幢连占地面积都算不上惊人的三层小楼罢了,但是小楼的地下室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小型军火库。

只是我们的大检察官阁下和军警们现在却在军火库里寻找着一些蛛丝马迹。

两件审判庭最新式的“云雀”动力装甲在几天前已经失窃,但是近一周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的痕迹。

“云雀”顾名思义,这一类型的装甲强调机动与潜行能力,与卫教军的“白羊座”注重对乘员的防护和火力的持续性的设计理念截然相反,但这一特点更是增加了调查的困难度,军械库里的监控系统没有任何的警报触发,就像这两件装甲真的就像云雀一样飞走了。

柯西莫并不排斥警方与媒体介入这起事件,因为他地下室所有的物什都是通过正当的渠道从生产厂商购买的,即便是这个型号只生产出了七件。所以现在也就格外的理直气壮的表达自己的愤怒。

“我个人认为是我身边的人混入了‘弥赛亚’的卧底,并且很有可能已经潜伏了足够长的时间来取得我的信任以获得进入军火库的权限。”在面对记者采访时,柯西莫这么表达自己的推测。

同时,在推网上,一个自称是“弥赛亚”的分支组织宣称对此负责,这个组织自称“第六日”。这可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立即整个国际社会纷纷对“第六日”做出了恐怖组织认证,当然另一方面,“第六日”也成为了继“弥赛亚”之后的又一个“灯塔”,无数散兵游勇加入,并且也和另一些诸如车臣之类的组织建立了联系。

随后在教廷的新闻发布会上,教宗的坚实盟友夏洛特也做出发言,声称“第六日”的行为是对整个教廷乃至天主教世界的挑衅。“我们衷诚的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所作恶的人能够得到应有的复仇。”这是夏洛特在新闻发布会上反复说到的一句话。

“噗,就这水平,还想找我们的麻烦?”梅渝卿看完报道,轻轻地嗤笑一声。检察长家里的东西失窃,何止是愚蠢,简直就是愚蠢。

“从来都是料敌从宽的,即便是这个情况下掉以轻心也是不对的啊。”柳予安说,“毕竟我也只是推测,也只是存在可能性,只是未雨绸缪的准备罢了,要是平安无事,自然最好不是吗?”

“好啦好啦,你咋说都有道理。”梅渝卿拉起克洛艾溜达着出了酒店的门。

“毕竟有克洛艾呢,放心好了。”梅汉卿拍拍柳予安的背,对亲姐姐大条的神经见怪不怪。

从世界各地赶来的代表们已经有三分之一陆续回国,只剩下了几支代表队仍然受邀留在逻罵,“做为第五次十字军远征的见证人。”教宗的特使是这样说的。

“也就是最近就要开始了,对吧。”柯西莫回到自己的官邸,在书房里观赏着油画,自问自答的说着。

在晚饭点前,两位少女手挽着手回来了。

看到两人都平安无事,柳予安松了口气,估计今天也是能够平安度过吧。

今天晚上大家都兴致缺缺,平常即便不出去玩,也是聚在一起玩玩桌游聊聊天,但今晚吃完晚饭,一向活跃的梅渝卿却也打起了哈欠,互道晚安后,大家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笃笃笃。”柳予安敲开了梅渝卿的门。

“怎么呢?”梅渝卿的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

柳予安递上一把手枪,“我的那把交给了汉卿,这把是克洛艾的。”

梅渝卿接过手枪,手微微一沉,苏式冷硬的线条,非独立的扳机,简洁的风格,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小的击锤。

“会用吗?”柳予安提出这个问题后发现自己很傻。

出乎意料的是,梅渝卿竟然点点头,“会一点···以前开过几枪,在打靶场里。”说着笨笨拙拙的把枪机拉了一下。

吓得柳予安差点蹦起来,赶紧把枪拿了过来,“哎哎哎哎~~~~”舌头都一下子没捋直,“会搂扳机不是会开枪啊姐姐。”

把弹匣和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空枪教学,相较于梅汉卿,姐姐学的就比较慢了,但还是填鸭式的记住了怎么关保险和开枪。

“还有,接枪的时候,要持握枪管部分,你刚才接枪时做的很好,递枪的时候尽量持握枪的上部而不是握把,更不要把手指往扳机附近放。”讲解完这些,又进行了几次实操,给梅渝卿把弹匣装满,交给了她。

“唔,好麻烦,要不然我搬去和克洛艾一起睡吧。”梅渝卿把脸蛋鼓起。

“那你要问克洛艾咯。”柳予安从善如流。

也把梅汉卿叫起来,“那你也搬到我这边吧,特殊时期,委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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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月亮勾出一道优雅的弯,虽然夜空晴朗,但弦月之下,月光还是暗淡一些,街灯也因为能源向工业倾斜而变得萎靡不振,整个城市都只有雾蒙蒙的光。

一阵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上,有什么东西闪过,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但是转瞬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整个街道又恢复了宁静。

柳予安睡在床上,突然好像梦魇似的坐了起来,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是梦里的东西又忘记了。“醒了却什么也不记得,就很恼人了啊,有时候记得一些东西也是乱乱的。”

“有些东西啊,你去拼命的想,也是想不起来的,去拼命的握,也是握不住的。”旁边的梅汉卿醒了,“这就是很多人的烦恼吧,所以啊,有的人就会相信‘命运’一切都是既定,万事都有安排。”梅汉卿絮絮叨叨的。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啊。走不通吗?更是要去走啊。拿不到吗?更是要去拿啊。”平时看起来温吞吞的梅汉卿,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观点可不像是主的信徒啊。”柳予安笑了笑。

“基督教能在欧洲扎下根,不就是靠着‘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劲头吗?”

柳予安脑子里过电一样闪过很多东西,但好象却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过和之前不同,至于是哪里不同,现在他也捉摸不透。

“你小子有点能耐啊。”柳予安拍拍梅汉卿的背。

宁绫看到手机里出现了一个弹窗,某项数值突然突破了阈值,又很快回落到了正常范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要平安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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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之后,各国动员已经有计划的开展了一段时间,现在社会的动员制度下,大量的青年被征召入伍,而训练完毕的新兵蛋子则接替了计划参加远征的老兵的岗位;工厂的吞吐量在近期纷纷达到峰值,任由环保与动保人士跳脚大骂,横幅游街,各国也不为所动,法兰西直接出动了外籍军团,国防部长甚至都说出了“我不介意效仿1848年6月的举措!”这样不合宜的言论,这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先生们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立即就忘记了自己的主张。

教廷方面开展了与“UNCS”的合作,教廷的祝圣唤醒仪式与人体强化改造双管齐下,尽可能的增强人类方面的力量。

庇护十三站在逻罵城的城墙之上,目力可见一趟趟军列满载着兵员、装备从各地汇聚到罗马城,又从城内驶出,甚至可以听到列车里小伙子们的歌声;地平线上,拉起长长的烟尘,自南向北,钢铁制成的装甲巨兽们奔驰在亚平宁的原野之上;地下的小石子不断的振动,抬头望去,晴空之上,有拉起长长轨迹的小黑点。

接过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庇护十三启封之后,将瓶中来自约旦河的圣水撒向了大地,为出征的士兵们做弥撒。